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41章 不要做綿羊

“快了,”她接過牛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像被電流擊中般縮回。玻璃杯壁的溫熱順著指尖蔓延上來,在這深冬的夜里竟有些灼人。她低頭看著杯沿凝結的細小水珠,想起早上特助送來的年度報表,密密麻麻的數據里藏著閃團外賣上個月又增長了 30%的業績,這是她熬了三個通宵才啃下來的硬骨頭,而張然只是在晨會上掃了一眼,淡淡說了句“還不錯”。

“謝謝張總。”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軟糯。

“叫我張然就好,這么客氣干嘛,生分了啊。”他拉過椅子坐在她對面,實木椅腿在地板上摩擦出輕微的聲響。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時,眉峰幾不可察地挑了挑,她的屏保還是方一凡小時候的照片,穿著開襠褲舉著獎狀,笑得缺了顆門牙。

“成本核算錯了。”他伸手去指報表,袖口滑落露出半截小臂,靜脈在白皙的皮膚下若隱若現,像極了他練劍時手腕翻轉的弧度。

童文潔忽然想起上周去他別墅,撞見他在箭場練弓,弓弦崩開時小臂肌肉賁張的樣子,那時陽光正好落在他手臂上,劃出明暗交錯的線條。

童文潔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

他的指尖離屏幕很近,離她的手更近,不過兩指寬的距離。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頸窩,帶著淡淡的香氣,上次在香港的商務酒會上,他靠在吧臺邊聽她匯報工作,也是這個味道縈繞在鼻尖。

她下意識地往后縮,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怕什么?”張然挑眉,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他忽然俯身靠近,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數清他睫毛的根數,甚至能看見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頭發有些凌亂,嘴唇因為緊張抿成了一條直線。

“我又不會吃了你。”他的手指點在屏幕上的“包裝費”三個字,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

“這里應該單獨列項,物流成本里混著包裝費,會影響后續的預算拆分。”

童文潔的視線完全無法聚焦。

他的胸膛離她的肩膀只有幾厘米,羊絨毛衣的柔軟質感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過來,讓她想起酒店房間里那夜的觸感,他也是這樣俯身靠近,呼吸里帶著果酒的甜香,手指劃過她的鎖骨時,她像被燙到般戰栗。

她猛地想站起來,卻被張然按住肩膀。他的掌心溫熱,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讓她動彈不得。

“別動。”他的聲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帶著致命的磁性,“看完這個再走。”

掌心的溫度透過襯衫滲進她的肌膚,童文潔感覺自己像被施了定身咒,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涌。

反抗的話堵在喉嚨里,變成細碎的喘息,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他這個人,總是在強勢里藏著點不經意的溫柔,讓人捉摸不透,卻又忍不住沉淪。

“張……張然……”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視線落在他握著報表的手上,那只手剛才還在鍵盤上敲出雷霆萬鈞的決策,此刻卻輕得像羽毛,“這樣不合適。”

“哪里不合適?”他明知故問,手在報表上滑動,好似滑過她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是距離太近,還是……你心里有鬼?”

童文潔的臉瞬間紅透,像被煮熟的蝦子。

她偏過頭看著窗外的雪,路燈的光暈在雪幕里暈成一團模糊的暖黃,卻在玻璃倒影里看見自己迷離的眼神,瞳孔放大,唇瓣微張,像只等待被獵捕的獵物。

她忽然想起張然別墅里的新養那只小狼狗,他叫它“將軍”,每次見了生人將軍都齜牙咧嘴,唯獨在張然面前乖得像只貓。

獵人總是耐心十足,獵物總是窮盡氣力掙扎,陷阱已經布下,是無情的走,放棄這貪婪的野味還是留下解決腹中饑餓,這取決于獵物,而不是獵人,獵人只能不斷的布下陷阱,期待著獵物的入場,但獵物往往格外警惕。

