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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泥沼暗影 靈藥初啼

冰冷的窒息感,沉重的壓迫感,以及巖石那堅硬、粗糙的觸感,從四面八方傳來。

寧長生感覺自己像被澆筑在一塊巨大的花崗巖里。意識在黑暗中沉浮,劇烈的疼痛和透支后的虛弱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殘存的意志。玄黃土散發的溫潤光暈在巖石的包裹下變得極其微弱,如同風中的燭火,勉強維持著他核心根莖不被徹底石化或壓碎。

“融石入體”……這源于玄黃土本源、在生死關頭爆發出的保命能力,代價遠超想象!他幾乎耗盡了靈露中最后一絲力量,才勉強讓自己和玄黃土“卡”在了這塊巨大礁石的表層之下不足半尺的深度。巖石的擠壓無處不在,根須的劇痛提醒著他,若不能盡快脫困,他將被永遠禁錮在這冰冷的河床之下,成為一塊奇異的化石!

“不能……不能停在這里……”求生的意念如同微弱的火星,在絕望的黑暗中頑強閃爍。他瘋狂地汲取著玄黃土中那依舊浩瀚精純的土屬性本源,如同沙漠旅人吮吸著最后一滴甘泉。每一縷被吸收的能量,都艱難地轉化為修復傷體的生機和維持意識的動力。

礁石之外,湍急的河水轟鳴依舊。岸上那對散修兄妹氣急敗壞的咒罵聲隱約傳來:

“見鬼了!那東西鉆石頭里去了?”

“肯定是土遁類的天賦!哥,怎么辦?挖開這石頭?”

“挖?這么大一塊礁石,怎么挖?而且還在河中央!動靜太大引來其他人就完了!走!去下游堵著!它受了重傷,又用了遁術,肯定跑不遠!只要它敢冒頭……”

腳步聲和咒罵聲漸漸遠去。

敵人暫時離開了,但危機遠未解除。寧長生心知肚明,那男修士說得對。他已是強弩之末,強行“融入”巖石的負擔極大,玄黃土的能量在對抗巖石擠壓和修復傷勢中飛速消耗。必須盡快離開這塊礁石,找到新的、安全的落腳點!

他集中起恢復的一絲力量,小心翼翼地嘗試著“反向融入”。不再是更深地沉入巖石,而是艱難地將自己與巖石的“同質化”狀態剝離,如同從凝固的琥珀中掙扎脫身。

這個過程比融入更加痛苦和緩慢!每一次細微的移動,都像是硬生生撕裂自己與巖石粘連的“血肉”。根須傳來鉆心的劇痛,葉片在巖石的摩擦下破損更甚。玄黃土的光芒隨著他的掙扎而明滅不定。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個時辰,也可能是一整夜。當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降臨,湍急的河水也因暴雨停歇而稍稍平緩時——

“噗!”

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寧長生那殘破不堪的植株,終于帶著那團依舊被根須死死纏繞的玄黃土,如同被擠出的果核,艱難地從礁石表面的一個微小裂隙中“吐”了出來!

冰冷的河水瞬間包裹全身,帶來刺骨的寒意,卻也帶來了……自由!

來不及感受脫困的喜悅,一股強烈的虛弱感和瀕臨崩潰的劇痛瞬間襲來。玄黃土的光芒黯淡到了極點,那滴核心靈露更是縮小得如同米粒,幾乎熄滅。他就像一塊真正的朽木,隨著平緩了許多的水流向下游飄去。

感知力在重傷和冰冷河水的雙重侵蝕下變得極其微弱、模糊。他只能勉強分辨水流的方向,以及河岸模糊的輪廓。

“上岸……必須上岸……”這是他意識中唯一的念頭。再泡在冰冷的河水里,玄黃土也護不住他即將枯竭的本源。

水流將他推向一片地勢相對平緩的河岸。岸邊不再是陡峭的山崖,而是一片低洼的、長滿了茂密蘆葦和水燭的濕地。渾濁的河水在這里漫延開,形成大片大片的泥沼和水洼。

寧長生用盡最后一絲力氣,驅動著傷痕累累的根須,如同瀕死的溺水者,艱難地劃拉著,試圖抓住岸邊的水草或淤泥。

“噗嗤!”

