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車間初體驗,八級工的震撼(修改)
- 四合院:從鉗工到巨富
- 海十三郎
- 2733字
- 2025-08-03 09:50:31
凜冽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林磊裹緊了單薄的棉襖,隨著沉默的人流,走向那座龐然大物——紅星軋鋼廠。
高聳的磚砌煙囪冒著滾滾濃煙,將灰蒙蒙的天空染得更暗。銹跡斑斑的廠門上掛著褪色的紅色標語,門口穿著棉軍大衣的保衛科干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煤煙、鐵銹和冰冷機油的特有氣味,厚重而刺鼻。
走進廠區,巨大的噪音便撲面而來。不再是院里那種雞毛蒜皮的竊竊私語,而是鋼鐵巨獸的咆哮——沉重的撞擊聲、尖銳的摩擦聲、天車滑過的轟鳴、還有無數機床運轉匯成的低沉嗡鳴,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巨大的廠房如同一個個匍匐的怪獸,窗戶大多破損,用木板或油氈紙胡亂堵著,更添了幾分破敗和粗獷。
這就是六十年代的重工業基地。與后世窗明幾凈的無塵車間相比,這里充滿了原始、野性而又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根據記憶,林磊找到了鉗工車間。一進門,一股更濃重的金屬切削液味、鐵屑味和汗味混雜的熱浪差點讓他窒息。車間極大,屋頂很高,昏暗的白熾燈根本無法驅散所有的陰影。巨大的天車吊著通紅的鋼坯緩慢移動,下面是一個個泛著油光的工作臺和各式機床。工人們大多穿著沾滿油污的深色工裝,埋頭忙碌著,很少有人交談,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長期與鋼鐵打交道而形成的刻板而疲憊的麻木。
他被領班帶到車間角落的一個工作臺前。一個四十多歲、臉色黝黑、眉頭緊鎖的老師傅正拿著卡尺仔細測量一個粗加工的零件,看都沒看他一眼。
“郭大撇子,這是新分來的學徒,林磊。就交給你帶了。”領班喊了一嗓子。
郭師傅這才抬起頭,那雙眼睛銳利得像他手里的銼刀,上下掃了林磊一眼,眉頭皺得更深了,毫不掩飾臉上的不耐煩和嫌棄。
“又來個吃干飯的?”他嗓門很大,帶著濃重的口音,“細胳膊細腿,能掄得動大錘嗎?認得清卡尺嗎?別到時候零件沒車出來,先把手指頭給銑沒了!凈給老子添亂!”
記憶里,這位郭大撇子師傅技術不錯,但脾氣暴躁,尤其討厭帶學徒,認為又累贅又耽誤活。
林磊沒說話,只是默默拿起工作臺上放著的一把圓銼,掂量了一下。手感粗糙,銼齒磨損不均,跟他前世用過的那些精密工具天差地別。
“愣著干什么!”郭師傅吼了一聲,“看見那堆毛坯沒?今天任務,每人五十個M12的螺母初坯打磨!你的工具在那兒!下班前干不完,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指了指墻角一堆黑乎乎的鑄鐵疙瘩,又扔過來一把更破舊的平銼。
這是下馬威,也是最基礎的考驗。用這種劣質工具手工打磨鑄鐵件,極其耗費體力,而且要求基本的手穩和耐心。
林磊沒吭聲,拿起一塊冰冷的毛坯,固定到臺鉗上,開始銼削。
“刺啦…刺啦…”
刺耳的噪音響起,粗糙的銼刀啃咬著堅硬的鑄鐵,震得他虎口發麻。才幾下,手臂就開始發酸。這具身體長期營養不良,力量和控制力都遠遠不夠。他努力回憶著前世的理論知識和原身那點可憐的肌肉記憶,調整著呼吸和姿勢。
“歪了!沒吃飯啊?用勁!”郭師傅的呵斥聲不時在耳邊炸響,“你那手抖什么?沒拉過鋸啊?輕點!料都要給你銼沒了!”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內衣,冰冷地貼在背上。油污和黑色的鐵屑沾滿了他的手和袖口。周圍的工人們偶爾投來漠然或略帶嘲弄的目光。在這個地方,技術就是尊嚴,學徒就是最底層的存在。
就在他感覺手臂快要抬不起來的時候,車間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騷動。
原本嘈雜的車間,噪音似乎都降低了幾分。不少埋頭干活的老師傅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了頭,目光投向同一個方向。甚至連一直罵罵咧咧的郭大撇子,也閉了嘴,站直了身體,臉上的不耐煩收斂了許多,帶上了一種混雜著敬畏和羨慕的神情。
林磊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
只見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老師傅,不緊不慢地走進了車間。他身材不高,甚至有些干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但異常整潔的工裝,頭上戴著同樣干凈的工帽。臉上皺紋很深,眼神平靜而深邃。
他手里沒拿任何工具,只是背著手,慢慢踱著步。
但所過之處,周圍的工人,無論年齡大小,都會下意識地微微點頭示意,語氣恭敬地喊一聲:“劉工早!”
