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為你解惑?
犬入的!誰來給耶耶解解惑!?
劉正臉色變了又變,陰沉的幾乎能滴出水。
“劉旅帥有什么難言之隱,為何沉默不語?”
李倓當然知道劉正話中的意思,但事關謀逆,誰先出口誰落下風,誰就受制于人。
劉正眼睛瞇了瞇,澀笑兩聲,沒有正面回話,而是把皮球踢給張敬軒。
“敬軒兄,為何約此密會,你我心知肚明。既然帶了大王來此,就沒必要打啞迷了吧?”
張敬軒手按腰刀,斜睨了劉正一眼,冷聲道:“既然心知肚明,殿下問話你照本回答便是,這有何難?”
聽了這話,劉正若再不明白他們的用意,那他就白混了這么多年。
很顯然,建寧王與張敬軒沆瀣一氣,全是奸賊,明里暗里想把自己逼上絕路,然后以此為要挾。
屆時,不管自己愿不愿意,都得上他們的賊船。
想通了這點,劉正大恨不已。犬入的!耶耶回去就告發你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話不投機半句多,既然敬軒兄不爽利,那便當我劉正從未來過。”
劉正對李倓陰森一笑,“臣恭祝大王節節高升,告辭。”
李倓現在郡王,太子登基后就是親王,再高升那便是太子,是皇帝,可你有這個命嗎?
撂下一句嘲諷,劉正一甩袍袖:“我們走!”
李倓看都沒看他,只是手兀自握住了刀柄。
“站住!”得到信號的王熊虎眸圓瞪,橫臂攔住劉正去路,“殿下讓你走了嗎?”
刺啦!
雙方人馬幾乎同時拔刀出鞘,氣氛瞬間緊張。
劉正身后的三個隊正呼吸變得粗重起來,而他的部曲親兵則目光緊隨劉正背影。
相對而言,張敬軒卻是滿臉平靜,瞇眼注視劉正握刀的手腕。
“大王這是何意?”劉正側頭看向李倓。
李倓食指輕叩刀柄:“劉旅帥密約我等前來,話未畢,卻欲先走。莫不是故意消遣本王?”
劉正眉頭一挑,刀疤蠕動如蜈蚣,陰惻惻笑:“大王果真要我坦誠相告?”
“那得看劉旅帥愿不愿對本王掏心掏肺了?”
劉正欲轉步走向李倓,卻被王熊跨前橫臂阻擋。
“讓他來。”
李倓擺了擺手,似乎沒看見劉正手里握著的寒刃。
王熊狠狠瞪了眼,收臂退開。
“某聽聞太子欲清君側,本意為國盡忠,故而約此密謀事情……”
劉正邊走邊說,神情越來越肅穆,“卻沒想來者竟是大王,若我猜的沒錯,非太子欲清君側,實為大王假借太子名義。不知我猜測對否?”
聞聽此言,眾人一片駭然,不可置信地望向李倓。
唯獨張敬軒與王熊臉色如常,且王熊已經鎖定了那三個隊正,只等一聲令下,便立刻將其就地正法。
“大王能否回答我的問題?”
劉正距李倓越來越近。
“我何曾說過要清君側?我乃天潢貴胄,學的便是忠君愛國。大唐律:誣告他人謀反,查無實據,誣告者以同罪論處。”
李倓調整了一下身姿,反手抓著刀柄,使拔刀的時候更加順暢。他笑問道:“尉氏劉氏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劉正不再說話,建寧王雖然否認,但他已經完全肯定其謀非太子之意。
牌面既已扯明,那建寧王定然不會讓自己安然無恙離開,最終免不了一場廝殺。
眼下局勢,對方只有四人,而己方卻有十數人之多,就算硬碰硬也是優勢在我。
不過若是執建寧王于御前,告發其謀逆行徑,就算得罪了太子,皇帝也會護他于周全。
幾經思索,劉正最終決定冒險一試,封侯拜相在此一搏!
