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有一劍,名曰萬家燈火
- 激進派的我被保守派怒斥保守
- 精品香煙
- 2004字
- 2025-08-29 16:24:57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嬴成蟜,帶著幾分探究:“只是,君上對此,當真如此……無所謂嗎?”
嬴成蟜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將酸梅湯一飲而盡,隨手將空碗放在幾上,發出清脆一聲。
“無所謂?”嬴成蟜反問一句:“這世間之事,本就沒有絕對的無所謂。不過是,有些事,暫時還入不得本君的眼罷了。”
他頓了頓,隨即話鋒一轉,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憊懶隨性的表情,仿佛剛才的嚴肅從未出現過一般。
“比起這些彎彎繞繞,本君倒是更關心另一件事。”嬴成蟜將目光投向姜商:“酒鬼,什么時候回來?”
掃地僧聞言,只是微微搖頭,他雖武藝高強,隱居府內,但對外間情報之事,卻知之甚少。
姜商作為天下匯的總管,自然是消息靈通。
他聞言,臉色也略顯凝重,拱手回道:“回稟君上,酒鬼……至今已出發三個月有余。”
“三個月?”嬴成蟜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正是。這三個月里,天下匯每月都能收到酒鬼將軍傳回的一個信報,內容皆是‘吾尚健在’。除此之外,再無任何新的信息。”姜商如實稟報,語氣中也帶著一絲憂慮。
嬴成蟜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李牧的性子他很清楚,若非遇到極其棘手之事,絕不會這般長時間杳無音訊,更不會只傳回這般簡單的平安信。
這意味著,他可能身陷險境,或者正在執行一項無法透露絲毫細節的秘密任務。
然而,僅僅片刻之后,嬴成蟜臉上的憂慮便被一種漫不經心的表情所取代。
他微微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罷了,既然他能傳回消息,便說明無礙。”嬴成蟜擺了擺手,仿佛將此事拋之腦后,“這酒鬼,素來不吃虧。他若是有難,這天下,怕是也要跟著熱鬧起來。”
他這番話,聽似灑脫,實則透露出對李牧的絕對信任。
……
咸陽宮的晨曦,總是帶著幾分沉郁的莊重。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重重宮闕,灑落在章臺宮后那片修竹掩映的庭院時,已是翌日清晨。
空氣中彌漫著露水與泥土的清新,偶爾有幾聲鳥鳴,打破了宮城的寂靜。
嬴政一襲玄色常服,未戴冠冕,只以一根玉簪束發,隨意地坐在庭院中央的一方石幾旁。
他面前擺著一盞清茶,熱氣氤氳,卻未曾觸碰。
他身旁,趙高恭謹地侍立著,臉色略顯蒼白,顯然昨夜的杖責并未完全恢復。
然而,他身姿筆挺,腰桿如松,不曾有絲毫懈怠。
不遠處,蓋聶則靜立于一棵老槐樹下。
“八年了……”嬴政的聲音打破了庭院的寧靜:“自寡人滅趙,已然八年有余。”
他的目光落在趙高身上,眼神復雜。
趙高聞言,身軀微顫,低頭恭順道:“回稟大王,正是八年零三月。”
“八年零三月……”嬴政輕聲重復:“這八年里,你一直伴隨寡人左右,從平陽、武安,到邯鄲、代郡,再到大秦的咸陽。”
“你曾為寡人擋下刺客的利刃,也曾為寡人批閱徹夜的奏章。寡人記得,邯鄲城破那日,你曾身中三箭,卻仍死守城門,直至寡人親臨。”
趙高猛地抬頭,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哽咽:“為大王效死,乃臣之本分。能為大王分憂,臣萬死不辭!”
嬴政微微頷首,目光中閃過一絲溫情,這是極少出現在他這位殺伐果斷的秦王臉上的表情。
他抬手示意趙高不必如此。
“昨日,寡人一時震怒,杖責于你。”嬴政的聲音放緩:“你傷勢如何?可有大礙?”
這番話語,如同春風化雨,趙高“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水奪眶而出,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語調:“大王……大王恩重如山!臣……臣無礙!縱是粉身碎骨,亦難報大王萬一!”
他伏地不起,淚水涌現。
遠處的蓋聶,一直保持著那副古井無波的姿態。
此刻,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悄然泛起了一絲微瀾。
他見過嬴政的鐵血手腕,見過他于朝堂之上力排眾議的霸氣,見過他批閱奏章時那份近乎偏執的勤勉。
在世人眼中,秦王嬴政,是暴君,是冷酷無情的帝王,是只知殺伐的孤家寡人。
可此刻,他分明從嬴政的言語和眼神中,感受到了君上所說的“人性”。
蓋聶的內心,如同被無形的劍氣輕輕撥動,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嗡鳴。
他對嬴政的認知,不再是單一的“暴君”形象,而是變得更加立體而復雜。
也就是這么剎那間的心境波動,竟然能夠影響到他那絲對劍意的感悟。
似乎,瓶頸多年的……有了一絲絲的松動。
蓋聶面無表情,但這一刻,內心戲卻十足。
君上曾經說過:“劍道最高境界,為心劍。”
蓋聶當時就問了何為心劍。
君上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淡淡的說道:“我有一劍,名曰萬家燈火!”
……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庭院外傳來。
一名小黃門躬身入內,稟報道:“啟稟陛下,廷尉李斯求見。”
嬴政聞言,目光從趙高身上收回,恢復了平日的威嚴,但眉宇間仍帶著幾分溫和。
他擺了擺手:“宣他進來。”
片刻后,李斯身著官服,步履從容地走入庭院。
他先是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趙高,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他走到嬴政面前,躬身行禮,聲音洪亮而恭敬:“臣李斯,拜見陛下!”
“李卿不必多禮。”嬴政抬手示意,語氣平和,臉上帶著一絲笑意:“今日召你前來,并非為了朝事,只是想與諸位君臣閑聊。你我皆可放開些,不必拘泥于朝堂禮數。”
“謝陛下隆恩!”李斯再次躬身,隨即直起身,但腰桿仍微弓,顯示出對君王的敬畏。
趙高也已起身,恭敬地站立在嬴政身后。
蓋聶依舊是那副雕塑般的姿態,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