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抵達
- 我在日本開大運
- 不吃魚籽說葡萄酸
- 2577字
- 2025-08-20 22:57:16
一頓飯在略顯微妙的氣氛中吃完了。
涼希嘴上說著米飯不如便利店的飯團,但最后還是把那份豪華的“特選海鮮御膳”吃得干干凈凈,連烤魚的骨頭上都見不到一絲多余的魚肉,其干凈利落的程度,足以讓任何一個惜物的漁夫都流下感動的淚水。對于一只老虎來說,浪費食物是可恥的。
林源收拾好餐具,準備去結賬。
“我來吧。”他站起身。
“咱的份咱自己付。”涼希也跟著站起來。
“你哪來的錢?好了,副駕駛就好好坐著。”林源不由分說地按住她的肩膀,讓她重新坐下,然后獨自走向柜臺。
柜臺后,佐佐木結衣正一邊擦著杯子,一邊哼著不成調的歌。看到林源過來,她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一共是3200日元。”
林源付了錢,正準備轉身離開。
“啊,那個!”結衣忽然叫住了他,有些興奮期待,“小哥,臨走前能再拜托你一件事嗎?就一小會兒!”
“嗯?”
“我有一個小小的個人賬號,喜歡記錄一些在路上遇到的有趣的人和事,”結衣有些不好意思地舉起自己的手機,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源,又瞟了瞟他身后不遠處的涼希,“我覺得你們的組合非常棒!可以讓我拍一個十秒鐘的小短片嗎?就當是留個紀念!”
林源還沒來得及回答,涼希已經像一只被侵犯了領地的貓科動物,瞬間警惕起來。她邁著無聲的步子走到林源身邊,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著結衣,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不悅。
又來了,又來了!
“不必了,”涼希冷冷地開口,替林源做出了決定,“我們很忙。”
“啊……是、是嗎?這樣啊……”結衣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有些手足無措。
看著女孩失望的表情,林源有些于心不忍。他輕輕碰了碰涼希的胳膊,小聲說:“就十秒鐘,沒關系的。”
“……”涼希不滿地瞥了他一眼,但沒有再強硬地反對,只是把臉轉向一邊,用行動表達著自己的不合作。
“太好了!”結衣立刻滿血復活,她迅速調好手機的錄像功能,將鏡頭對準了兩人,“那么,準備好了嗎?三,二,一,開始!”
她將手機舉起,屏幕里同時出現了林源略帶無奈的臉和涼希冷若冰霜的側臉。
“兩位好!對著鏡頭打個招呼,說說接下來要去哪里吧!”結衣在鏡頭外引導著。
“大家好,”林源有些不自在地揮了揮手,“我們……接下來要去女川町。”
結衣將鏡頭稍稍移向涼希:“姐姐呢?有什么想說的嗎?”
涼希沉默。就在結衣以為拍攝要尷尬地結束時,她忽然轉過頭,琥珀色的瞳孔直視著鏡頭,一字一句地清晰說道:
“離他遠點。”
“欸?”結衣愣住了。
話音剛落,涼希便抓起林源的手腕,頭也不回地朝食堂門口走去。“走了。”
只留下柜臺后一臉茫然的佐佐木結衣。幾秒鐘后,她看著手機里那張美得驚心動魄卻又氣勢洶洶的臉,忍不住笑出了聲:“哇……好有性格,太酷了。”
……
卡車重新發動,緩緩駛出安達太良服務區,匯入了高速公路車流。
首都高速,也被叫‘首都高’,東京的地太平了也太擠了,沒有空間,所以道路只能向天上修。有些路段是填了以前的河道建的,有些就直接從大樓的縫隙里穿過去。這里就像個立體的迷宮,走錯一個出口,可能要多花半小時才能繞回來。
首都高鏈接的就是東北自動車道。全長將近680公里,是日本最長的高速公路。它就像一條脊骨,把東京和整個東北地區連接在了一起。他們絕大部分時間都會在這條路上
車廂里一片寂靜,只有引擎平穩的轟鳴和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
林源握著方向盤,偶爾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副駕駛。涼希自從上車后,就一直抱著胳膊,扭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燈光,一言不發。那副姿態,分明就是在說“咱很不高興”。
林源心里暗自嘆了口氣。
和一只鬧別扭的老虎該如何溝通?在線等,挺急的。
他想了想,從儲物格里拿出一盒Pocky巧克力棒,撕開包裝,遞了過去。這是他為漫長的夜路準備的提神零食。
“?”涼希沒有回頭,只是用眼神詢問。
“吃嗎?”
