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林遠沒有絲毫耽擱。
他翻出了自己所有的積蓄。
現金不多,但在這個年代,也足夠他做一些應急的準備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沖向了學校附近的一家二手車行。
他沒有時間去挑剔車輛的性能和外觀。
只要能開,能以最快的速度把他送到浣熊市,就足夠了。
最終,他用幾乎一半的積蓄,買下了一輛看起來有些年頭的“二”手福特轎車。
車身布滿了細小的劃痕,車漆也有些黯淡,發動的時候,引擎還會發出一陣陣不太健康的咳嗽聲。
但這已經是他在短時間內能找到的最合適的選擇了。
(美國公民或移民簽證/綠卡持有者可以購買槍支。非移民簽證(學生,商務,工作等)持有者在所在州超過3個月可以購買長槍,但需要有狩獵執照和SSN。美國可以買槍,但是不像買手機一樣簡單。)
接著,林遠又沖進了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
他推著購物車,在貨架間飛快穿梭。
瓶裝水,高能量的壓縮餅干,能量膠和巧克力棒。
然后是急救用品。
消毒酒精,醫用棉簽,紗布,繃帶,止痛藥,抗生素軟膏,還有一些常用的應急藥物。
他甚至還找到了一套小型的外科手術縫合包。
以備不時之需。
當他的購物車堆得滿滿當當,幾乎快要溢出來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排鮮艷的橙色飲料上。
那是克萊爾最喜歡喝的橘子汽水。
她總說,這種帶著氣泡的甜味,能讓她心情變好。
林遠毫不猶豫地將貨架上所有同品牌的橘子汽水,全部搬進了購物車。
整整一大箱。
至少,在她感到害怕和無助的時候,能有一點點她熟悉的甜味陪伴著她。
這是一種笨拙的,卻又無比真誠的關懷。
結完賬,林遠將所有的物資都塞進了那輛破舊緊湊的二手轎車里。
后備箱被塞得滿滿當當,幾乎被橘子汽水味道淹沒。
他坐進駕駛座,車內彌漫著一股舊皮革和淡淡灰塵的氣味。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個克萊爾送給他的鑰匙扣。
云朵與閃電拼接而成的掛飾,在昏暗的車廂內,反射著微弱的光。
曾經,這是他們之間甜蜜的小暗號,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林遠用力捏了捏那個掛飾,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將鑰匙插入點火孔。
深吸一口氣。
然后,用力轉動了鑰匙。
“咳……咳咳……轟——”
老舊的引擎在發出一陣垂死的掙扎后,總算不太情愿地發動了起來,車身隨之傳來一陣明顯的抖動。
林遠打開了車載音響。
他找到了那首他們第一次約會時,在小餐館里聽到的歌。
貓王的《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悠揚而深情的旋律,緩緩在狹小的車廂內流淌。
這首歌,見證了他們愛情的開始。
此刻,卻是陪著他即將踏上未知的旅程。
林遠緊緊握住方向盤,手背上青筋微露。
他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那個帶著小小彩虹的咖啡杯套。
然后,猛地踩下了油門。
輪胎摩擦著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破舊的二手轎車像一頭蘇醒的野獸,帶著一身的哐當聲,沖出了停車場,匯入了早起的車流。
上午的陽光,將天空染成一片濃郁的金色。
一輛看起來搖搖欲墜的二手小轎車,在鋪滿落葉的公路上,哐當哐當地,向著浣熊市的方向,疾馳而去。
太陽漸漸西斜,天空被染上了一層瑰麗的橘紅色。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天鵝絨,開始一寸寸地吞噬著天邊的光芒。
氣溫也隨之驟降。
林遠打開了車燈,兩道昏黃的光柱刺破了越來越濃重的黑暗,照亮了前方一小段路面。
周圍變得死寂。
除了引擎的轟鳴聲和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再也聽不到其他任何聲響。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甚至連風聲都變得微弱。
這種異樣的安靜,讓林遠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
他打開了車載廣播,想用一些聲音來驅散這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沙沙的電流聲過后,一個略顯沉悶的男聲從喇叭里傳了出來。
“……最新消息,浣熊市及其周邊地區,近日發生多起不明原因的暴力襲擊事件,警方呼吁市民盡量避免夜間外出,注意人身安全……”
林遠的心猛地一沉。
暴力襲擊事件?
這無疑是T病毒開始小范圍擴散的征兆。
他換了個頻道。
“……本臺接到的報告顯示,阿克雷山區的林地中,有目擊者聲稱發現了大型猛獸活動的蹤跡,并發生了數起疑似猛獸傷人事件,當地林業部門已介入調查,并提醒附近居民提高警惕……”
猛獸吃人?
林遠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猛獸。
那是病毒感染的初期產物,比如,舔食者,或者更早期的喪尸犬。
他用力咬了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保持清醒。
林遠關掉了廣播。
那些冰冷的新聞播報,除了增加他的焦慮,沒有任何幫助。
他需要集中精神開車。
車輛在空曠無人的公路上飛馳。
黑暗如同有形的怪物,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仿佛要將這輛小小的轎車徹底吞噬。
車燈的光芒,在這無邊的暗夜里,顯得如此微弱而渺小。
不知道過了多久,前方路邊一塊反光的指示牌,突然映入他的眼簾。
林遠下意識地踩了一腳剎車,車速稍緩。
借著車燈的光芒,他看清了指示牌上的字跡:
“Raccoon City - 20 KM”
浣熊市,前方二十公里!
快到了!