根須終于觸到了松軟、粘稠的河底淤泥。他立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將幾條尚算完好的根須狠狠扎了進去!一股帶著濃郁腐爛氣息、卻也蘊含著豐富有機質和微弱水木靈氣的能量順著根須涌入,雖然駁雜污穢,卻如同久旱后的第一滴雨,稍稍滋潤了他干涸的軀體。

他掙扎著,一點一點地將自己殘破的身軀拖出了冰冷的河水,爬上了這片散發著腐敗氣息的泥濘濕地。最終,他癱軟在一叢茂密的、散發著淡淡腥氣的蘆葦根部,根須深深扎入潮濕的淤泥,葉片無力地垂落,玄黃土的光暈幾乎完全內斂,與周圍腐爛的環境融為一體。

終于……暫時安全了。

疲憊和劇痛如同黑色的潮水,徹底將他淹沒。意識沉入了最深沉的黑暗,只剩下身體在本能地、極其緩慢地汲取著淤泥中微薄的養分和玄黃土殘留的本源,進行著漫長的修復。

……

時間在昏睡中流逝。日升月落,不知幾許。

當寧長生的意識再次從混沌中艱難地浮起一絲時,他發現自己依舊扎根在那片濕冷的泥沼邊緣。傷勢依舊沉重,但最致命的崩潰感已經消失。玄黃土如同最忠實的守護者,持續釋放著溫潤的力量滋養著他,雖然緩慢,卻無比堅定。那滴核心靈露重新凝聚,雖然只有原先的一半大小,卻更加凝練,內里隱隱流轉著一絲玄黃之色。

感知力恢復了一些,能清晰地“看”到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片廣闊的黑水沼澤。渾濁發黑的水洼星羅棋布,散發著濃郁的腐爛氣息。茂密的蘆葦和水燭如同綠色的城墻,遮擋著視線。淤泥中潛伏著各種毒蟲和水蛇,散發著陰冷的氣息。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瘴氣,對普通生靈有害,但對此刻重傷、急需各種能量修補自身的寧長生來說,反而成了可吸收的“養分”。

“感知”范圍也擴大了,能覆蓋方圓數十丈。他“看”到:

不遠處的水洼里,幾條長滿骨刺的黑色怪魚正為了爭奪一具腐爛的蟾蜍尸體而撕咬。

淤泥深處,一只磨盤大小、甲殼上長滿苔蘚和水藻的老龜在緩慢爬行,氣息沉凝,顯然有些道行。

更遠處,一株通體漆黑、葉片如同鬼爪的奇異植物扎根在沼澤中心一片稍干的土丘上,散發著陰冷、貪婪的波動,根須附近散落著不少小型妖獸的白骨——鬼爪毒蕈,沼澤中危險的獵食者。

危機四伏,但也充滿了……機遇!這片蘊含腐敗、水木靈氣和瘴氣的沼澤,對此刻的寧長生來說,簡直是量身定制的療傷寶地!尤其是那些潛伏的毒蟲妖獸,在他眼中不再是威脅,而是……移動的補品!

“就在這里……扎根下來……恢復……變強!”一個清晰的念頭在他意識中成型。黑水沼澤的惡劣環境,恰恰是他最好的掩護!

他開始有意識地調整根須的吸收結構。核心根須依舊緊緊纏繞、扎根于玄黃土,貪婪地汲取著最精純的土屬性本源,修復核心傷損。外圍的根須則如同貪婪的觸手,深深扎入沼澤的淤泥,不僅吸收其中的水分和有機質,更開始主動捕捉、分解那些微小的毒蟲、腐敗的菌絲、甚至……絲絲縷縷彌漫在空氣中的瘴氣!

