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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激流暗涌 靈藥初啼

頭頂,是裹挾著萬鈞之力、如同死神鍘刀般砸落的尖銳巨石!

腳下,是瘋狂沖擊著搖搖欲墜的靈力堤壩、如同土龍般咆哮的山洪泥流!

寧長生陷入了真正的十死無生之境!玄黃土帶來的力量在飛速消耗,對抗腳下的洪流已是竭盡全力,頭頂的致命威脅避無可避!

“完了……”冰冷的絕望如同毒蛇,瞬間噬咬住他的意識核心。剛剛獲得的至寶,剛剛點燃的長生希望,難道就要在這天災之下化為齏粉?

就在巨石陰影完全籠罩、死亡的勁風已經拂動他葉片的剎那——

“嗡——!”

他核心芽苞之中,那滴被玄黃土本源強行灌注、膨脹到極限、隱隱有第二滴凝聚跡象的靈露,以及其中蘊含的一絲微弱卻堅韌無比的求生意志,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對抗,不是防御!而是……共鳴!

寧長生那被玄黃土滋養、與大地聯系前所未有的緊密的根須,在靈露意志的瘋狂驅動下,瞬間放棄了對抗腳下洪流的“固”,轉而全力施展出另一個剛剛領悟、源于玄黃土本源饋贈的粗糙能力——融!

玄黃色的微光在他根須和身下的玄黃土上驟然亮起!他整個植株,連同扎根的那一小片土壤和玄黃土,瞬間仿佛失去了實體,變得與周圍洶涌渾濁的泥漿……同質化!

這不是遁術,更像是一種短暫的、基于大地本源法則的“融入”!如同水滴回歸大海!

“噗!”

巨石狠狠砸落!發出沉悶的巨響,碎石飛濺!

然而,預想中根莖碎裂、靈藥粉碎的場面并未發生!

那巨石如同砸進了粘稠的泥潭,深深陷入被山洪沖刷得松軟稀爛的腐葉堆和泥漿之中!巨大的沖擊力被泥漿層層卸去,狂暴的能量四散宣泄!

而就在巨石砸入泥漿的瞬間,寧長生那“融入”泥漿的本體,如同被巨浪裹挾的一粒塵埃,被這股狂暴的力量猛地沖飛了出去!連帶著那團被他根須死死包裹守護的玄黃土!

“轟隆——!”

失去了寧長生最后的靈力加固,那搖搖欲墜的堤壩瞬間被山洪徹底沖垮!渾濁狂暴的泥石流如同脫韁的野馬,狠狠灌入這處低洼角落,瞬間將腐葉堆、巨石、以及一切殘留物徹底淹沒!

天旋地轉!窒息般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傳來!

寧長生感覺自己被卷入了狂暴的混沌漩渦!無數碎石、斷木、泥塊如同重錘,狠狠撞擊著他的根須和葉片!劇痛伴隨著窒息感瘋狂襲來!玄黃土散發的溫潤光暈成了這黑暗混沌中唯一的指引和守護,勉強維持著他核心根莖不被徹底摧毀。

“不能散!抓住玄黃土!活下去!”意識在狂暴的沖擊中如同風中殘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在瘋狂燃燒。所有的根須都死死纏繞著那團溫熱的玄黃土,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無比漫長。狂暴的沖擊力終于開始減弱。渾濁的泥漿裹挾著他,沖出了藥圃的范圍,沿著陡峭的山坡,一路翻滾、沖刷、跌落……

“噗通!”

冰冷刺骨的觸感瞬間包裹全身!他墜入了一條因暴雨而暴漲的湍急河流!

河水遠比泥石流更加冰冷,卻也相對“干凈”了一些,巨大的浮力暫時緩解了被泥沙掩埋的窒息感。但湍急的水流裹挾著他,如同無根的浮萍,在礁石間瘋狂碰撞、翻滾!每一次撞擊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根須纏繞的玄黃土也數次險些脫手!

“感知”能力在冰冷河水的沖擊下變得極其模糊。他只能勉強分辨水流的方向,以及河底嶙峋的巨石和盤結的水草。

“必須上岸!必須找到落腳點!”強烈的求生欲支撐著寧長生。他艱難地調整著姿態,將相對堅韌的葉片和根須團縮起來,減少阻力。同時,他嘗試著調動體內那滴在洪流中依舊頑強運轉、甚至因禍得福吸收了一絲狂暴水靈氣的靈露,以及玄黃土賦予的大地親和力。

“穩!”意念艱難驅動!

一股微弱卻穩定的土黃色光暈包裹住他和玄黃土,讓他下沉的速度減緩了一絲,不再像普通草木那樣隨波逐流。同時,他的根須如同最敏銳的觸手,在水中艱難地伸展、探索,尋找著任何可以抓住的固定點——礁石的縫隙、沉入河底的巨木根系、或者堅韌的水草!

機會來了!

前方河床陡然變窄,水流更加湍急,形成一個回旋的渦流區。河底,幾塊巨大的礁石犬牙交錯,其中一塊礁石的裂縫中,頑強地生長著一叢根系發達、極其堅韌的鐵線水草!

寧長生集中全部意念,在湍急水流將他沖過礁石縫隙的剎那,數條最堅韌的根須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刺出!精準地纏繞上那叢鐵線水草的根部!

“抓住!”

根須死死勒緊!巨大的水流沖擊力幾乎要將他的根須扯斷!但他死死抓住,借著水草的固定,拼命對抗著激流,試圖將自己和玄黃土拉向那塊巨大的礁石!

