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會有水猴子吧
- 重生1985,實現完美人生
- 難覓仙緣
- 2606字
- 2025-08-07 00:21:17
父子倆再次來到河邊那個破舊的油毛氈棚子前。
與昨天不同,今天棚子門口那條瘦黃狗,看到他們,竟然搖了搖尾巴,沒有叫。
船頭九正坐在船頭,慢悠悠地抽著旱煙,看到他們走近,既沒有像昨天那樣不理不睬,也沒有起身進船艙,只是用他那只獨眼,平靜地看著他們。
陳國強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道是好是壞,陪著笑臉上前,又想遞煙。
陳源卻拉住了他,徑直走到船頭九面前,開門見山地問:“九叔,我給您的膏藥,用了嗎?”
船頭九吐出一口煙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在船頭走了兩步。
那兩條腿,雖然依舊有些僵硬,但明顯比昨天要靈活了許多,至少,沒有再一瘸一拐。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然后抬起頭,沙啞地只說了兩個字:“好用?!?
陳源笑了。
“九叔,我也不跟您繞彎子了。
還是昨天那事,想請您出船,幫我們運一批貨到市里碼頭。
價錢,您開。”
這一次,船頭九沒有立刻拒絕。
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那只獨眼在陳源和陳國強身上來回打量。
陳國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覺得這半分鐘無比漫長。
終于,船頭九把煙鍋在船舷上磕了磕,將煙灰抖進河里。
“五十?!彼鲁鲆粋€數字。
“五十?”陳國強愣了一下,這價格,比他預想的要高出不少。
鎮上運輸站的拖拉機跑一趟市里,來回也就三十塊錢。
他剛想開口還價,陳源卻一口答應了下來,干脆利落。
“成交!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船頭九的獨眼里閃過詫異,顯然沒想到這個年輕人不僅答應得爽快,還敢跟他提條件。
“說?!?
“這趟活,我們父子倆要跟船?!标愒纯粗^九,語氣平靜。
船頭九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的船,除了他自己,從不讓外人過夜,這是他多年來的規矩。
“我的船,不載客?!彼淅涞鼐芙^。
“九叔,我們不是客?!标愒瓷锨耙徊?,聲音誠懇。
“我們是貨主。幾百斤的貨在船上,我們不跟著,心里不踏實。
您放心,我們不進船艙,就在甲板上待著,絕不給您添麻煩?!?
陳國強也連忙附和:“是啊,您就通融一下?!?
船頭九盯著陳源,那道猙獰的疤痕在陽光下顯得愈發明顯。
他沉默著,似乎在權衡。
陳源沒有再多說,只是靜靜地等著。
許久,船頭九才從鼻子里哼了一聲,算是默許了。
“今晚子時,在這里上船。過時不候。”
說完,他不再看他們,轉身進了船艙,只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就這么成了?”陳國強激動地一拍大腿。
陳源也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
最關鍵的一環,終于搞定了。
回去的路上,陳國強還在興奮地念叨:“阿源,你可真神了!你是怎么知道那老怪物吃你這一套的?”
陳源笑了笑,沒有解釋。
只是在想,這個世界上,沒有誰的心是鐵打的。
再孤僻的人,內心深處,也渴望著溫暖和尊重。
夜,深了。
圍龍屋里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幾聲犬吠,和遠處田埂里傳來的蛙鳴。
子時將至,陳家的燈還亮著。
李蘭芳把早就準備好的兩件厚衣服,還有一壺熱水、幾個煮熟的紅薯,一一塞進一個布包里,嘴里不停地叮囑著。
“水路上夜里風大,衣服要穿厚點,別著涼了。
餓了就吃個紅薯墊墊肚子,到了市里,可別舍不得花錢,別在外面瞎對付。”
她的聲音很輕,陳國強一邊應著,一邊把一捆嶄新的麻繩扛在肩上。
陳源則在檢查著手電筒的電池,昏黃的燈光照在他年輕的臉上。
“媽,放心吧,我們又不是小孩子了?!标愒葱χ参康?。
李蘭芳看著眼前的丈夫和兒子,沒再多說,只是上前,仔細地幫丈夫理了理有些歪的衣領,又拍了拍兒子肩上的灰塵。
“去吧,早去早回。我在家等你們。”
父子倆點了點頭,背上行囊,推開門,身影很快就融入了濃重的夜色里。
廢棄的牛棚里,陳源用手電筒照著和父親一起,將十幾袋桂皮悄無聲息地搬了出來。
每一袋都沉甸甸的,壓在肩上,是壓力,更是希望。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河邊,船頭九的船,靜靜地泊在岸邊。
船頭掛著一盞馬燈,在夜風中搖曳,昏黃的光暈在漆黑的河面上投下一小片光亮。
船頭九正靠在船舷上,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連眼睛都沒睜開,只是沙啞地說了一句:“搬上來?!?
