第23章 那傻小子被我弄丟了
- 校花是我女兒?系統你沒病吧!
- 白米禾
- 2016字
- 2025-08-16 22:21:39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暴雨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打得人睜不開眼,耳朵里灌滿了白噪音似的轟鳴。
“阿貍!回來!”
顧北檸剛想護住身邊那坨毛茸茸的大狗,嗓子眼就被驚雷堵了回去。
“咔嚓——轟隆!”
一道慘白電光劈開夜幕,炸雷緊貼著頭皮炸響,像是緊貼著腦瓜頂的鐵皮桶給鑿穿了!
“嗷嗚——!”
阿貍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哆嗦,喉嚨里擠出半聲變了調的慘嚎,像是被雷劈了尾巴尖。
極度的恐懼瞬間淹沒了它那點可憐的智商,肥胖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蠻力,猛地一甩頭。
顧北檸只覺得掌心一麻,那根牽引繩“啪嗒”一聲,軟綿綿地掉在積水里。
完了!
“阿貍!”顧北檸心猛地一沉,眼前只有黑白相間的大毛團在雨箭里沒頭蒼蠅似的亂撞。
肥碩身子在濕滑路面上打飄,泥水濺得老高,直沖馬路對面黑黢黢的小公園。
她腦子嗡地一片空白,抬腳就追。
但慌亂之下,腳踩到濕滑的道牙子狠狠一崴。
“嘶——”鉆心的疼讓她倒抽一口冷氣,臉唰地白了。
整個人歪斜著,狼狽地一把扶住旁邊冰冷的燈柱才沒栽倒。
冰涼的雨水糊了她一臉,頭發黏在額角、臉頰,眼前一片模糊的水汽。
想再追,腳踝疼得像針扎,半步挪不動。
她徒勞地張嘴想喊,聲音剛擠出來就被狂暴的風雨聲撕碎。
她只能死死摳著冰涼的金屬燈柱,眼睜睜看著那團笨重的灰影在雨幕里越縮越小。
阿貍肥胖的身軀在濕滑的地上扭動,濺起渾濁的水花,狼狽又絕望。
“操!”旁邊一聲短促的低罵,像是被雨水嗆出來的。
“阿貍的澡白洗了啊!”
顧北檸猛地扭頭。
徐玖壓根沒看她,罵聲剛落,人已經貓腰扎進了瀑布般的雨簾里!
小公園入口坑坑洼洼,積水成潭。
他跑得踉踉蹌蹌,哧溜一下踩進暗坑,泥漿嘩啦潑了他半條褲腿。
他罵了句什么,被風雨吞沒,手忙腳亂穩住身子,又跟頭犟驢似的往前拱。
顧北檸靠在冰冷的燈柱上,掌心掐出的疼都麻木了。
雨水糊住眼睛,她死死盯著那個在風雨里搖晃、掙扎前行的背影。
恍惚間,那個在泥水里打滾、笨拙追趕的身影,和她記憶里某個泛黃的角落重疊了。
小學操場邊。
樹枝上一條大肉蟲子掉到她的脖子上。
她被嚇得哇哇大哭,不敢動彈。
是那個校服洗得發白、袖口蹭著灰的小徐玖幫她把蟲子抓下來。
明明自己也是小臉煞白,卻勇敢地像個英雄。
初二某天放學后。
夕陽把巷子染得發紅。
她被兩個混混堵在墻根,嚇得手腳冰涼。
又是他,像陣風似的鉆出來,攥緊她的手腕,拉著她在昏暗巷子里沒命地瘋跑。
破舊的書包帶子“啪”地斷了,書本稀里嘩啦掉了一路。
他頭也不回,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汗水和灰塵糊了一臉……
……
那些褪色的畫面,帶著舊日陽光的燥熱和塵土味兒,狠狠撞進冰冷的現實。
她怎么忘了?
忘了這個總在嬉皮笑臉底下藏著點傻氣的徐玖。
忘了那個惹她跳腳又總沒臉沒皮湊上來的徐玖。
忘了他那些小聰明、小惡作劇,也忘了那些笨拙又實打實的“擋在前面”。
而她做了什么?
當徐玖家出事,當那點傻氣被磨成了沉默和硬刺,她呢?
她用“優等生”的殼子把自己包起來,用“沒共同語言”劃了條楚河漢界,將他推得遠遠的。
連他笑里的疲憊、那身刺猬似的硬殼,她都當沒看見。
是她自己,把那個不管不顧擋在她前面的傻小子弄丟了。
這念頭像根冰錐,猝不及防扎進心窩子,鈍鈍地疼。
雨聲轟鳴,世界像被隔絕在厚厚的水墻外。
她望著徐玖徹底消失在公園小徑盡頭的方向,心口又酸又空。
阿貍丟了,他追進去……會不會也像這些年一樣,再也回不來了?
時間在震耳欲聾的雨聲中變得粘稠而漫長。
每一秒都像鈍刀子割肉。
就在她幾乎要被冰冷的絕望淹沒時。
那個濕淋淋的影子,又搖搖晃晃地、一步一陷地從暴雨深處挪了出來。
活像剛從泥塘里打撈上岸的稻草人。
渾身上下滴滴答答,校服緊貼在瘦削的身板上,凍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腳上的帆布鞋成了兩個泥坨,每踩一步都“噗嘰”作響。
他一只手死死攥著那根被泥水裹得看不出原色的牽引繩。
另一只胳膊別扭地、用盡全力地箍著阿貍那濕透的大腦袋和半個肥厚的肩膀。
阿貍也嚇脫了力,龐大的身軀半癱半靠地掛在他身上。
就這樣被他拖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像個受盡委屈的巨嬰。
昏黃的路燈光勉強穿透雨幕,照亮了徐玖。
他臉上沒有半點英雄救狗的光彩,只有一路折騰下來的灰敗和凍透了的青白。
他喘著粗氣,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等回到路燈旁,徐玖看向眼前的顧北檸,不由一愣。
那個永遠脊背筆挺、眼神清冷的顧北檸……
此刻渾身濕透,頭發凌亂地貼在慘白的臉上,眼眶通紅。
徐玖想扯個痞笑,嘴角動了動,牽動了臉上的泥道子,那笑就顯得又僵又慘。
他笨拙地把阿貍往她身邊推了推,那大狗晃了晃才站穩。
“呼……抓……抓回來了。”
他喘著粗氣,嗓子被風雨嗆得發啞,卻帶著點完成任務似的輕松。
“這傻狗……勁兒賊大,差點……鉆灌木叢里……累……累死老子了……”
還是那副混不吝的調調。
可在這冰冷隔絕的風雨聲里,硬是透出點執拗的暖意,像寒夜里劃著的半根火柴頭。
顧北檸沒吭聲,喉嚨里像塞了塊冰涼的石頭。
視線從他狼狽的臉,滑到他那雙同樣濕透、糊滿爛泥的帆布鞋上。
記憶深處,那個夕陽下的小巷。
少年為了拉著她逃離混混,跑丟了一只同樣沾滿泥土的舊球鞋的畫面,在暴雨中與眼前這雙鞋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