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春花在衛生間,麻利的洗完她和郭明今天換下的衣物,走出門外,把剛洗好的衣服在門口的檐下一涼,快速回到房間。
外面好黑,也很安靜,估計剩沒幾家人有亮燈的啦。他們都習慣早睡,宿舍區的人們一直保持這樣的可慣。他們不怎愛竄門,女人們也不聚一堆,下班后都各忙各的家里活計,不巷頭巷尾的去說別人閑話。
春花進去后,走到鏡子前,左右端詳著自己的身體,摸了摸臀部,嘆了一口氣想道,“又長胖了一點”。
她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在床上睡著了的郭明,他可能太累了,睡得很沉,還發出輕微的鼾聲。
春花走到窗臺邊上,拿起放在窗邊的雪花膏,這是那個年代唯一的護膚品。她挖了一點在手心上搓均勻抹到臉上,雪花膏很香,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一陣咳嗽聲從后窗傳來,春花透過窗簾縫隙外的燈火望去,看到后屋的張岷在屋外抽煙。
春花想道,“他也還沒睡?”
估計是剛到這個地方還不習慣吧。她無遐多想其他,她現在就是想快點上床唾覺。
春花脫去衣服,只穿了一條平腳內內,上半身赤裸著,不著一物。
她喜歡脫光了睡,她認為這樣可以讓身體脫離世俗束縛,放飛壓抑的靈魂,盡可能享受自由。要不是因為郭明不讓,否則她連內褲都不想穿,她的內心是比較奔放的,個性向往自由的人。
春花躺下后,轉頭看著身邊熟睡的郭明。因為見她長時間懷不上孩子,平時郭明對她態度也是忽冷忽熱。在她面前總愛繃著一張臭臉,笑容也越來越少了,有時候發現他獨自一人大口喝酒,一喝就是一瓶。
他心里煩惱,她是知道的,懷不上她也煩惱,有時恨不得郭明借著酒勁狂揍自已一頓,讓他出出氣,或許他心里會好受點。
想到這里,她的頭往郭明身邊靠緊,用手抱著郭明的手臂。他鼾聲忽然停了,郭明醒了,轉頭用手摸著春花的頭說道,“我剛才太累先睡著了,你怎么還不睡?。”
春花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過兩天要來姨媽了,感覺雙峰有點脹痛,你現在想不?要不然又得等十天后才可以。”
“你不累嗎?”郭明輕聲問道。隨后撐起身子轉向春花。“你想的話那就來吧!”
春花“嗯”了一聲。
自當一番翻云覆雨。
在寂靜漆黑的夜晚,只聽見床“吱吱”的輕微聲。
夫妻之間的例行公事,就像交公糧的應付式,也沒有太多的激情迸發,十分鐘時間,草草了事。
郭明如完成任務一樣,翻身倒頭就睡,過不多久郭明鼾聲又起。
春花并沒有睡,她睡不著,心里憋著事。
因為每次完事后,她發覺自己并沒有得到滿足,心里挺別扭也很難受,想到自己以后的人生將會一直這樣下去,眼淚開始在眼角打轉。她心里又想,或許這就是我的命吧,嘴里卻拼命緊咬著被角不放。
她知道想再多也沒用了,她無法抗爭,只能聽從命運的安排?既然嫁都嫁給他了,那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想著想著,好像也釋懷了,感覺眼皮有點沉,襲來的困意使她漸漸的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雞鳴聲把她叫醒了。
郭明還沒醒,他今天倒班要上通宵,所以他不用那么早去。
春花起床去生火煮上早餐,然后去洗漱,她8點半上班要準時到廠里簽到。
她熬了一鍋白粥,再拿出自己腌的辣蘿卜條,給自己舀了一碗粥,早餐就這樣隨便吃一點。不用叫他起床一起吃,一會郭明起來會自己熱來吃。
見時間差不多,收拾好碗筷,她拿起東西出門上班去了。
宿舍區外這時候是比較熱鬧的,巷口都是去上班的人,大家嘴上相互問著早上好。春花轉出巷口剛好遇到張岷也從巷口出來。
