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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血滴子

紫禁城深處,粘桿處衙署那陰森的小院內。

載洐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看似普通厚重的木門。

這鬼地方,白天都冷嗖嗖的,別提晚上了。

院內,一個身影正在月光下練拳。

此人身材并不魁梧,甚至略顯精瘦,但每一塊肌肉都仿佛鋼鐵鍛造,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炸性的力量。

他動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緩慢,但每一拳一腳打出,空氣都發(fā)出沉悶的嗚咽聲,仿佛承受不住那凝練到極致的勁力。他的拳法古樸簡單,毫無花俏,卻帶著一股沙場喋血的慘烈殺氣與冰冷寒意,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詭異地融合在一起。

在小院石桌旁,隨意放著一件奇門兵器。那兵器通體黝黑,形似鳥籠,卻又比尋常傳聞中的“血滴子”小上一圈,結構更加精巧復雜,邊緣閃爍著幽藍的寒光,仿佛人的瞳孔,看久了竟讓人心神悸動。

血滴子。

載洐雖然是貝勒之尊,又自視甚高,但站在這院中,看著那人練拳,竟也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呼吸都有些不暢。他強自鎮(zhèn)定,咳嗽了一聲,開口道:

“你就是這一代的…‘血滴子’?”

那練拳的漢子仿佛根本沒聽到,依舊不緊不慢地打完最后一式收拳。動作停下,周身那慘烈陰寒的氣息瞬間收斂得無影無蹤,仿佛只是一個普通的精悍漢子。

他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唯有那雙眼睛,深不見底,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看載洐如同看一件死物。

他點了點頭,聲音干澀冰冷,如同金石摩擦:

“是我?!?

載洐被他看得心里發(fā)毛,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和太后的旨意,膽氣又壯了起來,挺直腰板道:

“爺需要你幫個忙,去殺個人。”

“血滴子”看著他,眼神毫無波動,只吐出兩個字:

“旨意。”

他的意思很清楚:沒有朝廷正式旨意或粘桿處的調令,他不會為任何私人出手,哪怕對方是貝勒。

載洐早有準備,微微抬起下巴,帶著一絲矜傲道:

“太后口諭。”

聽到“太后口諭”四個字,“血滴子”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單膝跪地,低頭抱拳:

“奴才聽旨!”

他的動作干脆利落,沒有絲毫勉強,仿佛“太后口諭”就是法則。

載洐心中一定,當即模仿著太后的語氣,將“教訓左若童,帶回粘桿處人犯”的旨意說了一遍,自然又添油加醋地強調了左若童如何“藐視朝廷、羞辱皇家”。

“血滴子”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到載洐說完,他才沉聲應道:

“嗻!奴才領旨!”

說完,他站起身,走到石桌旁,拿起那件幽冷的奇門兵器,仔細地佩戴在身上,動作一絲不茍。整個過程沉默而迅速,沒有一句多余的問話,更沒有對任務難度的任何質疑。

“需要帶多少人?何時出發(fā)?”

載洐問道。

“血滴子”已經檢查好裝備,聞言搖了搖頭:

“奴才一人足矣。即刻出發(fā)?!?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一晃,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掠出了小院,融入外面的黑暗之中,速度快得讓載洐眼花繚亂。

載洐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猙獰而得意的笑容:

“左若童…這回看你怎么死!血滴子出馬,從未失手過!”

……

數日后,深夜。

三一門后山,月色如水,透過茂密的林木,在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左若童一襲白衣,緩步行走在林間小道上。他并非夜游,而是每日例行巡視后山禁制之后,心有所感,便多走了一段。修為到了他這般境界,靈覺敏銳異常,時常能于靜默中感應到天地氣機的微妙變化。

忽然,他腳步微微一頓。

周圍的蟲鳴鳥叫不知何時已然徹底消失,山林陷入一種死寂般的寧靜??諝庵?,彌漫開一絲極淡極淡,卻又冰冷刺骨、帶著血腥味的殺氣!

這殺氣并非針對他而來,而是如同毒蛇潛行,自然散發(fā),卻已能令百獸蟄伏!

左若童面色不變,心中卻是一凜。好高明的隱匿功夫!好純粹的殺意!

就在他心念電轉的剎那——

咻!

一道極其細微、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破空聲從他側后方的灌木叢中爆起!

一道烏光快如閃電,直取他后心要害!其角度之刁鉆,速度之恐怖,遠超尋常暗器!

