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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開心我開心

童文潔的心猛地一沉,強裝鎮定地拍掉身上的灰,指尖觸到身前汗濕的布料:“小孩子別瞎想,他是你教練的老板,也是你師傅,我們就是普通的長輩與晚輩、上司與下屬的關系。”

可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酒店房間的畫面,他搭在她腰上的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度,她解開的裙拉鏈泛著金屬冷光,還有地毯上那灘果酒漬像幅抽象畫,盡管什么也沒有發生,僅僅只是不小心醉在了一起,但想起來依舊讓自己臉紅心跳,耳尖都在發燙。

回家時方圓正坐在沙發上喝酒,空酒瓶在茶幾上堆成小山,標簽上的酒精度數高得嚇人。

客廳的燈壞了三天,他也沒想著修,昏暗中的側臉像幅失色的水墨畫,只有指間的煙頭偶爾亮起一點紅光。

“回來了,”他舉著酒瓶傻笑,玻璃上的指紋模糊不清,“我今天去面試了,人家說我太老,跟不上時代了,還說我這十幾年的工作經驗,不如剛畢業的大學生會用電腦軟件?!?

方圓最終還是如原劇情中被發現丟工作了,童文潔的火氣瞬間竄上來,積壓的情緒像火山一樣爆發:“你就打算這樣醉死在家里?方一凡的訓練費、房貸、水電……哪樣不要錢?你以為這些錢是大風刮來的嗎?”她扯掉絲巾扔在他面前,頸間的紅痕在陰影里格外刺眼,像朵倔強的紅玫瑰。

方圓的目光像被針扎,突然把酒瓶砸在地上,“砰”的一聲巨響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那痕跡是怎么回事?!”

玻璃碎片濺到童文潔腳邊,她下意識地后退一步,他卻步步緊逼:“誰給你的?還是張然?!你是不是早就嫌棄我沒本事了,看到人家有錢有勢就往上貼?”

“你發什么瘋!”童文潔后退半步,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尖銳的刺痛從腳底傳來,“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在家喝酒懷疑我?你自己沒本事找不到工作,就只會把氣撒在我身上嗎?”

她忽然想起張然早上說的話“有些人配不上你的辛苦”,此刻竟覺得無比諷刺,心像被針扎一樣疼。

“我拼死拼活?我那不是為了這個家嗎?我現在找不到工作我樂意嗎?”方圓的聲音拔高,帶著濃濃的戾氣,“你整天跟那個張然待在一起,早出晚歸的,誰知道你們干了什么好事!”

“你簡直不可理喻!”童文潔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爭吵聲驚動了樓上的林磊兒,他抱著書本站在樓梯口,怯生生地說:“舅媽,舅舅他今天去了五家公司,都被拒了……他回來的時候,衣服都被雨水淋濕了,還說腳崴了……”

童文潔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看著方圓通紅的眼睛和他腳邊隱隱有些紅腫的腳踝,心里五味雜陳。

看著方圓通紅的眼睛,她忽然覺得很累,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轉身進了臥室,反鎖的瞬間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比酒瓶破碎的聲音還響,震得她耳膜生疼。

深夜,手機在床頭柜震動,是張然發來的消息:【明早九點的航班,穿我給你準備的西裝套裙?!?

后面跟著個定位,是市中心最高檔的商場,那里的一件衣服抵得上她以前一個月的工資。

童文潔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很久,在內心掙扎無數次以后終究還是回了個“好”,自己還離不開這份體面的工作,事業的成長、家的維持、孩子的成長在童文潔心中的比重似乎比自身還要高一些,她不能倒下。

拉開衣柜時,她看見上周新買的真絲睡裙,藕粉色的,上面繡著精致的蕾絲花邊,標簽還沒拆,買的時候幻想過方圓看到會是什么表情,現在卻覺得可笑,可悲,可憐,方圓不會成為第一個看到的人,他甚至連自己換了新衣服都不會注意到。

張然集團的司機早已候在樓下,黑色轎車的車窗貼著單向膜,能看見外面卻不被看見,透著一種隱秘的奢華。

童文潔坐進后座時,發現張然也在,他穿著深灰色羊絨衫,手指轉著支鋼筆,晨光透過車窗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線條,顯得格外深邃。

“合同帶來了?”他頭也沒抬,目光落在手中的文件上。

“嗯?!蓖臐嵃盐募f過去,香水味在密閉空間里格外清晰,她今天換了款木質香,比之前的花香調多了幾分疏離,像是在刻意保持距離。

車窗外掠過方家小區的圍墻,她看見方圓穿著皺巴巴的襯衫站在公交站臺,手里捏著份招聘報紙,風把他的頭發吹得很亂,像一蓬枯草。

心臟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微微泛疼,她慌忙別過臉,卻對上張然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事。

“心軟了?”他把鋼筆別回口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有些人不值得?!?