就像此刻,她明知道該推開他,卻貪戀這片刻的溫暖,自從搬離那個充滿酒氣的家,她已經太久沒感受過被人護著的滋味了。

弓箭張然常練,在樓下就有著箭靶,每一次的離弦之箭,張然都不會觀察結果,只會重復的拉動弓弦。

“我……我要回家了。”她掙扎著想要掙脫,肩膀卻被他按得更緊。

骨頭抵著他的掌心,傳來清晰的力道,讓她想起他在董事會上拍板決策時的樣子,永遠從容不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張然忽然輕笑一聲,松開手靠回椅背:“逗你的。”他拿起報表翻了兩頁,指尖在某行數字上頓了頓,“這個供應商的賬期可以再壓十五天,我讓法務部擬新合同。”

“剩下的明天再弄,我送你回去。”他起身時,椅子被帶得往后滑了半尺,動作里帶著種與生俱來的掌控感。

童文潔逃也似的抓起包,皮質手袋的鏈條硌在掌心,讓她稍微清醒了些。

走到門口時忽然想起什么,轉身道:“喬英子……她爸爸破產了,要不要……”

“不用,你也不要參與其中。”張然打斷她,目光冷得像窗外的雪。

他走到衣架前拿起大衣,黑色羊絨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有些人的債,遲早要自己還。”

他起身拿起大衣,“走吧,雪下大了。”

電梯下行時,狹小的空間里彌漫著尷尬的沉默。

童文潔盯著自己的鞋尖,這是雙張然讓人定制的高跟鞋,七厘米的細跟,走起路來穩得不像話,他說“穿這雙見客戶,氣場夠強”,忽然發現張然穿的羊絨大衣和她的是同個牌子,上周特助送來的年貨里,就有件一模一樣的男款,深灰色,低調卻質感十足,她以為是給方一凡的,現在看來,分明是情侶款。

“這件衣服……”她剛開口,就被張然打斷。

“送你的。”他看著電梯門映出的兩人身影,她的頭頂剛到他的肩膀,像只溫順的小鹿。“很配你。”

童文潔的心跳漏了一拍。電梯門打開時,冷風卷著雪沫灌進來,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張然已經脫下大衣披在她身上,帶著他體溫的羊毛裹住她。

車停在公寓樓下時,雪已經積了薄薄一層,像鋪了層白糖,張然替她解開安全帶。

“上去吧,早點休息。”

她推開車門的瞬間,似是聽見他說:“戒指該換了,都已經戴不住了。”

童文潔的腳步頓在雪地里,回頭時看見張然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像顆墜落的流星。

雪落在她的發梢,瞬間融化成水,順著臉頰滑下來,涼絲絲的。她抬手摸了摸無名指上的婚戒,確實松了,輕輕一蹭就似乎能掉下來,這是方圓求婚時買的,當時他笑著說“以后換個大的”,結果這枚戒指不知怎的又斷斷續續戴了起來。

樓道的感應燈亮起,她對著玻璃門理了理圍巾,發現自己的臉頰紅得像要燃燒,頸間那道紅痕在燈光下愈發顯眼,早上張然替她系圍巾時故意勒緊的,他說“這樣暖和”,可她解了足足五分鐘才打開。

鏡子里的女人穿著昂貴的大衣,妝容精致,眼神卻帶著點慌亂的羞怯,早已不是那個圍著灶臺轉的家庭主婦了。

自己精致的身材比,手指的纖細,早已不似以往,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場合越來越隆重,自己不得不更加重視自己的形象。

上周參加行業峰會,她穿著張然挑選的香檳色禮服,一出場就被媒體圍住拍照,標題寫著“閃團女王童文潔:從家庭主婦到商界新貴”。那時她站在聚光燈下,忽然想起幾年前送方一凡上學時,穿著沾滿油漬的圍裙在菜市場討價還價的樣子,恍如隔世。

