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操場鬼門·3
- 鬼王,夫人她命格超鬼噠
- 草莓霜糖
- 4242字
- 2025-08-04 04:04:20
走出那間彌漫著絕望氣息的房間,走廊里的陰冷感稍緩,卻依舊殘留著揮之不去的沉郁。魘祀抱著唐芽穩步前行,護在樊瀾身側的黑氣始終未散,像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周遭可能存在的陰邪之氣隔絕在外。
樊瀾緊緊跟在旁邊,驚魂未定的臉上還帶著淚痕,卻始終牢牢盯著魘祀懷里的唐芽,腳步雖有些踉蹌,卻沒半分遲疑。剛才在房間里被鬼魂拖拽時的恐懼還未完全褪去,可她攥著衣角的手心里,汗濕的觸感里分明帶著一股執拗——剛才起霧的瞬間,混亂中她被兩個鬼魂扯住胳膊,明明只要松開唐芽的手就能掙脫,可她愣是拼著被指甲掐進皮肉的疼,死死拽著唐芽的手腕不肯放。
這點,魘祀看得分明。
他并非不察。初見樊瀾時,只覺這姑娘膽子小得像只受驚的兔子,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臉色發白,與唐芽偶爾顯露的鎮定截然不同。那時他雖沒輕視,卻也只當是需要唐芽護著的存在。可剛才那瞬間,在最本能的恐懼面前,這只“兔子”卻爆發出了驚人的韌性,寧愿自己被拖入更深的危險,也不肯松開同伴的手。
這份心性,難得。
走到走廊盡頭,魘祀停下腳步,側頭看向還在微微發抖的樊瀾。他周身的陰戾之氣已收斂了許多,只剩下淡淡的疏離,可眼神落在樊瀾身上時,卻比剛才柔和了些許。
“過來。”他開口,聲音依舊偏低沉,卻沒了之前凍裂魂魄的寒意。
樊瀾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唐芽,見唐芽朝她點了點頭,才怯生生地往前挪了兩步,小聲問:“怎……怎么了?”
魘祀沒直接回答,只是抬了抬另一只沒抱著唐芽的手,指尖縈繞的黑氣化作一道纖細的光帶,輕輕落在樊瀾被鬼魂掐出紅痕的胳膊上。那冰涼的觸感剛貼上皮膚,樊瀾就覺得原本火辣辣的疼痛瞬間消散了,連帶著心里的恐慌都淡了幾分。
“謝……謝謝。”她受寵若驚,連忙道謝,頭埋得更低了些。
唐芽在魘祀懷里看得清楚,心里微暖,抬頭看向他線條分明的側臉:“你對她還挺好。”
魘祀低頭,黑眸里映著她的臉,語氣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她沒放開你。”
簡單的五個字,卻讓樊瀾猛地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驚訝。原來他看到了。剛才那混亂又絕望的瞬間,她以為只有自己和唐芽記得那份掙扎,卻沒想到這個看似冷漠的人,連這樣細微的舉動都看在眼里。
“我……我不能丟下芽芽。”樊瀾咬了咬唇,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魘祀沒再說話,只是重新邁步往前走。護著樊瀾的那道黑氣似乎又柔和了些,不再是純粹的隔絕,反倒像一種無聲的護持。
唐芽靠在他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的心跳,心里忽然安定下來。她知道,魘祀這人看著冷硬,心思卻比誰都敏銳。他感念樊瀾的不離不棄,這份感激或許不會掛在嘴邊,卻會化作實實在在的照拂。
紅鬼虛弱的身影飄在最后,看著前面三人的互動,透明的臉上似乎泛起了一絲淺淡的笑意,靈體雖依舊在變淡,卻仿佛卸下了某種重擔,跟著他們的腳步,一步步遠離了身后的黑暗。
走廊盡頭的鐵門銹跡斑斑,門楣上還殘留著模糊的日文編號,像是被遺忘了許多年。黑氣縈繞的指尖輕輕一碰,那扇沉重的門便“吱呀”一聲向內敞開,露出里面蜷縮在角落的三道虛影。
唐芽的心猛地一沉。
最靠近門邊的那個靈魂穿著洗得發白的學生制服,齊耳短發凌亂地貼在臉上,正是前一晚在迷霧里被日本兵鬼魂拖拽、最后消失在巷口的林薇。她蜷縮著身體,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嘴里不斷重復著細碎的嗚咽,靈體邊緣因過度恐懼而微微閃爍,像是隨時會被黑暗吞噬。
而她身邊,另外兩個女生的身影同樣熟悉——是昨天和林薇一起結伴出行,后來在混亂中走散的同伴。兩人緊緊依偎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靈體比林薇更加黯淡,顯然被困在這里的時間雖短,卻已被周遭的陰氣侵蝕得不輕。
