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秦王冊立,鹿死誰手?
- 大唐:從馬嵬驛開始
- 荒土農夫
- 2284字
- 2025-08-27 12:00:00
一處還算寬敞的房間內。
“陛下冊立秦王,諸位對此有何看法?”
房琯跪坐在下首位置,梭巡左右各文武官員,怡然一副自楊、韋死后百官之首的架勢。
但顯然有人不買他的賬,坐在他對面的另一位宰相,門下侍郎崔渙皮笑肉不笑說:
“房相召集我等,自是胸有溝壑,不妨直言。”
房琯瞥了他一眼,譏笑道:“看崔相這神情,似乎在為逆賊崔方進鳴不平啊。”
御史大夫崔方進,乃崔渙同族,同屬博陵崔氏。
“你……”崔渙雙眼一瞪,欲駁斥的話卡在了喉嚨,但也僅是一瞬,怒色便化歸平靜,淡淡道:
“今日房相力勸太子同意陛下封賞,想必秦王必會念您大恩,他日予您富貴。”
這下輪到房琯臉色黢黑了。
他的確有交好秦王的心思,但卻從未想過,皇帝會如此不顧大局,大開私設官吏之先河。
不過,仔細想來,這倒也符合皇帝的那自私無情的性格,只是苦了太子,更苦了他這個給出建議的人啊。
“國難當頭,陛下又開始私設官吏之先河,一場難以預計的風波已然醞釀,值此時機,兩位閣老就莫在鼓唇互譏了,當盡快請陛下收回成命才是。”
幾乎已經坐到門檻旁邊的一個年輕人,開口勸說道。
其話音剛落地,房間內便立刻寂靜無聲。
請陛下收回成命?
怎么可能?
且不論,陛下一言九鼎,單單秦王那關他們就過不去,君不見韋見素的腦袋至今還掛在轅門外隨風飄搖嗎?
此時此刻,誰還敢去觸其霉頭?
沉默半晌,眾人又一陣討論,最終還是沒有拿出一個確切實際的可行方案。
崔渙終于忍耐不住,倏地站起,留下一句:“解鈴還須系鈴人。誰系的鈴鐺,誰去解!”便悍然離場。
接著,眾官員也都陸續離場,唯有房琯端坐不動,眼神飄忽,虛望前方。
就在這時,門外進來一名儒雅青年,來到房琯身邊恭敬行禮:“父親。”
房琯收回眼神,忽然開口問道:“二郎呢?”
青年道:“二弟正于野外狩獵。”
房琯眼神犀利:“大郎,你覺得秦王日后可會得大位否?”
青年怔住,短暫思忖后搖了搖頭,道:“兒子不知。”
房琯捋著胡須說:“隋末天下大亂,高祖自晉陽起兵,彼時太宗皇帝為秦王,先祖房玄齡便曾輔助左右,與杜如晦并稱房謀杜斷。”
“太宗皇帝登基后,設立凌煙閣,先祖便位列其中,此何等殊榮。只可惜自那之后,我房氏便日漸萎靡,不復往昔矣。”
青年恍然道:“父親的意思是,讓二郎輔佐前往當今秦王?”
房琯搖頭說:“二郎無有先祖才華,我欲讓你去。”
“我?”青年吃了一驚。
房琯:“眾人皆以秦王嗜血好殺,可誰又能看出他胸中的溝壑?短短一夜,便能迅速聚集兩百死忠,其魅力不亞于太宗。”
“只是他并無太宗之優勢,太宗為嫡子,又有潑天大功傍身,自然無往而不利。而秦王為庶子,又無功勛,如此若無太子支持,自然難以掌控權柄。”
房琯停頓片刻,思索道:“可現在不同了,陛下封其為兵馬大元帥,又準許其開牙建府,日后這天下,定鼎誰手尚不可知!”
“我們需得早做準備才是。”
青年陷入沉思。
同樣的話題,也出現在崔渙父子之間,只是崔渙的選擇卻與房琯截然相反。
“秦王現在就是烈火烹油,看似紅火,實則兇機四伏,看著吧,不出一年,其必亡,或亡于太子、或亡于廣平王。”
“我博陵崔氏只認真命天子,豈能輔助那短命之鬼?”
崔渙呷了口茶,非常篤定,言語間盡是不屑。
接著他又譏諷道:“太子現在定然惡于房琯,待秦王北上后,為父定要狠狠參他一本,殺殺這老匹夫的囂張氣焰。”
……
距離馬嵬驛十里之外的中軍大帳內,陳玄禮裹著毯子,側著身子背對帳外,眼睛卻瞪著滾圓。
這時,帳簾被掀開,一名身高六尺的魁梧青年走了進來,洪聲道:
“大將軍,我等已經準備妥當,此次定能營救出天子,是否行動?”
陳玄禮頭也沒回,擺了擺手道:“都撤了吧,陛下會自救,不要再枉送兒郎們性命。”
“啊?!”魁梧青年以為自己聽錯了。
“啊什么啊!”陳玄禮咕嚕坐起,渾濁的眼睛布滿血絲,一字一句道:
“讓他們都撤了,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輕舉妄動,違令者斬!”
“大將軍,”魁梧青年急道:“只要您準許射殺秦王,我單槍匹馬便可救出天子,無需他人出手!”
陳玄禮抬頭看向青年,問道:
“良器,某且問你,在陛下眼中,你與秦王孰輕孰重?在太子眼中,你與秦王孰輕孰重?今日殺了秦王,往后你又該怎么樣?”
青年回答:“秦王軟禁天子,乃大逆不道,陛下開明,太子開明,豈會怪罪我等。”
陳玄禮頭頂一排問號。
他深吸一口氣,語出驚人:“秦王再叛逆,那也是皇室,還輪不到你我處置。你今日以叛逆罪殺秦王,那日后會不會以叛逆罪殺太子,殺廣平王,殺壽王,最后取天子而代之,會也不會?”
一連串逼問,青年早已大汗淋漓,語塞難言。
陳玄禮繼續道:“謀事先謀己!自己都死了還指望謀萬世乎?”
青年:“可是……”
陳玄禮打斷他:“沒有什么可是,王忠嗣死之前,將你托付于我,我自然不能任你犯錯……”
提到王忠嗣,他眼睛倏地一亮,又細細打量眼前青年,越看越眼睛越亮。
卻讓那青年好生不自在,問道:“大將軍為何如此看我?”
陳玄禮笑道:“良器,我為你另擇一良主如何?”
“啊?!”青年眨了眨眼,滿頭疑惑。
“王忠嗣遭李林甫與安祿山構陷而死,現今李林甫已經尸骨成灰,但安祿山尚在且世,你常因無法報仇而苦惱,現在機會來了,你可愿聽我一言?”
青年鏘地一聲拜倒:“若能斬安祿山之首級,某雖死無憾!”
陳玄禮喜上眉梢,喊道:“取紙筆來。”
片刻后,陳玄禮將寫好的推薦信塞進信封,遞給青年說:“待有機會,你便帶著它去尋秦王,他日你發達,老夫這條命還需你來保全。”
青年一聽就急了,“大將軍,我乃為大丈夫,豈能拜一叛逆為主?”
“滿口胡言!誰是叛逆?秦王乃陛下親封天下兵馬大元帥,理論上,連我這個大將軍都需要受其節制,遑論你?”
陳玄禮拉下了臉:“我雖不認同秦王做法,但其天資果敢,你跟著他才能真正建功立業。”
“莫要不識好歹!”
給秦王送去如此良將,應該可以化干戈為玉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