涼希沉默了幾秒,最后她轉回頭,面無表情地從盒子里抽出一根。
“剛才為什么要那么說?”林源趁機問道。
“那么說是哪么說?”涼希把巧克力棒咬得“咔嚓”作響,含糊不清地反問。
“‘離他遠點’。”
“咱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涼希理直氣壯地回答,“那個叫結衣的雌性,她看你的眼神,充滿了狩獵者對獵物的興趣。咱只是在警告她,這片狩-……這個人,不是她能隨便覬覦的。”
她差點就順口說出“狩獵場”了。
林源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狩獵者?覬覦?佐佐木結衣那樣一個陽光開朗的女孩子,怎么到她嘴里就變成猛獸了?
“你想太多了,”他無奈地解釋,“她只是對我們的旅行感到好奇而已。”
“好奇心是危險的開端,”涼希又抽出一根Pocky,語氣嚴肅,“人類的世界不也是充滿了各種各樣的領地劃分和配偶爭奪嗎?要我說,那個食堂就是她的領地。而你嘛,一個看起來還算強壯的雄性闖了進去。她對你表現出過度的熱情,在咱看來,就是在試探,就是在展示她的親和力,這和孔雀開屏沒什么本質區別。”
林源徹底無言以對。
自己永遠也無法跟上涼希的腦回路。
但他不覺得反感。
他甚至覺得,涼希那一本正經解釋的樣子,有點可愛。
“好吧,”他決定放棄爭論,轉而順著她的話說,“就算你說得對,那也不用那么直接吧?”
“對待潛在的威脅,就必須直接,”涼希哼了一聲,“難道還要咱像剛才那只虎斑貓一樣,躺在地上打滾,宣示主權嗎?太不體面了。”
“噗——”林源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笑什么!”涼希的臉頰微微泛紅,有些惱羞成怒。
“不,沒什么,”林源努力憋住笑,“只是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
他打著方向盤,卡車平穩地駛過一個彎道。車窗外的夜色深沉而溫柔,遠處的山巒在月光下勾勒出模糊的剪影。
車廂內的氣氛,在這次奇怪的對話后,反而緩和了下來。涼希一口接一口地吃著巧克力棒,緊繃的肩膀也放松了。
她也偶爾會拿起林源的手機對著車廂內自拍,偶爾小聲地躲著林源說些什么話。
不過都錄在了手機里,林源也不急著去看。
一路上感覺涼希得拍了有二三十個視頻。
只是林源有些擔心自己手機是很老款的了,拍出來畫質不能說清晰,只能說很有千禧年的味道。
不知不覺間,天色開始發白。他們路過宇都宮了,也就是栃木縣的首府,這個城市以餃子聞名。據說全城有幾百家餃子館,常年為了‘日本第一餃子消費城市’的頭銜和其他城市明爭暗斗。
當卡車沿著海岸線公路,駛入一個被群山和海灣環抱的小鎮時,東方的天空已經露出了一抹魚肚白。
嶄新的建筑,寬闊的街道,空氣中彌漫著海風氣息,淡淡咸咸。
“到了,”林源停下車,拉起手剎,“女川町,又到了。”
涼希放下已經空了的Pocky盒子,望向窗外。
“是海的味道,”她喃喃自語,“有好多魚。”
看著她那副瞬間被海洋勾走了魂魄的樣子,林源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愈發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