這是一場力量與耐力的殘酷拉鋸!根須在巨大的拉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葉片在激流中瘋狂顫抖。玄黃土散發的微光頑強地守護著核心。

終于,在付出了幾條根須幾乎斷裂的代價后,他成功地將自己和玄黃土拖拽到了那塊巨大礁石的背水處!這里水流相對平緩,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布滿濕滑青苔的凹陷。

暫時……安全了。

寧長生癱軟在冰冷的礁石凹陷里,根須依舊緊緊纏繞著玄黃土,貪婪地汲取著其中溫潤的能量修復著幾乎崩潰的身體。葉片破損不堪,邊緣卷曲焦黑,墨綠色變得黯淡。根須更是傷痕累累,不少地方露出了白色的木質纖維。體內那滴靈露也縮小了一圈,光芒微弱。

但他活下來了!在巨石砸頂、山洪爆發、激流沖刷的連環絕境中,活下來了!

疲憊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意識昏昏沉沉,只想就這樣沉沉睡去,在玄黃土的滋養下慢慢恢復。

然而,就在意識即將陷入黑暗的邊緣,模糊的感知中,捕捉到了河岸上傳來的聲音和氣息!

“哥!快看!河里!那是什么光?黃黃的!”

一個清脆、帶著好奇和一絲貪婪的女聲響起。

“嗯?玄黃色的光?這荒山野嶺暴漲的河水里……難道是寶貝被沖出來了?”一個略顯沙啞、更加警惕的男聲緊接著傳來。

兩道屬于人類修士的生命波動迅速靠近河岸!氣息不強,大約煉氣初期到中期,但充滿了貪婪和探索欲!

寧長生的心瞬間沉入谷底!剛出狼窩,又入虎穴!他現在重傷瀕死,氣息萎靡,根本無法像在藥圃那樣完美偽裝!更糟糕的是,玄黃土散發的微弱玄黃光暈,在昏暗的暴雨黃昏和渾濁的河水中,如同黑夜里的螢火蟲,暴露了他的位置!

“感知”中,一男一女兩個穿著簡陋皮甲、背負長劍的年輕身影,已經沖到了河邊,正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藏身的礁石方向!

“好像……是一株草?發光的草?”女修士瞇著眼,努力分辨。

“草?不對!”男修士眼神銳利,經驗顯然更豐富,“那光是從它根下發出的!是它扎根的東西在發光!絕對是寶貝!快!趁沒人發現,撈上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狂喜!在這荒郊野外,遇到被洪水沖出的發光寶貝,簡直是天降橫財!

男修士毫不猶豫,立刻解下腰間纏繞的繩索,繩頭系著一個鐵爪鉤。他看準寧長生所在的礁石位置,手臂一揚,鐵爪鉤帶著破風聲,精準地朝著寧長生和玄黃土抓來!

冰冷的死亡氣息,再次鎖定了剛剛逃出生天的寧長生!

這一次,他連移動根須躲避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冰冷的鐵爪,在瞳孔(意識)中急速放大!

難道拼盡一切從山洪中活下來,最終卻要成為兩個低階散修囊中之物?被連根拔起,奪走玄黃土?

不甘!極致的不甘如同巖漿般在意識深處沸騰!

就在鐵爪即將觸及他殘破葉片的千鈞一發之際——

寧長生那殘存的、與湍急河水緊密接觸的根須,在極致的危機刺激下,猛地捕捉到了河水中蘊含的、狂暴未散的水靈力!這股力量,與體內那滴吸收了山洪沖擊和河水浸泡、隱隱帶上了一絲水屬性氣息的靈露,以及玄黃土蘊含的包容萬物的大地母氣,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

一個源自生命本能的、粗糙到極致的控水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即將熄滅的意識!

“起!”

意念驅動著最后殘存的所有力量,混合著那絲微弱的水靈力共鳴,狠狠刺入腳下的湍急河流!

“嘩啦——!”

一道手臂粗細、渾濁的水流,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操控,猛地從寧長生藏身的礁石凹陷處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正正撞在那飛來的鐵爪鉤上!

“鐺!”一聲脆響!

鐵爪鉤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水流沖擊得軌跡一偏,擦著寧長生的葉片邊緣飛過,“噗嗤”一聲深深抓進了旁邊的濕滑礁石里!

“咦?!”岸上的男女修士同時驚呼!

“怎么回事?哪來的水柱?”女修士一臉驚愕。

“有古怪!”男修士臉色一沉,眼中貪婪更甚,卻多了一份凝重,“那草……不簡單!可能是成了精的靈藥!小心點!直接用法術!”

男修士不再嘗試抓取,而是雙手快速掐訣,指尖凝聚起一團灼熱的火球!女修士也反應過來,拔出背后長劍,劍身泛起微弱的寒芒!

一個火球術,一道劍氣,帶著毫不留情的殺意,同時朝著礁石凹陷處、那株殘破卻散發著詭異玄黃光暈的“靈藥”轟來!

避無可避!重傷的寧長生,面對兩道煉氣期修士的全力攻擊,似乎只剩下被焚毀或斬斷的命運!

然而,就在火球與劍氣即將臨體的瞬間——

寧長生那纏繞著玄黃土的根須,猛地爆發出最后一絲玄黃光芒!不是防御,而是……下沉!

他身下的礁石,在玄黃土本源之力的短暫激發下,仿佛軟化了一瞬!寧長生的整個植株,連同那團玄黃土,如同沉入水中一般,瞬間“融”入了那塊巨大礁石的表層!

“轟!嗤!”

火球砸在礁石上,爆開一團火焰,碎石飛濺!

劍氣斬在礁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

然而,攻擊的中心點——那株詭異的靈藥,卻憑空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一個淺淺的、正在快速“愈合”的巖石凹痕,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玄黃氣息!

“消……消失了?!”兩個散修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空蕩蕩的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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