“劉師傅!”
就連車間主任,一個挺著肚子的中年干部,也從辦公室小跑出來,臉上堆著熱情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哎呦,劉工,您怎么過來了?有啥指示?有事您讓徒弟招呼一聲就行!”
那位被稱作“劉工”的老師傅只是淡淡地擺了擺手,聲音平和:“沒事,隨便看看。那批急用的軋輥配件,進度怎么樣?”
“順利!順利!有您把關的圖紙,下面這幫小子誰敢不用心?”車間主任連忙保證。
劉工點點頭,走到一臺正在加工大型軸件的車床前。操作的是一位六級工老師傅,此刻卻緊張得像個小學生,額頭冒汗。
劉工只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后伸出兩根手指,在高速旋轉的工件上方感受了一下,又側耳聽了聽切削的聲音。
“轉速降十轉,進給量再慢一絲。”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刀尖有點磨損了,換了吧。這料硬,別貪快。”
那六級工連連點頭,二話不說,立刻停機照做。
劉工又踱到郭大撇子的工作區附近,目光隨意地掃過。郭大撇子立刻挺直腰板,臉上擠出恭敬的笑容。
當劉工的目光掠過林磊手中那個被他銼得歪歪扭扭、慘不忍睹的螺母毛坯時,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但沒有任何表示,很快就移開了,繼續向前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車間的另一頭,那股無形的壓力才仿佛消散,車間里的噪音才逐漸恢復到原來的水平。
郭大撇子松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也緊張得出汗了。他扭頭看見還在發愣的林磊,沒好氣地又吼了一句:“看什么看!那是你能瞎看的嗎?那是劉八級!全廠就兩個八級鉗工之一!廠長見了都得客客氣氣遞煙的主兒!你這輩子能摸到人家鞋底泥都算造化了!趕緊干活!”
林磊低下頭,看著手里那個丑陋的毛坯,又看向劉八級消失的方向。
震撼。
一種源自技術領域、最純粹的等級壓制帶來的震撼。
他前世是工程師,受人尊重,但那種尊重更多源于知識和頭銜。而在這里,在這種最原始、最直接的工業環境中,八級工所代表的,是登峰造極的手藝,是絕對的技術權威,是能解決一切生產難題的定海神針!這種權威,是實實在在用幾十年汗水、經驗和無數個完美零件堆砌出來的,比任何行政職位都更有分量,更能贏得工人發自內心的敬畏。
【負面情緒-5(被震撼與向往取代)】,系統提示音罕見地記錄了情緒的正面變化。
郭大撇子的辱罵還在繼續,手臂的酸痛越發強烈,那個歪扭的螺母仿佛在嘲笑他的無能。
但林磊的眼中,卻燃起了一簇火苗。
饑餓?寒冷?禽獸算計?
這些都是麻煩,但并非無解。
而此刻,他看到了在這個時代真正安身立命、甚至獲得尊嚴和話語權的根本路徑——技術!
八級工!
他握緊了那把破舊的銼刀,感受著粗糙的木柄摩擦著掌心的嫩肉。
這條路,注定布滿油污和鐵屑,需要付出難以想象的汗水。
但他必須走下去。
不僅要走,還要以最快的速度,走到那令人仰望的高度。
他重新將毛坯固定好,深吸了一口混雜著金屬粉塵的渾濁空氣,再次揮動了銼刀。
“刺啦——”
這一次,聲音似乎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