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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傷臥榻

晨露透過破舊的窗欞,在凌云的床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金瘡藥與凝神草混合的苦澀氣息,與院外驅蚊草的清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味道。凌云趴在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后背的傷口被藥膏沁得發麻,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疼痛,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身下的粗布床單。

“將軍”蹲在床頭的矮凳上,歪著腦袋打量他。老母雞脖子上的紅繩不知何時被替換成了凌云的舊鞋帶,尾羽那撮燎焦的絨毛沾著片藥渣,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它突然伸長脖子,用喙小心翼翼地啄了啄凌云垂在床邊的手指,尖細的喙尖帶著試探的溫柔,像是在確認他是否還醒著。

“別鬧……”凌云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說一個字都疼得齜牙咧嘴。他想抬手摸摸將軍的腦袋,卻發現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后背的傷口在昨晚又裂開了,三長老留下的金瘡玉露膏已經用去大半,藥膏接觸傷口時的清涼與皮肉愈合的癢痛交織在一起,讓他整夜都沒睡安穩。

院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福伯熟悉的咳嗽聲。老管家端著個黑漆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碗冒著熱氣的靈米粥和一小碟醬菜,還有個精致的白瓷瓶——顯然是三長老特意讓人送來的療傷藥。“小云啊,今天感覺怎么樣?”福伯把托盤放在床頭的矮柜上,蒼老的臉上滿是擔憂,“老奴剛從藥園那邊過來,三長老說這藥膏要趁熱敷才管用。”

凌云艱難地側過頭,看著碗里飄著靈氣薄霧的靈米粥,喉嚨里泛起一陣干澀的渴望。從族比臺上被抬回來已經三天了,他每天只能喝點流食,丹田早已餓得咕咕叫,連凝聚一絲靈氣都困難。“福伯,麻煩您了……”他想撐起身子,卻被后背的劇痛按回床上,疼得眼前發黑。

“快別動!”福伯趕緊按住他,拿起白瓷瓶倒出青綠色的藥膏,“三長老說你這傷是靈力震蕩所致,得慢慢養著,急不得。”老人用干凈的棉布沾著溫水,小心翼翼地擦拭他后背的傷口周圍,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瓷器,“這可是長老用銀絲草和凝神花特制的藥膏,據說能加速靈力恢復,族里的丹師都未必能用上呢。”

將軍突然從矮凳上飛起來,精準地落在托盤邊緣,伸喙就要啄靈米粥。“去去去,這是給小云補身子的!”福伯笑著揮趕老母雞,卻被將軍靈活躲開,反而被叼走了碟子里最大的一顆醬菜。老母雞得意地撲棱著翅膀飛回矮凳,把醬菜放在凌云枕邊,像是在獻寶。

這滑稽的一幕讓凌云忍不住笑了起來,牽扯到傷口又疼得抽氣,眼淚都快出來了。福伯也被逗樂了,用袖口擦了擦眼角:“這雞通人性,知道心疼主人了。”他舀起一勺靈米粥,吹涼后遞到凌云嘴邊,“快趁熱喝,這可是加了凝神草熬的,對你恢復靈力有好處。”

靈米粥滑入喉嚨的瞬間,溫潤的靈氣順著食道緩緩流遍全身,丹田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傳來一陣舒適的暖意。凌云貪婪地吞咽著,目光落在矮柜上的銅鏡里——鏡中的少年面色蒼白,嘴唇干裂,后背纏滿了厚厚的繃帶,繃帶邊緣還滲出暗紅的血跡,整個人憔悴得像是換了個人。

“族里……沒什么動靜吧?”凌云咽下最后一口米粥,輕聲問道。他能想象到族人們此刻的議論,一個廢脈能在族比中連贏兩場,最后還接下了凌峰的焚天拳,這絕對是近年來凌家最大的奇聞。

福伯收拾碗筷的動作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凌峰少爺那天被三長老訓斥后,氣沖沖地回自己院子了,聽說把房里的東西都砸了。”老人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族長讓人把族比的錄像晶石送去庫房封存了,還特意吩咐不許族里子弟議論你的傷勢,說是怕影響你休養。”

凌云心中一動,沒想到族長會如此安排。他一直以為族長對自己這個廢脈從不上心,看來這次族比的表現確實引起了高層的注意。后背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他能“聽”到藥膏中的銀絲草靈氣正在緩慢修復受損的經脈,像是無數細小的銀線在縫合撕裂的皮肉。