“林薇!”樊瀾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想沖過去,卻被魘祀身側蔓延出的一縷黑氣輕輕攔住。
“她們被怨氣縛住了。”魘祀的聲音平靜無波,目光掃過那三道瑟縮的靈魂,“直接觸碰,會被她們的恐懼纏上。”
唐芽看著林薇顫抖的肩膀,想起前一晚她消失時絕望的呼救,心里泛起一陣酸澀。那時她們被濃霧隔開,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拖入更深的黑暗,沒想到會在這里重逢。
林薇似乎聽到了聲音,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一絲微光。當她看清唐芽的臉時,原本麻木的表情瞬間被驚恐取代,像是又回到了被拖拽的那個夜晚,猛地往后縮了縮:“別、別過來……那些東西……它們還在……”
她的同伴也跟著瑟縮了一下,三人抱得更緊了,仿佛這樣就能抵御那些無形的恐懼。
魘祀沒再說話,只是抬手對著鐵門內側揮了揮。那些盤踞在墻角、肉眼難辨的黑色怨氣如同被無形的手撥開,露出墻壁上幾道深褐色的抓痕——那是曾經被囚禁在這里的人留下的絕望印記,也是束縛這些靈魂的根源。
隨著怨氣散去,林薇三人的靈體漸漸穩定下來,眼神里的驚恐淡了些,終于能清晰地看清眼前的人。
“唐芽……樊瀾……”林薇的聲音帶著哭腔,還有一絲不敢置信,“你們……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我們來帶你出去。”唐芽輕聲說,目光落在她們身上,“別怕,現在安全了。”
樊瀾也跟著點頭,聲音還有些發顫,卻努力讓自己聽起來鎮定:“對,會保護我們的,你們……你們跟我們走。”
林薇和同伴對視一眼,眼里終于燃起一絲求生的微光。她們能感覺到,這個突然出現的黑衣男人身上有種讓鬼魂本能畏懼的氣息,那些一直纏繞著她們的陰冷感,在他靠近時正一點點退去。
魘祀指尖凝聚起三縷柔和的白光,輕輕飄向三個女生的靈魂。白光落在她們身上,如同披上了一層薄紗,原本黯淡的靈體瞬間亮了幾分,連帶著她們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下來。
“跟著光走,別回頭。”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紅鬼,護她們出去。”
一直飄在后面的紅鬼虛弱地應了一聲,努力挺直透明的身子,飄到林薇三人面前,用盡力氣說:“跟、跟我來……”
林薇看著那縷溫暖的白光,又看了看唐芽,終于鼓起勇氣,拉著同伴的手,小心翼翼地跟著紅鬼往門外飄去。經過唐芽身邊時,她低聲說了句“謝謝”,聲音里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
三道身影漸漸消失在走廊拐角,紅鬼的淺粉色靈體也跟著遠去,只剩下最后一點微光在黑暗中搖曳。
唐芽看著她們離開的方向,輕輕舒了口氣。魘祀低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眉宇間的憂慮散去,抱著她的手臂又緊了緊。
“可以走了。”他說,轉身朝著走廊另一端的光亮處走去。
樊瀾亦步亦趨地跟著,心里那塊懸著的石頭終于落地。剛才看到林薇她們時,她還怕又會陷入一場混戰,沒想到魘祀輕易就化解了困境。她偷偷抬眼看向那個抱著唐芽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周身縈繞著寒氣的人,或許并不像看上去那么難以接近。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沉沉壓在操場上。唐芽抱著云澈站在空地上,晚風卷起她的衣角,帶著雨后泥土的濕冷氣息。樊瀾和林薇三人的靈魂怯生生地聚在不遠處,紅鬼虛弱地飄在她們身側,淺粉色的靈體在夜色里若隱若現。
所有人都出來了,只有魘祀還留在那棟散發著腐朽氣息的建筑里。唐芽望著醫院黑洞洞的入口,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著——她知道他要處理的遠比想象中復雜,那些殘留的怨氣、未散的陰煞,都需要他親手滌蕩。可她更清楚,有些事,他必須獨自面對,就像此刻,除了她和紅鬼,沒人知道他留在那里,是要以自身為引,安撫云澈因過度驚嚇而躁動的魂魄,用陰力為這個半人半靈的孩子筑起一道穩固的屏障。
紅鬼飄到唐芽身邊,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些:“魘祀大人……很快就來。”