瞅著距離越來越近,劉正呼吸變得越發粗重。
凝視危險將近,卻紋絲未動的建寧王,他不禁暗自冷笑,我劉正雖未上過戰場,但好歹也是滾馬背長大,爾敢如此無視我,那便讓你……
“建寧王謀逆!殺了他!”
劉正忽地腳步頓住,閃電般躍起,橫刀夜色中劃出一道寒光,直逼李倓脖頸。
然而就在他橫刀將要落下之時,“咻”地一支箭矢自林中射出,帶著破空聲直逼他的咽喉。
隨后又有數支箭一窩蜂射出,不過確實目標卻是劉正的部曲親兵。
有埋伏!
劉正心中大駭,立即將刀勢收回,險而又險地擋下暗箭。
然而還未等他松口氣,眼前突然閃過一道寒光,頓覺手腕一痛,又覺胸口被撞,隨即眼中景物像長了腿一樣飛速向前跑去。
等再回神過來時,一切皆已塵埃落定。
從劉正動手結束,不過數個呼吸,但眼下局勢卻是發生了翻天覆地逆轉。
劉正蜷縮地上,斷手的劇痛想要慘叫,卻被大口大口的嘔血堵住喉嚨,最后只能發出“嗬嗬”的咕嚕聲響。
而劉正的部曲親兵也被早事先埋伏好的弓弩手射成了刺猬,死的不能再死。
唯獨三個隊正僥幸逃過一死,卻也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絲毫不敢動彈,只能滿面駭然注視著眼前的慘狀。
“劉旅帥好快的刀法,嚇煞我也!”
在那三個隊正無比恐懼的眼神中,李倓扯起劉正一塊衣角,輕輕拭去刀口上的血漬。
此刻劉正眼中再無之前的兇狠與倨傲,渾身上下充斥著恐懼與乞憐。
“你……你不能殺我……咳咳……不能殺我。”
李倓戲謔道:“哦——為什么不能殺你?”
“我……我是功臣之后……我是禁軍統領……殺了我會驚動陛下,對……會驚動陛下……哈哈,驚動了陛下,你的謀逆之事就徹底敗露了。”
劉正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得意的笑了起來。
“你們聽見沒?他說我不能殺他,你們說我能不能殺他?”
李倓倏地站起,右手劍指劉正,驚訝地回望張敬軒幾人,當然主要是問那三個隊正。
那三個隊正早已嚇得麻木,想搖頭否認卻有刀刃架子脖子上,想點頭又覺的不合適,只能愣著一動不動。
“還挺忠義,我就喜歡忠義之士!”
李倓笑了,笑得人毛骨悚然,直勾勾那三人,道:“給你們兩個選擇,你們親自動手殺了他,我放你們走。”
“或者你們給他陪葬!”
“給你們三個呼吸時間考慮。”
那三人瞬間面無人色,渾身打著哆嗦,不論是什么時候以下犯上都是死罪,他們多么希望這一切都是夢。
“三……一。”
李倓直接跳過‘二’,厲聲道:“敬軒!”
張敬軒正準備動手,被劉正扇過耳光的那個隊正,當即閉上眼哭著喊,“我殺!我殺!我殺!饒了我,我不想死。”
李倓一揮手,那隊正只得哆嗦著走來,只是他越走眼神卻越發堅定。
眼看屠刀越來越近,命懸一線之際,劉正忽地想到什么似的,掙扎喊道:“大王,你不能殺我,我有要情稟報……”
“大王,大王,我全明白了,是……張敬軒親口告訴我太子要清君側,也是他親自約我來的這密談……他一開始就想殺了我!”
“我跟他有過節,就因為我差點強了他妻……所以他才要借刀殺人……殿下,張敬軒他不是個好人吶!他在利用你……”
“這都是他的陰謀,你不能被他利用陷害忠良啊,大王……你不能殺我,殺了我,你們也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