左若童甚至沒有回頭,仿佛背后長眼,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那道烏光便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奪”的一聲,深深釘入前方一棵大樹的樹干,竟是一枚三棱透骨錐,錐尾還在微微顫抖!

然而,左若童在閃避的同時,已然反手一掌拍向那灌木叢!

這一掌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蘊含了逆生三重的精純?yōu)艅牛骑L凝練如實質,無聲無息,卻蘊含著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

轟!

那片茂密的灌木叢如同被無形巨手狠狠砸中,瞬間化為齏粉!草木碎屑紛飛,強大的氣勁余波向四周擴散,吹得周圍樹木嘩嘩作響,落葉漫天!

左若童能感覺到,自己的掌風擦中了什么東西,但觸感虛浮,顯然對方在發(fā)出偷襲的瞬間,已然變換了位置,其身法之詭異,反應之迅捷,實屬罕見!

“哼,倒是滑溜?!?

左若童心中冷哼,面上卻依舊平靜如水。

他負手而立,銀發(fā)在夜風中微微飄動,目光掃向側前方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清冷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林中每一個角落:

“閣下來了,又何必藏頭露尾?不如現身一見?!?

林中一片寂靜。

片刻后,那棵大樹的枝葉微微晃動,一個身影如同沒有重量般,輕飄飄地落了下來,站在左若童前方三丈之外。

正是那代號“血滴子”的漢子。他依舊是那副平平無奇的樣子,身上穿著夜行衣,與陰影完美融合,唯有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在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他腰間掛著那個縮小版的幽藍“血滴子”,散發(fā)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他打量著左若童,眼神如同在審視一件即將被拆卸的零件,干澀開口:

“你就是左若童?!?

左若童也在打量他,從此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種極其危險的氣息,不同于源一正的詭異邪魅,而是一種純粹為殺戮而生的冰冷與高效。他緩緩開口:

“閣下是?”

“陳康壽。”漢子吐出三個字,仿佛這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代號。

陳康壽?左若童搜索記憶,并未聽說過這個名字。但結合其身手和那詭異的兵器,其身份已然呼之欲出——朝廷粘桿處的人!而且絕非之前那三個水貨可比!

“原來是朝廷的高手?!?

左若童語氣平淡:

“深夜來訪,偷襲暗算,這便是朝廷的作風?”

陳康壽對左若童的譏諷毫無反應,仿佛根本沒聽到,他只是用那雙死寂的眼睛盯著左若童,冷冷地開口,語氣如同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左若童,給你兩個選擇。”

“一,你現在自裁。我可以給你留全尸,并且保證,立刻離開,不動三一門一草一木?!?

左若童聞言,眉頭微挑。

陳康壽繼續(xù)道,聲音依舊沒有任何起伏:

“二,你拒絕。那我就不走了。我會潛伏在這三一山中,找機會,殺你的弟子。一天殺一個,或者幾個,直到…”

他頓了頓,那雙死寂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殘忍的意味:

“…直到你受不了,自殺為止?!?

話音落下,山林中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威脅!赤裸裸的、毫無遮掩的威脅!

這不是江湖較量,不是正面對決,這是最卑劣、最令人不齒的虐殺脅迫!全性都沒這么有目的性。

目標直指左若童的軟肋——他的門人弟子!

左若童沉默了。他靜靜地站在那里,月光灑在他身上,仿佛為他披上了一層銀紗。

他緩緩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絲毫沒有凌亂的衣袖和衣襟,動作優(yōu)雅而從容。

然后,他抬起頭,看向對面那個如同殺人機器般的陳康壽,臉上忽然露出一絲冰冷徹骨的笑容。

“呵…”

左若童輕輕笑了一聲,笑聲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真是…”

“左某修行近百載,見過的狂徒不少,但像閣下這般…”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天劍,周身那股平和出塵的氣息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睥睨天下的磅礴氣勢!整個山林的氣機仿佛都被他所引動,無形的壓力如同海嘯般向陳康壽碾壓而去!

“…敢在我三一門的地界上,用我門下弟子的性命來威脅我的…”

左若童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zhàn)栗的威嚴與殺意:

“…你還是第一個。”

“閣下是不是忘了…”

“這里,是三一門?!?

“而我左若童,是這里的掌門?!?

“誰給你的膽子…在此放肆?!”

最后一句,如同驚雷,轟然炸響!伴隨著話語,左若童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

整個山林仿佛都隨之震動了一下!陳康壽那古井無波的臉色,終于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變化!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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