唐芽點點頭,指尖輕輕拂過云澈溫熱的臉頰。懷里的孩子不知何時已經睡熟,眉頭卻依舊微微蹙著,像是還在做著不安穩的夢。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自夜色盡頭緩緩走來。一黑一白的衣袍在風里翻飛,面容模糊在陰影里,手里的鎖鏈拖著地面,發出“嘩啦”的輕響,帶著一種不屬于人間的森然。
是黑白無常。
樊瀾嚇得往唐芽身邊縮了縮,林薇三人更是茫然地看著那兩道身影,眼里滿是無措。她們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早已不是活人,只當是又遇到了什么詭異的存在。
黑白無常徑直走到唐芽面前,對著她微微頷首行禮,動作間帶著對魘祀的顧忌,也有著對她的幾分敬重。唐芽心里一沉,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唐姑娘。”白無常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模糊不清,“奉命前來,引渡此三魂。”
話音未落,黑無常已抬手甩出鎖鏈。冰冷的鐵環在空中劃過三道弧線,精準地落在林薇三人的靈體上,瞬間收緊。
“啊!這是什么?!”林薇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掙脫,可鎖鏈卻像長在了身上,越動越緊,冰冷的觸感直透靈體,讓她渾身發顫。
“放開我!救命啊!唐芽!樊瀾!”另一個女生哭喊著,朝著唐芽的方向伸出手,眼里滿是驚恐,“我不想待在這里!我要回家!”
“我們做錯了什么?為什么要抓我們?”最后一個女生的聲音帶著哭腔,靈體因劇烈的掙扎而泛起不穩的波紋,“我還活著啊……我明明還活著……”
她們的呼救聲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帶著對死亡的無知和恐懼,刺得人心里發疼。樊瀾捂住嘴,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卻不敢出聲——她知道這些是勾魂的陰差,更知道唐芽也無能為力。
唐芽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她們……生前并無大過,只是遭了橫禍。”
白無常沉默片刻,道:“生死有命,陰司自有裁決。姑娘放心,會給她們一個公道。”
林薇還在哭喊,目光死死抓著唐芽:“唐芽,你幫幫我!求你了!我不想走!”
唐芽看著她絕望的臉,想起前一晚迷霧里的驚鴻一瞥,想起剛才在病房里她瑟縮的身影,終究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別怕,去該去的地方,就不會再受苦了。”
黑無常不再遲疑,拉著鎖鏈轉身往夜色深處走去。三道靈體被拖拽著,呼救聲漸漸遠去,最終消散在濃重的黑暗里,只留下鎖鏈拖地的聲響,也慢慢隱沒。
樊瀾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來。她知道這是常理,卻還是為那三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消逝而難過。
唐芽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目光重新投向醫院的方向。就在這時,那棟漆黑的建筑里忽然透出一點極淡的黑氣,隨即,一道頎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緩步走了出來。
是魘祀。
他的黑色衣袍在夜色里依舊挺拔,只是周身的陰戾之氣淡了許多,連帶著那股迫人的寒意都柔和了幾分。走到唐芽面前,他自然地接過她懷里的云澈,低頭看了看孩子安穩的睡顏,才抬眼看向她,黑眸里映著月色,竟有了一絲暖意。
“處理完了。”他說。
紅鬼飄過來,虛弱地蹭了蹭他的衣袖,像是在確認他安然無恙。
魘祀抬手,指尖縈繞的黑氣輕輕落在紅鬼身上,那淺粉色的靈體竟凝實了些許。“回去再調息。”
紅鬼點了點頭,安靜地飄在一旁。
唐芽看著他,輕聲問:“都好了?”
“嗯。”魘祀頷首,目光掃過還在抽泣的樊瀾,又看向唐芽,“走吧,送你們回去。”
夜色更深了,操場上的風漸漸停了。云澈在魘祀懷里睡得安穩,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劫難,真的隨著他的到來而徹底煙消云散。只有唐芽知道,他留在那棟建筑里的時間,遠比看上去要沉重得多,而那些無人知曉的過程,是他獨獨為她們,為這個孩子,撐起的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