福伯離開后,小院又恢復了寂靜,只有風吹過驅蚊草的沙沙聲和將軍偶爾的嘎嘎叫。凌云閉上眼睛,開始回憶族比時的場景:凌峰那帶著火焰紋路的拳頭、自己被擊飛時的失重感、三長老及時出現的綠色靈光……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他最大的失誤就是低估了煉氣三層的靈力強度,焚天拳中的火焰靈力不僅狂暴,還帶著持續灼燒的特性,即使被三長老及時阻止,殘余的靈力還是在經脈里肆虐了三天。如果當時能更早服用清靈丹,或者壯氣丹的藥力再強一些……凌云忍不住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實力,這就是實力的差距。他靠著丹藥和煉體術能勉強接下凌峰幾招,但在絕對的靈力優勢面前,這些掙扎都顯得那么蒼白。如果不是三長老及時出手,自己現在恐怕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尸體了。這個認知像塊巨石壓在他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將軍似乎察覺到他的低落,輕輕用腦袋蹭他的臉頰,羽毛上沾著的藥渣蹭了他一臉。凌云笑著偏過頭,看著老母雞那雙黑亮的眼睛,突然想起剛撿到它的時候。那時他剛被凌峰等人搶了藥草,躲在山洞口哭,這只瘦骨嶙峋的小雞不知從哪冒出來,啄走了他掉在地上的淚珠,從此就賴上了他。

這幾年一人一雞相依為命,將軍見證了他所有的狼狽與努力。它陪他在寒夜里煉體,在丹爐旁守到天明,甚至在族比臺上奮不顧身地沖向凌峰……想到這里,凌云心中的陰霾漸漸散去。他不是一無所有,他有將軍的陪伴,有三長老的暗中相助,還有自己這雙能煉制丹藥的手和感知藥草的天賦。

“等著吧……”凌云看著天花板上蛛網般的裂痕,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下次再遇到凌峰,我不會再這么狼狽了。”他要變得更強,強到能保護自己和將軍,強到能堂堂正正走進家族藥園,強到讓所有嘲笑過他的人都閉嘴。

接下來的幾天,凌云開始了艱難的養傷生活。每天清晨福伯都會送來靈米粥和藥膏,將軍則負責在院子里巡邏,把試圖靠近的好奇族人啄得落荒而逃。有一次瘦猴偷偷扒著院墻往里看,被將軍一翅膀扇在臉上,疼得嗷嗷叫著跑了,引得凌云在屋里笑了半天。

身體稍微好轉后,凌云開始嘗試運轉吐納法訣。靈氣剛進入體內就像遇到了礁石的溪流,在受損的經脈處亂撞,疼得他冷汗直流。但他沒有放棄,每次疼得受不了就服用一粒清靈丹,等靈臺清明后繼續嘗試。他發現經過這次重創,丹田對靈氣的容納量似乎變大了些,雖然依舊微弱,卻比以前更加凝實。

這天午后,凌云正在床上練習指尖控靈,將軍突然對著院門口嘎嘎叫。他掙扎著側過頭,看到三長老背著藥簍站在院門口,竹杖上掛著的布包滴著新鮮的露水,顯然是剛從藥園回來。老人的目光掃過院子里被將軍啄得亂七八糟的藥圃,最后落在凌云身上,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欣慰。

“恢復得不錯。”三長老走進來,把藥簍放在地上,從里面拿出株泛著銀光的草藥,“這是銀絲草的嫩芽,比之前的藥效更好,碾碎了敷在傷口上,能加速經脈愈合。”老人坐在床邊的矮凳上,竹杖輕輕點了點地面,“族里對你這次的表現很驚訝,族長特意讓我來問問你的想法。”

凌云心中一緊,難道族里要因為他頂撞凌峰而懲罰他?他趕緊說道:“長老,我知道自己實力不濟,給家族丟臉了……”

“誰說你丟臉了?”三長老打斷他,渾濁的眼睛里帶著笑意,“能在煉氣一層接下煉氣三層的焚天拳,整個凌家年輕一輩里,也就只有你能做到了。”老人從懷里摸出本泛黃的冊子,“這是《基礎靈植學》,你不是能‘聽懂’藥草說話嗎?看看這個或許有幫助。”

凌云接過冊子,封面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紙張卻保存得很好。他能“聽”到冊子上殘留著淡淡的藥香,那是無數種藥草混合的氣息,溫暖而厚重。“謝謝長老。”他摩挲著粗糙的紙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三長老看著他后背的傷口,眉頭微微皺起:“這焚天拳的火焰靈力果然霸道,都三天了還在灼燒經脈。”老人從藥簍里拿出個小玉瓶,倒出三枚琥珀色的丹藥,“這是清心丹,能中和你體內的火毒,每天服用一粒,配合銀絲草藥膏使用。”

