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17章 朝堂布局

最后一只箱子最奇特——里面碼著數十只巴掌大的小木箱,打開一只,就見一盒盒疊得整齊的紙盒。親隨取了兩截木條,在紙盒側面的磷面上輕輕一擦,“嗤”地就冒起藍火苗,嚇得旁邊的仆婦往后退了半步。

“這是火柴。”親隨笑著解釋,“生火又快又省事,比用火石方便十倍,我家公子說,送慕容家日常應急用。”

賬房先生倒吸一口涼氣,湊上前仔細瞧著那火苗:“這物件我在京城只見過一次,據說一盒就要幾十文!這一箱……怕是值不少銀子!”

“這些只是頭禮。”親隨又指向剛抬進來的兩只紫檀木匣。打開第一只,里面鋪著素色錦緞,放著幅《綠水湖泛舟圖》——畫中男女并肩坐在船頭,衣袂被風吹得飄起,眉眼竟有幾分像張然與慕容秋荻。

“這是我家公子特意請當朝御用畫師王甫先生畫的。”親隨補充,“王甫先生的山水最是出名,旁人畫山水是死的,他筆下的山水卻像活的一樣,連水波都透著靈氣。”

慕容秋荻望著畫里熟悉的綠水湖,眼波輕輕流轉——張然竟連這種細節都想到了,心思細得讓她心頭發暖。

另一只匣子里是個銀算盤,算珠細得像發絲,用銀絲編串著,撥起來沒半點聲響;算面上刻著荷花、葫蘆、元寶的吉祥圖案,寓意富貴綿長。慕容正伸手摸著冰涼的銀算盤,忽然放聲大笑:“好個張然!心思竟細到這份上!”

他轉頭對管家道:“去回張公子,這門親事,慕容家應了!”

慕容正應婚的消息傳到秋水山莊密室時,張然正將一份密信扔進火盆。信是黑水河暗衛送來的,說燕十三帶著《天衍寶鑒》殘卷往臨江趕,沿途已經殺了三個萬龍門的探子。

他指尖在輿圖上點出“青竹園”的位置,對護衛道:“讓紀綱的人放出消息,就說‘萬龍門余孽用寶鑒殘卷勾結神劍山莊,想幫建文舊部復辟’。”這謊言既能借紀綱的手逼謝王孫交出山莊實權,又能引燕十三跟神劍山莊火并,他只需坐在一旁等兩敗俱傷。

慕容秋荻還在望著那幅《綠水湖泛舟圖,忽然想起昨天張然開玩笑說“以后要在船上……”,耳根不自覺又熱了起來。

春桃捧著顆金星琉璃珠跑過來,興奮地喊:“小姐你看!這珠子里像藏著星星!”陽光穿過珠心,在她手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極了張然看她時眼里的光。

慕容秋荻把珠子往丫鬟手里一塞,轉身往繡房走,腳步卻慢了半分——腦海里全是張然的影子,揮都揮不去。

院中的喧鬧還沒停,仆婦們圍著箱子嘖嘖稱奇。那些紙、珠子、火柴,看著不是金銀,卻比金銀還讓人覺得貴重,也確實金貴。慕容正望著新打開的一箱金銀首飾,忽然覺得這門親事或許真選對了——能把日子過這么精細的人,斷不會委屈他的女兒。

日子過得快,轉眼又是半月。秋水山莊的密室里燭火通明,張然負手站在輿圖前,手里捏著紀綱送來的密信,上面寫著“緹騎查抄江南鹽商……”。他忽然低笑出聲,這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倒像小孩過家家。

指尖捻起一粒硫磺——這是做火柴的關鍵原料,也是他給萬龍門設的陷阱。黑水河石窟的殘部正用他“無意”泄露的配方煉劣質火藥,卻不知硫磺純度早被他動了手腳,遇熱就炸。

“告訴金州的掌柜,”他對護衛道,“就說‘秋水山莊的硫磺被萬龍門劫了’,讓巡撫衙門的人‘恰好’撞見。”借官衙之手除匪,既干凈又能撇清關系,這些門道他早摸透了。

“公子,錦衣衛的人在碼頭扣了咱們三船物料,有綢緞、云心紙、琉璃……”暗衛單膝跪地,聲音壓低,“說是查私鹽,實則是做給朝堂看的。”

張然把密信往燭火上湊,火苗舔著紙邊:“知道了。讓金州的掌柜故意鬧到巡撫衙門去,就說錦衣衛仗勢欺人——咱們秋水山莊也不是好欺負的。”