童文潔沒接話,她當然知道張然意有所指,那是一次傷心時跟他閑聊中說出被方圓欺騙的那次,還有一次次....訴說。

最重要的那一次自己的抱怨很多,方圓為什么要騙自己,是不相信自己,這種欺騙不止一次兩次,盡管這么多年來都有過爭執,但從沒像那一次一樣激烈和傷心,那種被最親近的人背叛的感覺,至今想起都還會覺得窒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開花也就順其自然。

車在商場地下車庫停穩,張然丟給她一張黑卡,卡片在晨光下閃著冷光:“三樓有套定制西裝,去換上。”

他遞過黑卡時擦過她的掌心,留下一絲微涼的觸感:“王總要去體院考察,咱們順便看看方一凡。對了,這個王總可不是一般人,他在好幾個省都有很深的人脈和勢力,手底下的產業涉及多個領域,連一些高等級的部門都要給他幾分面子,能量大得很,這次能跟他合作,對集團發展至關重要。”

試衣間的鏡子映出童文潔緊致的腰線,炭灰色西裝裙包裹的臀部曲線恰到好處,領口的珍珠項鏈還是結婚時的那套,此刻卻像換了種氣質,多了幾分干練和疏離。導購員圍著她嘖嘖稱贊:“姐,您這身材說是二十幾歲的小姑娘都有人信,張總眼光真好,這套西裝簡直就是為您量身定做的。”

她對著鏡子扯了扯裙擺,最近健身多了,身材明顯瘦了很多,人瘦就不怎么顯年齡,忽然想起第一次穿職業裝時,方圓在鏡子前幫她系領帶的樣子,他笨拙的動作和溫柔的眼神,曾是她最大的慰藉。

那時他說:“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如今這句話卻像蒙了灰,模糊不清,只剩下無盡的諷刺。

到了體院,張然并沒有先去看方一凡,而是直接去了教練培訓室。體院的教練們都聽說了這位年輕的張董要來,一個個嚴陣以待。張然走上前,沒有多余的廢話,直接開始講解格斗技巧:“格斗不僅要靠力量,更要靠技巧和反應速度,要懂得觀察對手的弱點,一擊制勝?!?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旁邊的訓練器材演示,動作干凈利落,每一個招式都精準到位?!氨热邕@個格擋動作,很多人只會用蠻力,其實可以借助身體的轉動來卸力,這樣既能節省體力,又能更快地反擊?!?

演示完,他看向在場的教練:“誰來試試?”

三個身材高大的教練站了出來,顯然有些不服氣。

“你們三人一起上。”

三人戴上護具,在訓練場上跟張然對練起來。

幾個教練配合默契,一開始還想憑借力量壓制張然,可張然的動作靈活得像只獵豹,總能在關鍵時刻避開他們的攻擊,還時不時地反擊幾下,每一次都打在教練的破綻處,人也是一個挨一個的倒下。

幾個呼吸下來,就只剩一個教練氣喘吁吁,而張然卻面不改色。最后,張然一個巧妙的絆腿,輕松地將他摔倒在地。

全場一片寂靜,隨后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王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雖然不懂格斗,但也能看出張然的厲害,沒想到這個在商場上叱咤風云的年輕人,在格斗場上也這么厲害。

童文潔更是震驚不已,她只知道張然會健身,也知道他有功夫,卻沒想到他的技巧這么高超,看著他挺拔的身影,心里泛起一陣異樣的感覺。

體院訓練館的掌聲雷動。

張然給方一凡安排了對手,方一凡也不負期望在格斗臺上把對手壓在身下,裁判舉起他手臂的瞬間,童文潔看見張然嘴角勾起的笑,那是種掌控一切的愉悅,和他看著合同簽字時的表情如出一轍。

王總拍著張然的肩膀笑道:“張總不僅會做生意,教徒弟也有一套,這格斗技巧更是厲害,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他的目光落在童文潔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和玩味,“童經理真是好福氣,工作家庭兩不誤?!?