為了生存而進化出的毒素抗性和能量轉化能力在此刻發揮到了極致!沼澤的污穢、腐敗、劇毒能量,經過他根須系統的過濾、分解、淬煉,化作了修補身體、壯大靈露的獨特養分!破損的葉片在瘴氣的“滋養”下,焦黑的邊緣褪去,墨綠色的光澤中隱隱透出一絲不祥的幽暗。斷裂的根須重新生長,表面覆蓋上了一層滑膩、堅韌的黑色角質層,對沼澤毒素的耐受性大大增強。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以毒養傷”的獨特療愈過程中,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強烈貪婪和饑餓的生命波動,悄然闖入了他的感知范圍!

目標直指他藏身的這片蘆葦叢!

寧長生瞬間警覺!感知聚焦!

那是一條潛伏在淤泥中的腐沼毒蚺!大約手臂粗細,通體覆蓋著暗綠色的粘滑鱗片,三角形的頭顱上,一對冰冷的豎瞳閃爍著饑餓的幽光。它顯然是被寧長生根須吸收瘴氣和腐敗能量時散發的微弱波動吸引而來,將他當成了一株新生的、蘊含精純草木精華的“美味”!

毒蚺在淤泥中無聲地游弋,如同最老練的獵手,緩緩逼近,冰冷的殺意鎖定了寧長生那暴露在淤泥外的殘破主莖!

“呵……”寧長生意識中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重傷未愈,虎落平陽,連一條小小的毒蚺也敢來打他的主意?

他沒有像在藥圃那樣偽裝,也沒有像在礁石上那樣躲藏。一股沉寂多日、源于玄黃土本源的厚重威壓,混合著沼澤瘴氣淬煉出的陰冷毒煞,以及那在一次次生死搏殺中磨礪出的冰冷殺意,如同無形的風暴,驟然從他這株看似殘破的靈藥身上爆發出來!

意念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向那條逼近的腐沼毒蚺!

“滾!”

無聲的精神沖擊,蘊含著“大地厚重”的鎮壓與“腐毒蝕骨”的威脅!

正欲發起致命一擊的腐沼毒蚺,動作猛地僵住!冰冷的豎瞳瞬間收縮到極致!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對上位獵食者的極致恐懼,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淹沒了它的貪婪!

“嘶——!”毒蚺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如同觸電般猛地向后一縮!它那簡單的思維根本無法理解發生了什么!明明只是一株殘破的草,為何會散發出如此恐怖的氣息?那氣息中蘊含的大地之威讓它靈魂戰栗,那陰冷的毒煞更是讓它自身的毒素都感到畏懼!

沒有絲毫猶豫!腐沼毒蚺放棄了近在咫尺的“獵物”,尾巴在淤泥中猛地一擺,如同離弦之箭,倉皇無比地鉆入渾濁的水洼深處,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串驚慌逃竄攪起的泥泡。

寂靜重新籠罩了這片蘆葦叢。

寧長生緩緩收斂了外放的氣息,殘破的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根須在淤泥中無聲舒展,繼續著貪婪的汲取。

這一次,沒有驚天動地的搏殺,沒有血肉橫飛的掠奪。

僅僅是一聲意念的呵斥,一個氣息的釋放。

沼澤中兇殘的獵食者,便已聞風喪膽,狼狽逃竄!

玄黃土在根下散發著溫潤而內斂的光澤,靈露在芽苞中緩緩流轉,墨綠色的葉片邊緣,那抹幽暗的瘴毒紋路若隱若現。

一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這株飽經磨難的靈藥身上悄然滋生。

不再是藥圃中戰戰兢兢的幼苗,不再是腐葉堆里掙扎求存的獵物。

而是……這片黑水沼澤邊緣,初露崢嶸的——

獵殺者!

而這一切,都被遠處沼澤中心,那株扎根在白骨土丘上的鬼爪毒蕈,那幾片如同眼睛般的漆黑葉片,清晰地“看”在了“眼”里。一股更加陰冷、更加貪婪、同時也帶著一絲……忌憚的波動,從那片土丘上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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