“張干事,早啊!”春花微笑打著招呼。
“哦,春花你也早啊”,推著車和春花并排朝門口走去。
春花發現張岷一臉疲憊,問道,“感覺你很累的樣子,昨晚沒睡好吧?”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整夜睡不安生,可能是認床吧。”張岷尷尬的回道。
“嗯,我到一個新的地方也會這樣,過兩天就會適應了。”春花笑著說。
“我剛來,不是很熟悉生活區這里,為什么大家都睡得那么早,不到九點,感覺就黑燈瞎火,沒人走動了?”張岷問道。
“白天上班,都累了。再加上大家不愛竄門,也沒其他娛樂,所以一回到家基本都窩家里不出來。”春花又道,“其實這樣也蠻好,不用太多的人情世故,各種虛偽假裝,各忙各的互不打擾。”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蹬著自行車往廠里去了。
兩人放好自行車,往各自崗位走去。
春花望著張岷進了廠區辦公室,她也進了分配車間,開始各自忙碌的一天。
中午下班后,大家放下手中的活計,拿著飯盒到廠食堂打飯。
張岷拿著剛買的新飯盒走到春花車間門口,招呼春花一起去食堂打飯,春花微笑著出來跟上他說道,“咱廠里的飯菜一般,但管飽。”
張岷笑著回道,“再怎么著也比我自己做的好吃。”
食堂人滿滿的,三個打飯窗口都排上隊了。春花排在張岷的前面,張岷在后面暗打量著春花背影,心想她身材十分勻襯,她老公真是太有福氣,娶了這么個美嬌妻。想到自己老婆,他不禁搖了搖頭。
他們打完飯,一起走到餐廳角落的一張餐桌坐下。今天的飯菜很平常,青椒炒肉片、燜南瓜、大白菜。春花不愛吃南瓜,感覺又甜又咸難吃,就打了二兩飯,打了一些青椒肉和大白菜。張岷飯量大,打了四兩白飯和三種菜都各要一些。
“剛來不習慣吧?”春花一邊吃著一邊問道,“昨晚在后窗聽見你很晚還沒睡。”
張岷一聲苦笑,“其實很累,但就是睡不著,上了床又起來,反反復復的折騰幾次。”
“有心事,還是想嫂子了?”春花抬頭壞笑道。
“沒有啦,在家時總被她嘮叨個沒完,躲著她還來不及呢。”張岷自嘲的說。“現在她自己在家,可沒人聽她嘮叨了。”
“孩子呢?”春花又問道。
“就一個女孩,送回老家給她爺奶帶,我和她都要上班,沒法帶。”張岷回道,說到孩子,張岷露出洋溢的表情,接著道,“4歲半了,我差不多有半年多沒見到她。”
春花看著張岷的幸福表情,內心暗自落莫想道,“我要是有個孩子半年沒見,我也會想他的。”隨即笑道,“你真幸福,是應該抽空回去看看她們了。”
“為了把工作做好,沒辦法,只能委屈她了,等她大一點接到身邊來念書就好,不用那么的牽掛。”張岷微笑的說道。“你呢,幾個孩子?”
春花的心像被揪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還沒有,目前這種狀態,暫時不敢要孩子,到時再說吧。”春花沒敢對張岷說實話,第一是世俗觀念原因怕丟不起人,第二是她跟張岷不太熟悉,不想在他面前暴露內心的傷疤。
兩人沒有再說太多,沖沖吃完飯,各自回到工作地方,趁還有時間午休一下。
下午上班鈴聲響過,生產車間又開始忙碌起來,流水線的工作很枯燥,這么多年,春花也習慣了機械式的流程,閉著眼睛都能操作。
張岷在辦公室整理了一些材料,基上是很久沒有清理的東西,很亂。廠辦想讓他把這幾年工廠的員工勞動關系檔案理一遍,看有沒有遺漏或要補充的,一下午的對材料,每張表要核驗,眼花潦亂的,很費眼神。
張岷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感覺很困很泛。端起茶杯到開水間打了一杯開水泡茶,這是他今天第三杯茶了,心想用濃茶來提提神,撐到下班回去睡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