“長老,這太貴重了……”凌云看著丹藥上流轉的靈氣,知道這絕對是中品丹藥,在族里只有核心子弟才能用上。

“拿著吧。”三長老把玉瓶塞進他手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現在是家族重點培養的對象,可不能出什么岔子。”老人頓了頓,壓低聲音,“凌峰那小子對你懷恨在心,你這次養傷期間最好別出門,我已經讓福伯多留意了。”

凌云點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清心丹。他能感受到三長老話語中的關切,這種被人保護的感覺讓他眼眶有些發熱。這些年他習慣了獨自承受風雨,突然有人為他遮風擋雨,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三長老又叮囑了些療傷的注意事項,臨走前突然指著床頭的將軍說:“這雞靈性不錯,你平時多喂點靈米,說不定能培養出靈寵的潛質。”老母雞像是聽懂了夸獎,得意地挺了挺胸脯,差點把矮凳上的藥膏碰倒。

送走三長老后,凌云立刻按照囑咐服用了一粒清心丹。丹藥入喉即化,一股清涼的溪流順著經脈緩緩流淌,所過之處,原本灼燒般的疼痛立刻緩解了許多。他能“聽”到體內殘存的火焰靈力發出委屈的嗚咽,被清心丹的清涼氣息一點點包裹、湮滅。

接下來的日子里,凌云一邊養傷一邊研讀《基礎靈植學》。冊子上記載了數百種藥草的特性和培養方法,很多知識都與他“聽”到的藥草情緒不謀而合。比如赤血花需要在向陽的石縫中生長,會傳遞出“渴望陽光”的情緒;清靈草喜歡潮濕的環境,缺水時會發出“口渴”的信號。這些發現讓他對藥草的認知更加系統,也為日后改良丹方打下了基礎。

身體逐漸好轉后,凌云開始嘗試煉制丹藥。他讓將軍把藏在床底的破舊丹爐叼出來,又拿出之前偷偷藏好的藥渣。雖然還不能下床走動,但他發現坐著煉丹反而能更精準地控制靈力。指尖的暖流縈繞在藥渣上方,配合清心丹帶來的清明靈臺,灰撲撲的聚氣丹在丹爐中緩緩成型,丹香比之前濃郁了不少。

這天傍晚,凌云正在煉丹,突然聽到院墻外傳來凌峰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那廢物還沒死?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躲在院子里!”緊接著是瘦猴諂媚的聲音:“峰哥息怒,等他傷好了,您再好好教訓他一頓,讓他知道厲害!”

凌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趕緊讓將軍把丹爐藏起來。老母雞撲棱著翅膀把丹爐推到床底,還不忘用干草蓋好,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幸好墻外的腳步聲很快遠去,顯然凌峰只是路過發泄怨氣。

雖然沒被發現,但凌云還是驚出一身冷汗。他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的緊迫感越來越強烈。凌峰的威脅像懸在頭頂的利劍,時刻提醒著他實力的重要性。他必須盡快養好傷,提升實力,否則下次再遇到凌峰,就不會有這么好的運氣了。

夜色漸深,凌云服下今天的最后一粒清心丹,開始運轉吐納法訣。丹田內的靈氣在丹藥的滋養下緩緩壯大,像條潺潺的溪流在經脈中流淌。后背的傷口已經結痂,瘙癢感漸漸取代了疼痛,這是傷口愈合的跡象。他能“聽”到院中藥圃里的驅蚊草在夜色中舒展葉片,傳遞著寧靜的喜悅,像是在為他祝福。

將軍蜷縮在他枕邊睡著了,發出輕微的呼嚕聲,尾羽那撮燎焦的絨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凌云看著老母雞安穩的睡顏,又摸了摸懷里的《基礎靈植學》和清心丹丹瓶,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場傷痛讓他失去了很多,卻也讓他明白了更多。實力不僅是為了贏得族比,更是為了保護自己在乎的一切;丹藥不僅是修煉的輔助,更是能在絕境中救命的希望。雖然現在他還很弱小,后背的傷疤還在隱隱作痛,但他知道,這些傷痛終將成為他成長的勛章。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床榻上投下銀色的光暈。凌云握緊拳頭,感受著丹田內緩緩流淌的靈氣,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微笑。傷臥榻上的日子雖然痛苦,卻讓他看清了前行的方向。等傷好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后山尋找更好的藥草,煉制出更強的丹藥,然后——堂堂正正地站在凌峰面前,告訴他:廢脈,也能逆天改命。

夜色漸濃,小院里的藥香與月光交織在一起,仿佛在孕育著新的希望。床上的少年雖然滿身傷痕,卻在睡夢中緊緊攥著拳頭,那是對未來的渴望,也是對命運的抗爭。屬于他的修煉之路,才剛剛開始書寫最精彩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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