父子倆對視一眼,開始干活。
一袋,兩袋,三袋……
幾百斤的貨,來來回回搬了十幾趟。
等全部裝上船,兩人都已是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陳源直起腰,擦了把汗,對船頭九說:“九叔,貨都上齊了。”
船頭九這才睜開眼,站起身,解開系在岸邊木樁上的纜繩,然后走到船尾,用力地搖動了船舵旁的啟動桿。
“突突突……”
老舊的柴油發動機發出轟鳴,打破了深夜的寧靜。
船身微微一震,開始緩緩地離開岸邊,向著漆黑的河道中央駛去。
陳源回頭望去,圍龍屋的輪廓在夜色中已經變得模糊,只有自家那扇窗戶,還透著一小點溫暖的燈光。
那是李蘭芳在為他們守夜。
船行在寬闊的河面上,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水汽的涼意。
陳國強第一次在夜晚乘船,有些新奇,也有些緊張。
緊緊挨著兒子,看著漆黑的河水,小聲問:“阿源,你說這河里,會不會有水鬼?”
“爸,你都多大年紀了,還信這個?!标愒幢凰簶妨?。
“你懂什么,我們小時候,村里就有人掉進河里,尸首都找不到……”
父子倆正小聲聊著,船尾的船頭九突然冷冷地開口:“不想死的,就閉嘴?!?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陰沉。
陳國強嚇了一跳,連忙閉上了嘴。
陳源卻不以為意,知道船頭九只是在嚇唬他們。
跑船的人,忌諱多。
他走到船尾,在離船頭九不遠的地方坐下,從布包里拿出水壺,遞了過去。
“九叔,喝口熱水吧?!?
船頭九瞥了他一眼,沒接,也沒拒絕。
陳源便把水壺放在他手邊,自己也擰開一瓶,喝了一口。
船繼續在黑暗中前行,不知道過了多久,船速突然慢了下來。
陳國強緊張地問:“怎么了?是不是船壞了?”
“前面是亂石灘?!贝^九的聲音多了一絲凝重。
陳源用手電筒往前照去,只見前方的河道明顯變窄,水面上隱約可見一些黑乎乎的礁石,河水流經此處,發出嘩嘩的聲響,形成一個個小小的漩渦。
船頭九站直了身體,雙手緊緊握住船舵。
他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的水面,憑借著幾十年的經驗,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船,在錯綜復雜的礁石之間左右穿梭。
船身開始劇烈地搖晃,有好幾次,船舷幾乎是擦著礁石駛過,看得陳國強兩人心驚肉跳。
這種時候,任何一點小小的失誤,都可能導致船毀人亡。
終于,在經過了十幾分鐘的艱難航行后,船身猛地一平,重新駛入了平緩開闊的河道。
船頭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額頭上已經布滿了汗珠。
松開緊握的船舵,從口袋里摸出煙葉,想卷根煙,卻發現手抖得厲害,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陳源默默地走上前,從他手里接過煙葉和煙紙,熟練地幫他卷好,點上火,遞到他嘴邊。
船頭九愣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猛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口濃濃的煙霧。
“小子,膽子不小?!彼硢〉卣f道。
“跟九叔您比,差遠了?!标愒葱α诵Α?
船頭九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抽著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