他心里清楚,秋水山莊也是護駕功臣,新帝只是忌憚江湖勢力才沒下封賞,但早晚少不了。這點底氣他有,故而布局時格外從容。望著紙灰飄落在青瓷碟里,他輕聲道:“紀綱這出戲,演得倒真像。”

三日前,紀綱還喬裝成鏢師,趁夜色潛入過秋水山莊。當時張然正陪著慕容秋荻挑新織的云錦,要做些貼身衣物。暗衛早察覺異動,用鳥鳴暗號告知了他。張然沒露聲色,繼續陪秋荻選云錦,等夜深人靜,才在密室見了蒙面的紀綱——那人袖口藏著銀鷹暗記,一看就知是錦衣衛的人。

“張莊主倒是清閑。”紀綱往椅上一坐,腰間的繡春刀撞得桌角叮當響,“可知你那物流園的青壯,夠編三個衛所了?”

張然沒接話,從暗格里取出本線裝書,封皮寫著《火攻要術》,書頁里夾著幾張火柴改良圖紙,磷面配方旁用朱砂標著“可改軍用信號彈”。“紀大人若想要,這圖紙便送你。”他把書推過去,眼底藏著算計——圖紙故意漏了關鍵工藝,紀綱的人就算仿制,雨天也會失效,到時候延誤軍情,又是一罪。

“紀大人說笑了。”張然給兩人倒了茶,水汽漫過杯沿,“山莊里都是扛貨的苦力,都是良民,豈敢僭越?”他心里卻暗忖:三個衛所?若把物流園、紡織園的青壯都算上,三十個衛所也能湊出來。

紀綱的手指在杯沿轉了兩圈——這話戳中了他的軟肋。前日早朝,皇帝盯著他身后新提拔的千戶看了很久,眼神冷得像冰。“接下來該怎么做?”他抬眼問,燭火在瞳孔里跳動。

“很簡單。”張然屈指敲著桌面,“你在朝堂上替我擋明槍,我在江湖給你看后院。你的人查我的貨,我的掌柜告你的狀,明面上打得越兇,圣上越放心。”他又從袖中掏出本賬冊,“這是江東十五州的商戶名冊,都是我的人。往后稅銀多繳三成,全算在你頭上。”

紀綱翻著賬冊,呼吸漸漸粗重——那些名字個個是肥羊,三成稅銀夠養半個錦衣衛了。“成交。”他把賬冊往懷里一揣,又提醒,“千萬別碰兵權,圣上最忌諱這個。”

“放心。”張然笑了,“我只要我的船能平安過閘,車馬能通行天下,紙能賣進翰林院,琉璃能擺滿富商的屋子。我只對生意感興趣,安插人不過是護著自己的家底。”

紀綱點頭,眼里閃過精光:“如此甚好,互利才能共贏。”說罷飲盡了杯中的茶。

往后數月,朝堂上熱鬧得很。紀綱的錦衣衛先查抄了秋水山莊名下的三家布莊,理由是“私藏似龍紋錦”;轉頭張然的掌柜就聯名告到戶部,說錦衣衛“勒索商戶,強征貨物”。皇帝派來的御史查了三個月,最后判了兩邊各打五十大板,誰也沒占到便宜。

暗地里,紀綱借著張然的眼線,拿下了不少貪官;戶部新提的侍郎、吏部的干吏、兵部的千戶、工部的能臣,暗地里都跟張然有往來。張然的物流園、紡織園里,總有些“苦力”突然失蹤,轉頭就成了錦衣衛的暗線,替紀綱盯著不服管的舊臣。

中秋那日,慕容秋荻替張然整理書案,無意間碰到了書架后的暗格,暗室的門“吱呀”開了。里面的賬冊沒有金銀數目,只有密密麻麻的人名,標注著“吏部——李侍郎”“兵部——王千戶”,每個名字旁都畫著銀鷹或船錨的記號。

“這是……”她指尖攥得發白,忽然想起前幾日春桃提過,京里來的御史住的客棧,正是張然名下的“臨江驛”。

張然進來時,正好撞見她捧著賬冊發愣,臉色發白。

主站蜘蛛池模板: 南郑县| 黄大仙区| 深水埗区| 枣阳市| 伊春市| 林口县| 汾阳市| 河间市| 通榆县| 桂平市| 津市市| 虞城县| 西乌珠穆沁旗| 资中县| 于都县| 图片| 张掖市| 敦煌市| 灌阳县| 鄂尔多斯市| 文水县| 马尔康县| 甘谷县| 古浪县| 勃利县| 临颍县| 托克逊县| 惠来县| 肃北| 海丰县| 土默特右旗| 博客| 德安县| 罗甸县| 蓝田县| 右玉县| 江阴市| 三门峡市| 临洮县| 贡山| 综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