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紙條
- 生化危機,意志之墟
- 踏雪舞殘陽
- 3801字
- 2025-08-05 12:46:59
清晨的陽光,帶著秋日特有的微涼,透過窗簾縫隙,懶洋洋地灑在林遠臉上。
他睜開眼,宿醉的余波還未完全消散,太陽穴傳來一陣輕微的鈍痛。
昨夜雨中的狼狽與釋然,此刻回憶起來,依舊讓他的心臟微微發燙。
他甚至能清晰回憶起她從窗戶扔下那個小塑料瓶時,臉上帶著淚痕卻又狡黠的笑容。
那個傻丫頭。
林遠唇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他翻身下床,簡單洗漱過后,換上了一身干凈的衣服。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克萊爾。
想看看她今天會用怎樣的方式“審問”他。
也想,好好地抱抱她。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昨夜雨水的清新,混雜著梧桐葉淡淡的澀味。
林遠快步走向克萊爾的宿舍樓。
他想象著克萊爾打開門,或許會先給他一個白眼,然后數落他昨晚的“罪行”,最后才在他無奈的討饒中,噗嗤一聲笑出來。
想到這些,他的腳步更加輕快。
然而,當他敲響克萊爾的宿舍門時,開門的卻不是他期待的身影。
是杰西卡,克萊爾的室友。
杰西卡穿著寬松的睡衣,頭發有些凌亂,看到林遠,她先是驚訝地挑了挑眉,隨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林?這么早?”
林遠的心微微一沉,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克萊爾呢?她……還沒起嗎?”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杰西卡倚著門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帶著幾分戲謔。
“克萊爾啊……”她故意拉長了語調。
“她說,昨晚心情大起大落的,跟坐過山車似的,想出去換換心情,透透氣。”
林遠眉頭微蹙。
換心情?
難道她還在生他的氣?
昨晚那個帶著閃電云朵的布片,和那張紙條,難道不是代表她已經不生氣了嗎?
“她去哪里了?什么時候回來?”
林遠追問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急切。
杰西卡聳了聳肩,攤開手。
“這我就不知道了。”
“她說想一個人靜靜,沒說去哪兒,也沒說什么時候回來。”
她的目光在林遠臉上轉了一圈,似乎很滿意他此刻有些失落和擔憂的表情。
這正是克萊爾拜托她傳遞的效果。
小小的,無傷大雅的“報復”。
林遠心中那份剛剛升起的輕松與期待,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他有些懊惱。
是自己太想當然了。
女孩子的心思,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猜透的。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那……她有留下什么話給我嗎?”
杰西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哦,對了!”她轉身走進宿舍,片刻后,拿著一個小東西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手工制作的咖啡杯套。
用的是很普通的棕色毛氈布,針腳看得出來有些生疏,甚至有幾處線頭歪歪扭扭。
杯套的正中間,用彩色的繡線,繡著一道小小的,彎彎的彩虹。
顏色搭配得有些稚拙,但卻透著一股認真的可愛。
這是他們之間的約定。
彩虹,代表“出遠門必報平安”。
林遠的心,因為這個小小的彩虹,又重新活泛起來。
他接過杯套,指尖能感受到毛氈粗糙的質感,以及繡線微微凸起的觸感。
很輕,卻又帶著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這是她讓我交給你的。”杰西卡說道,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林遠摩挲著那道小彩虹,心中的陰霾散去了不少。
她還是在乎他的。
不然,不會特意留下這個。
他將杯套翻轉過來,想看看背面有沒有什么玄機。
就在這時,一張折疊起來的小紙條,從杯套的夾層里滑了出來,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林遠彎腰撿起。
紙條是淡粉色的,帶著一股好聞的、屬于克萊爾的淡淡香氣。
他展開紙條。
上面是一行娟秀而熟悉的英文手寫字跡,帶著一絲刻意的輕松與俏皮:
“浣熊市海灘七日游,回來給你撿貝殼~”(浣熊市地處山區)
字跡的末尾,還畫了一個小小的,吐著舌頭的笑臉表情。
浣熊市?
林遠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大腦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響。
周圍的聲音,杰西卡略帶探究的目光,清晨校園的喧囂,在這一刻都迅速遠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浣熊市”這三個字,不斷放大,旋轉。
浣熊市!
不是什么度假勝地!
那是……那是地獄!
他穿越過來的時候,就一直隱隱擔心著這件事。
只是安娜堡的平靜生活,和克萊爾的出現,讓他暫時將這份深埋心底的恐懼壓制了下去。
他以為,或許這個世界會有所不同。
但現在,克萊爾的紙條,像一把最鋒利的尖刀,將他所有僥幸的幻想徹底刺穿。
“七日游……”
“撿貝殼……”
這輕松的字眼,此刻在他眼中,卻充滿了令人窒息的諷刺與絕望。
克萊爾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去浣熊市?
她哥哥!
克里斯·雷德菲爾德!
克萊爾不止一次驕傲地提起過她的哥哥克里斯,說他是一名非常優秀的S.T.A.R.S.隊員。
而S.T.A.R.S.的浣熊市總部,就在浣熊市警察局!
她一定是去浣熊市找她的哥哥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么!
他看著紙條上那個小小的笑臉……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
這個傻瓜!
她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尋親之旅嗎?