回到公寓,她脫下大衣掛在衣架上,發現內襯里繡著個小小的“T”。

這是張然的習慣,給她的東西總要做上標記,像是在宣示所有權。

手機在包里震動,是方一凡發來的消息:【媽,張哥說下周帶我去看拳賽!】后面跟著個興奮的表情。

她笑著回了個“好”,手卻停在屏幕上,方一凡現在提起張然,語氣里早已沒了當初的警惕。

這讓她既欣慰又不安,就像此刻,她明知不該沉溺,卻還是忍不住對著鏡子里的紅痕發呆。

春風中學的早讀課還沒開始,喬英子抱著作業本站在張然的座位旁,馬尾辮隨著呼吸輕輕晃動。教室里彌漫著粉筆灰和早餐包子的味道,靠窗的男生在偷偷玩手機,后排傳來翻書的嘩啦聲。

“這道解析幾何你又錯了,”她把練習冊推到他面前,筆尖點在紅色叉號上,力道有點重,紙頁都被戳出個小坑,“輔助線應該這么做。”她畫的輔助線又直又清晰,像她的人一樣,永遠條理分明。

張然趴在桌子上,側臉埋在臂彎里,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烏黑的發梢,他昨晚幫童文潔處理快買的事到凌晨,此刻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不會。”他悶聲悶氣地說,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像被砂紙磨過。

“你上次還說這種題簡單!”喬英子氣鼓鼓地戳他的胳膊,觸到他校服下緊實的肌肉,突然想起他幫自己做引體向上時的樣子,寬肩窄腰,手臂線條流暢得像幅畫。

張然慢悠悠地抬起頭,眼底還帶著些微血絲,他昨晚沒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卻絲毫不減那份桀驁。

“英子同學,”他挑眉,嘴角噙著點似笑非笑,“體育八百米你能跑進三分半嗎?”

喬英子的臉瞬間紅了。上周體測她差點不及格,跑到最后一百米時腿都軟了,是張然突然出現在跑道邊,吼了句“沖過來”,她才咬牙跑完。

后來他陪著她練了三天,每天放學后在操場跑五圈,他的腳步聲總跟在她身后不遠不近的地方,像道無形的屏障。

“那……那不一樣!”她抓起練習冊要走,卻被張然拉住手腕。他的手指很長,溫熱的掌心裹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她掙不開。

“教我做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里跳得飛快,“我教你格斗,教你怎么體育過關,怎么樣?”

窗外的麻雀驚飛起來,撞在玻璃上發出輕響。喬英子看著他眼里的笑意,忽然想起黃芷陶說的話:“張然看你的眼神不一樣,像看獵物似的。”那時她還反駁說“你想多了”,可此刻被他這樣盯著,心臟確實像要蹦出來。

她慌忙抽回手,作業本掉在地上,露出夾在里面的星空速寫。

“畫得不錯。”張然彎腰撿起本子。

喬英子的臉更紅了,搶過本子抱在懷里:“要你管!”她轉身要走,又想起什么,腳步頓了頓,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對了,我爸……他最近不太對勁,總說些奇怪的話。”

張然的眼神瞬間一冷,快得讓人抓不住,像冰面下的暗流。“成年人的事,咱們也管不了吧。”

他翻開練習冊,在那道錯題上敲了敲,“這道題,再講一遍唄。”

喬英子看著他平靜的側臉,覺得他好像知道點什么。可他不說,她也不敢問,只能重新拿起筆,聲音卻有些發飄:“你看,這個三角形……”

午休時的操場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剛拖過的地面散發的味道。張然靠在單杠上,看著喬英子笨拙地出拳。她穿著粉色運動服,拳頭揮得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倒是馬尾辮甩得很有氣勢,發梢掃過臉頰時,她會下意識地眨眼睛。

“手腕要用力。”他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拇指按在她的腕骨上,調整姿勢的瞬間。

她的手很小,和他常年練劍的手完全不同。

喬英子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他離她很近,都能聞到他身上干凈的香味,這是剛洗過澡的味道。