林遠的心臟猛地一跳。
緊張?期待?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涌上心頭。
他深吸口氣平靜了一下情緒,重新踩下油門,車輛再次加速。
二十公里的路程,對于此刻心急如焚的人來說,不過是一腳油門的事情。
福特轎車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殘影,引擎的嘶吼聲在寂靜的曠野中傳出很遠。
遠遠的,一點昏黃的燈光出現在地平線的盡頭。
那燈光在漆黑的夜幕中,顯得格外醒目,像是一座孤零零的燈塔。
加油站!
林遠瞳孔微微一縮。
他想起來了。
在《生化危機2》的游戲劇情中,克萊爾和里昂·S·肯尼迪的第一次相遇,正是在一個加油站。
難道就是這里?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轎車越來越近。
加油站的輪廓在燈光下逐漸清晰起來。
幾臺加油機,一間小小的便利店,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然而,就在他的轎車即將駛入加油站燈光籠罩的范圍時——
“砰!砰砰!”
幾聲突兀而刺耳的槍聲,驟然劃破了夜空的死寂!
林遠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前方。
借著加油站的燈光,他隱約看到,不少模糊的人影,正以一種極其緩慢而僵硬的姿勢,在加油站的四周晃蕩著。
那些人影的動作,充滿了非人的詭異。
喪尸!
“草!”
林遠爆了一句粗口,額頭上青筋暴起。
克萊爾和里昂!
他們已經觸發了加油站的尸潮!
他幾乎可以肯定,那槍聲,就是里昂發出的。
而克萊爾,此刻一定身陷險境!
來不及多想。
林遠猛地一打方向盤,同時將油門踩到了最底!
老舊的福特轎車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像一頭發狂的公牛,直直地朝著加油站的方向沖了過去!
擋風玻璃前,那些搖搖晃晃的人影越來越清晰。
腐爛的面孔,空洞的眼神,撕裂的衣物,以及身上散發出的濃烈腐臭。
這些都是他前世在游戲中見過無數次的場景。
但當這一切真實地出現在眼前時,那種視覺和心理上的沖擊,依舊讓他頭皮發麻。
“嘭!”
第一只游蕩到路邊的喪尸,被高速駛來的轎車狠狠撞飛出去,像一個破爛的布娃娃一樣,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不再動彈。
緊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林遠面沉似水,眼神冰冷而專注。
他操控著方向盤,將這輛破舊的轎車當成了一件無堅不摧的武器。
凡是擋在他前進道路上的喪尸,都被他毫不留情地一一撞飛。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不斷地響起。
被撞擊的喪尸發出一陣陣意義不明的嘶吼,但很快就被引擎的轟鳴聲所淹沒。
更多的喪尸被車輛的撞擊聲和引擎聲吸引,紛紛調轉方向,邁著蹣跚而僵硬的步伐,朝著林遠這邊聚集過來。
林遠眼中寒光一閃。
猛地一打方向盤,車身一個漂亮的甩尾,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聲。
然后,他再次加大油門,沿著加油站外圍的空地,開始一圈圈地高速行駛。
那些剛剛聚攏過來的喪尸,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飛馳而過的轎車接二連三地碾壓在車輪之下。
骨骼碎裂的咔嚓聲,血肉模糊的場景。
林遠對此視若無睹。
他現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清理掉這些雜魚,為克萊爾和里昂爭取逃脫的時間。
此刻,在加油站便利店的門口。
克萊爾和里昂正背靠著背,氣喘吁吁,手中的槍口不斷噴射著火舌。
里昂的槍法精準而冷靜,每一槍都準確地命中喪尸的頭部。
克萊爾雖然稍顯稚嫩,但她從哥哥克里斯那里學到的射擊技巧,也讓她能夠勉強自保。
然而,喪尸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他們仿佛無窮無盡,從四面八方涌來,將小小的便利店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該死!這些東西到底是什么?!”
里昂一邊換著彈夾,一邊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他的額頭上布滿了汗珠,臉色也因為緊張和疲憊而顯得有些蒼白。
克萊爾沒有回答。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手中的槍也因為長時間的射擊而有些發燙。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正在飛速流失。
絕望的情緒,開始像藤蔓一樣,悄悄地在心底蔓延。
就在這時——
“嘀嘀——!”
一陣急促而響亮的汽車喇叭聲,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克萊爾和里昂都是一愣,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一輛看起來有些破舊的小轎車,正在喪尸群中橫沖直撞,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鋼鐵猛獸,將那些行動遲緩的喪尸撞得人仰馬翻。
是援兵?!
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驚喜和希望。
林遠將加油站附近的喪尸清理得七七八八之后,迅速將車開到了便利店門口不遠處,然后再次猛按了幾下喇叭。
“快上車!”
他沖著便利店的方向大聲吼道。
克萊爾和里昂對視一眼,不再猶豫。
他們用火力暫時擊退了眼前的幾只喪尸,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那輛轎車沖了過去。
克萊爾離車門最近。
她一把拉開車門,正準備鉆進去——
當她看清駕駛座上的人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張在夢里出現過無數次的,熟悉的東方面孔。
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笑意,此刻卻寫滿了焦急與堅定的眼睛。
“林……林遠?!”
克萊爾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訝和喜悅,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怎么會在這里?!
林遠看著克萊爾那張沾染了些許灰塵卻依舊明艷動人的臉龐,以及她眼中那難以置信的神情,緊繃的心弦終于稍稍松懈了一些。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略帶疲憊卻依舊溫柔的笑容。
“您呼叫的愛情專車特意趕來為您服務,親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