“林?你怎么了?你的臉色好難看。”
杰西卡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將林遠從極度的震驚中拉回了些許神智。
她看著林遠慘白的臉,和那雙布滿驚恐的眼睛,也被嚇了一跳。
不就是一張普通的留言條嗎?
至于反應這么大?
林遠猛地抬起頭,眼神聚焦在杰西卡臉上,聲音因為極度的情緒波動而顯得有些沙啞。
“克萊爾……克萊爾她是什么時候走的?”
“她……她有沒有說別的?”
“她帶了什么東西?”
一連串急促的問題,讓杰西卡有些發懵。
她看著林遠前所未有的焦急模樣,心中的那點戲謔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安。
“她……她是今天一大早走的,天還沒太亮的時候。”杰西卡努力回憶著。
“她走的時候很匆忙,好像……好像有什么急事。”
“別的倒是沒說什么,就說讓我把這個杯套給你。”
杰西卡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么,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
“哦,對了,她打包行李的時候,我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奇怪的東西?”
林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嗯。”
杰西卡皺著眉頭,努力回憶。
“我看到她往包里塞了一罐……防狼噴霧。”
“還有,還有一個那種軍用的指南針,墨綠色的,看起來很專業的樣子。”
“我問她帶這些干什么,去海邊度假又用不上。”
杰西卡撇了撇嘴。
“你猜她怎么說?”
“她說,防狼噴霧是防止那些不懷好意的搭訕者。”
“指南針嘛……她說,是用來‘防曬’的,找找哪個方向的太陽紫外線最弱,可以避免曬傷。”
杰西卡說到這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說奇不奇怪?哪有人用指南針防曬的?她肯定是編個理由糊弄我。”
克萊爾她……她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么?
或者,她只是憑借著一種敏銳的直覺,預感到了危險?
不管怎么樣,她現在正一步步走向那個即將爆發的火藥桶。
林遠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里面燃燒著一種不顧一切的堅決。
他緊緊捏著手中的紙條和杯套,像是捏著最后的希望。
“杰西卡,謝謝你。”
他的聲音恢復了些許鎮定,但那份深藏的急迫卻絲毫未減。
“我必須馬上去找她。”
說完,他甚至來不及聽杰西卡的反應,轉身就向樓外沖去。
杰西卡看著林遠如同離弦之箭般消失的背影,愣在原地,滿臉困惑。
“這……這到底是怎么了?”
她喃喃自語。
……
林遠一路狂奔,沖向了教授的辦公室。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請假,然后立刻動身去浣熊市。
他甚至沒有時間去思考該如何向教授解釋。
幸運的是,他選修課的這位老教授,是一個以“善解人意”和“不拘小節”聞名的老派學者。
林遠沖進辦公室時,老教授正戴著老花鏡,悠閑地品著一杯早茶,看著報紙。
“林?什么事這么慌張?”
老教授抬起頭,看到林遠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模樣,有些驚訝。
林遠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劇烈跳動的心臟。
他知道,這種時候,任何關于生化危機的解釋都會被當成瘋話。
他只能找一個最能讓教授理解,也最不容易引起懷疑的理由。
“教授,我……我女朋友,克萊爾,她……她生我的氣了,非常非常生氣。”
林遠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充滿了“懊悔”與“焦急”。
“她一個人跑出去了,我……我必須馬上去找她,把她追回來,不然……不然就真的麻煩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做出了一副“火燒眉毛”的焦灼姿態。
老教授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放下了手中的報紙,鏡片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他摘下老花鏡,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意味深長地看著林遠。
“哦——原來是這樣啊。”
老教授拖長了音調,臉上露出了一個慈祥又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
“年輕人嘛,談戀愛,鬧點小別扭,很正常,很正常。”
他站起身,走到林遠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年輕人。”
老教授的聲音溫和而鼓勵。
“追逐愛情的道路上,雖然偶爾會有荊棘,但也是最幸福的旅程。”
“別讓你的姑娘等太久,也別讓她氣太久。”
“需要幾天假?一個星期夠不夠?”
林遠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沒想到事情會這么順利。
“謝謝您,教授!一個星期……應該夠了!”
他感激地說道。
“快去吧,小子。”
老教授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只急于歸巢的小鳥。
“祝你……馬到成功。”
林遠再次向教授鞠了一躬,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沖出了辦公室。
在回自己宿舍的路上,林遠掏出了手機。
他下意識地點開了和克萊爾共享的那個音樂播放列表。
這是他們兩人的小秘密,會把自己最近喜歡的,或者覺得特別有意義的歌曲放進去。
列表里,大部分都是一些輕松愉快的流行歌曲,還有幾首他們一起聽過的老式情歌。
然而,就在他快速滑動列表的時候,一首格格不入的歌曲,赫然出現在了最新添加的位置。
《Zombie》。
小紅莓樂隊的那首充滿了控訴與悲愴的《Zombie》。
他清晰地記得,有一次,他們一起窩在沙發上看一部老舊的恐怖電影。
電影的配樂很糟糕,氣氛渲染也差強人意。
當時,克萊爾還開玩笑說:
“這電影要是配上《Zombie》這首歌,絕對帶感,那嘶吼,那絕望,太適合恐怖電影了。”
林遠當時還笑著說她口味獨特。
而現在,這首歌,出現在了他們的共享列表里。
在這個克萊爾動身前往浣熊市的敏感時刻。
這個傻丫頭,真是……太不讓人省心了!
林遠緊緊握著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恐懼與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