“為……為什么要學這個?”她結結巴巴的問,視線不敢抬頭。

“防身。”張然松開手,后退半步。

“人要學會保護自己,否則就會成為小綿羊任人宰割。”

他忽然朝她揮拳,速度快得像道殘影。

拳風帶著破空聲,擦過她的臉頰。

喬英子嚇得閉上眼睛,睫毛簌簌發抖,卻沒等來想象中的撞擊。

睜開眼時,看見張然的拳頭停在她鼻尖前,距離不過一厘米。他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掌心的紋路清晰可見。拳頭突然攤開,指縫里漏出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什么反應啊,大姐,這反應太慢了。”他收回手,手指關節在她額頭上彈了下,“再練一百次吧。”

教學樓的陰影里,黃芷陶抱著畫板站在那里,鉛筆在紙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她把張然握住喬英子手腕的畫面畫得格外用力,她昨天特意來,可他連看都似乎沒看到。

畫紙上的喬英子被畫成了個模糊的影子,而張然的臉卻被勾勒得格外清晰,畫像針一樣扎心。

放學鈴響起時,張然被李萌叫到辦公室,辦公室里彌漫著濃郁的茶香。

數學試卷,李萌眉頭皺得像個疙瘩:“張然,你其他科都是年級前三,怎么數學總差點意思?喬英子是學習委員,我看你倆溝通很多,有不懂的可以讓她多幫你。”她用紅筆在試卷上圈出幾個錯題,“這些都是基礎題,不該錯的。”

“知道了。”他轉身要走,卻被李萌叫住。

“聽說你讓方一凡去武館了?”老師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燈光,“他最近狀態不錯,上次模擬考可是進步了五十名,童文潔昨天還給我打電話道謝呢。”

張然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有些人只適合練武,有些人適合做題。”。

他走出辦公室時,恰好撞見童文潔站在走廊盡頭,米白色大衣配著酒紅色圍巾,在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堆里像朵盛開的紅梅。

“張總?”她顯然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他,有些慌亂地理了理頭發。

“我來接方一凡。”

“我不是說了么,我叫你童姐,你叫我名字。”張然走到她身邊,故意壓低聲音,氣息拂過她的耳廓,“他在武館,我讓人先送他過去了。”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圍巾上,那道紅痕還隱約可見,“童姐今天打扮的很漂亮。”

童文潔的臉瞬間紅透,像被夕陽染過。

她看著他眼里的笑意,忽然想起昨夜加班時,他按住她肩膀的力度,掌心的溫度仿佛還留在肌膚上。

走廊里不斷有學生走過,眼神在他們兩人身上打量,她下意識地想后退,卻被張然輕輕按住。

他的聲音帶著點戲謔,“我們是上下級,也是鄰居,說句話而已,他們看就看吧,表情和動作自然點,搞得我好像要在這里吃掉你一樣。”

“我……我先走了。”她幾乎是落荒而逃,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像在逃跑。走到樓梯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張然還站在原地,雙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嘴角噙著笑看著她,眼神像獵人看著跑遠的獵物,了然于胸。

張然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嘴角的笑意漸漸變冷。他拿出手機,給公共事務部發了條消息,轉身朝操場走去,陽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像柄蓄勢待發的劍。

主站蜘蛛池模板: 余庆县| 南京市| 庄浪县| 北宁市| 鄂伦春自治旗| 嘉祥县| 太和县| 浪卡子县| 长沙市| 连城县| 锦州市| 黄冈市| 枣强县| 聊城市| 楚雄市| 高雄县| 广丰县| 高陵县| 连江县| 西华县| 凤山县| 镇远县| 泾川县| 甘肃省| 惠来县| 三原县| 汤原县| 佛教| 福海县| 台南市| 永春县| 宁安市| 巴中市| 丹凤县| 新竹市| 延长县| 石泉县| 读书| 临夏县| 兴山县| 县级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