童文潔的笑容僵在臉上,被王總這樣盯著,她很不自在。張然不動聲色地擋在她身前,手臂有意無意地碰到她的腰,形成一種保護的姿態:“王總說笑了,童經理是我們集團的功臣,能力出眾?!彼D頭時,眼神在她頸間的絲巾處停留半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王總看著兩人之間微妙的互動,眼神閃了閃,他可是老江湖了,怎么會看不出來其中的貓膩。

他故意向前一步,拉近了與童文潔的距離,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童經理這么能干,不知道有沒有興趣來我這邊發展啊,待遇肯定比張總這邊好。”

童文潔下意識地往張然身邊靠了靠,張然順勢摟住她的肩膀,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王總就別挖我墻角了,童經理對我們集團可是至關重要的。”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

童文潔能感覺到張然掌心的溫度,心里稍微安定了些,但被兩個男人這樣夾在中間,還是讓她很尷尬,臉頰有些發燙。

王總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沒再繼續為難童文潔,他已經被張然的能力徹底折服了。

“下午還有個會,我們先告辭。”張然說道。

王總點點頭:“好,張總慢走?!彼D頭對身邊的助理說,“你跟童經理對接一下后續的合作細節,一定要配合好童經理的工作?!?

助理連忙應道:“好的,王總?!?

回程的車上,童文潔接到方一凡的電話,他興奮地說:“媽,張然說我下個月就能拿一級運動員證!”背景里傳來武館教練的吼聲,“一凡!加練三十組蛙跳!”

掛了電話,她忽然問:“你為什么幫方一凡?”

張然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他是個好苗子?!鳖D了頓又補充,“而且,看你開心,我也開心,你開心了整個公司的運作就會更完美,我作為公司老板不得不關心你的情緒,畢竟你是公司重要的組成部分啊?!?

童文潔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知道該怎么回應他的話。

車剛停在公司樓下,她就看見黃芷陶站在旋轉門前,校服裙的裙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手里捧著幅畫,顯然是在等張然。

“張然!”少女的聲音清脆響亮,沖到他面前時,故意撞了下童文潔的肩膀,“這是我畫的你,兵擊比賽那天的樣子。”

畫里的張然穿著護具,劍尖挑著對手的武器,眼神冷冽如冰。

童文潔瞥了眼便認出,那是全國錦標賽決賽的場景,她在新聞上看過,也在張然家里看到過。

“謝謝。”張然接過畫,語氣平淡得像在接份文件。

黃芷陶卻得寸進尺地挽住他的胳膊:“今晚有空嗎?我爸請你吃飯。”她挑釁地看向童文潔,“童經理也一起來啊?”

童文潔剛要開口拒絕,張然卻先一步道:“不了,晚上要陪童經理加班?!?

他不著痕跡地抽回胳膊,“畫我很喜歡,謝謝。”

看著黃芷陶氣鼓鼓跑開的背影,童文潔忽然覺得好笑。張然卻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某些人比你還不懂分寸?!?

加班到深夜,童文潔整理完文件,伸了個懶腰,脖子有些酸痛。

張然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她身后,伸手幫她按了按肩膀,力道恰到好處:“累了吧,我泡了杯咖啡?!?

童文潔身體一僵,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透過襯衫傳來,讓她有些不自在:“謝謝張總,我自己來就好?!?

張然卻沒收回手,反而湊近了些,呼吸拂過她的耳廓:“跟我不用這么客氣,童經理?!彼穆曇舻统炼挥写判?,帶著一絲魅惑。

童文潔慌忙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間?!碧右菜频碾x開了辦公室,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回到家時,客廳一片漆黑。她摸黑開燈的瞬間,看見方圓坐在沙發上,煙頭在黑暗中明滅??諝饫飶浡茪夂蜔熚?,比上周更嗆人,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你還知道回來?”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充滿了怨懟。

童文潔沒理他,徑直走向臥室,不想再跟他爭吵,那樣只會讓自己更累。

剛拿起睡衣,就被方圓從身后抓住手腕:“你跟張然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力氣很大,指甲掐進她的肉里,疼得她皺起了眉頭,“方一凡都看見了!你們在武館門口摟摟抱抱!你是不是早就想跟他了,嫌我沒用了!”

“你放開!”童文潔猛地甩開他的手,手腕上留下幾道紅痕,清晰可見,“我和他是工作關系!”她看著方圓猙獰的臉,忽然覺得眼前的男人無比陌生,那個曾經溫柔體貼的他,早就消失不見了。

那不是摟摟抱抱,那是因為王總故意靠近,張然才出手維護自己,是為了不讓王總有機可乘,可這些跟方圓解釋,他又怎么會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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