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毒物
- 一人之下,少年左若童
- 愛摻沙子
- 4321字
- 2025-08-06 20:00:00
左若童眼中寒芒炸裂!深潭瞬間凍結成萬載玄冰!
沒有半分猶豫!
甚至沒有多余的動作!
他端著藥碗的左手紋絲不動,身形卻已化作一道撕裂昏黃燈影的素白閃電!
轟——!
藥廬那扇緊閉的、糊著厚實桑皮紙的雕花木窗,瞬間炸裂成無數尖銳的木屑碎片,裹挾著凌厲的勁風,朝著窗外古槐的方向爆射而去!窗欞扭曲斷裂的刺耳聲響!
左若童的身影,緊隨在爆射的木屑之后,如同御風而行的白鶴,又如蒼鷹,瞬息間已穿過破碎的窗口,穩穩落在院中冰冷的青石板上!
素白衣袂獵獵狂舞,周身一股沛然莫御、剛猛無儔的氣息轟然爆發!
逆生一重——龍虎初醒!
體內,那沉寂蟄伏的白炁,如同沉睡的巨龍猛虎被徹底激怒!
不再是療傷時的涓涓細流,而是化作了奔騰咆哮的江河!
雄渾!霸道!煌煌之力!氣血如汞,筋骨齊鳴!周身三丈之內,空氣仿佛都凝滯粘稠,威壓讓地上的塵埃震顫!
目光如冷電,瞬間鎖定古槐樹干陰影下,那道緊貼樹皮、猩紅刺目的身影!
柳紅燭臉上的譏誚和怨毒瞬間凝固,轉為驚駭!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潛行匿蹤本事,竟被對方瞬間識破!
更沒想到,這看似清冷病弱的少年,暴起之時竟如此恐怖!那撲面而來的龍虎威壓,如同山岳傾塌,讓她呼吸都為之一窒!
逃!
這是她腦中唯一的念頭!
猩紅羅裙急旋,如同盛開的毒罌粟!她腳下一點,身形就要如同鬼魅般向后急掠,此刻還想跑!
然而,晚了!
左若童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精妙的身法,只是簡簡單單,一步踏出!
咚!
青石地面仿佛微微下沉!一股無形的氣浪以他落腳點為中心轟然擴散!
這一步,如同縮地成寸,瞬間跨越了兩人之間數丈的距離!那爆裂飛射的木屑甚至還未完全落地!
柳紅燭眼中只看到一只手掌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那手掌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甚至帶著一絲屬于讀書人的文雅。
然而此刻,這只手掌卻裹挾著恐怖力量!掌心紋路仿佛化作了龍鱗虎掌的烙印,空氣在掌緣發出不堪重負的嗚咽!
掌未至,那股凝聚到極致的龍虎巨力形成的掌風,已然如同重錘,狠狠撞在柳紅燭倉促間交叉格擋于胸前的雙臂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噗——!”
柳紅燭如同被狂奔的洪荒巨獸正面撞中!護體之炁如同紙糊般破碎!雙臂瞬間傳來鉆心劇痛,仿佛寸寸斷裂!
一口滾燙的鮮血再也壓制不住,狂噴而出,在空中化作一片凄艷的血霧!她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血色風箏,離地倒飛出去!
轟隆!
后背狠狠撞在虬結粗壯的古槐樹干之上!一人合抱的古槐劇烈震顫,枯葉簌簌如雨落下!
柳紅燭的身體順著樹干滑落,軟軟癱倒在樹根處,猩紅的羅裙沾滿了泥土和落葉,狼狽不堪。她臉色慘金,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腑撕裂般的劇痛,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那雙勾魂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仙人之資左若童,可不是她能夠抗衡的。
她死死盯著數步之外,那個收回手掌、氣息依舊沉凝如山岳的白衣少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一絲后怕到骨髓里的慶幸!
剛才那一掌!是純粹到極致的肉身巨力!若非對方在掌力及體的剎那,硬生生收回了至少一半的力量……此刻的她,早已是一具胸骨盡碎、臟腑成泥的尸體!
“咳…咳咳……”
柳紅燭艱難地咳出幾口血沫,染著猩紅蔻丹的手指死死摳進冰冷的泥土里,支撐著自己不徹底倒下。她看著左若童,聲音嘶啞破碎:
“三一門…左若童…果然…名不虛傳…”
左若童靜立原地,素白的衣衫在夜風中微微拂動。他緩緩收回手掌,負于身后。
方才那一掌擊出,丹田深處那團黑氣因力量引動而更加狂暴的嘶鳴和沖擊,被他以意志死死按了回去。
掌心傳來的觸感——對方雙臂骨骼的碎裂,臟腑遭受的震蕩,以及那邪異駁雜、卻帶著一絲奇異熟悉感的炁息……盡在掌握。
他目光如古井寒潭,平靜地落在柳紅燭身上,掃過她那身標志性的猩紅羅裙,感受著她炁息中那股子甜膩陰毒的韻味,與靠山村匪首殘留的氣息隱隱相合。
全性。毒功。柳胡子。
幾個名字瞬間串聯。
殺?易如反掌。但殺了她,與柳胡子便是真正的不死不休。如今三一門封山自保,強敵環伺,內憂未平(演武場邪物、丹田黑氣),實在不宜再添一尊不死不休的仇敵。
況且…此女潛入,似乎只為窺探,并未直接下殺手。
權衡只在瞬息。
做好決定。
左若童眼中那冰冷的殺意緩緩斂去,只余下一片深沉的淡漠。他不再看癱軟在地的柳紅燭,仿佛她只是一塊礙路的石子。
“滾。”
一個冰冷的字眼,如同寒風,刮過柳紅燭的耳膜。
沒有多余的話語,沒有警告。一個字,便已道盡一切——趁我未改主意前,消失。
柳紅燭身體猛地一顫,巨大的屈辱感混合著劫后余生的慶幸,讓她渾身發冷。
她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自己鮮血的腥甜,眼中怨毒與恐懼交織。最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她掙扎著,用未斷的左手撐地,艱難地爬起身,甚至不敢再看左若童一眼,踉蹌著、頭也不回地撲入后山更濃的黑暗之中,猩紅的身影迅速被夜色吞沒。
夜風穿過破碎的窗欞,卷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藥廬門口。
阮娘臉色煞白地站在門內,雙手緊緊捂住嘴,看著院中那負手而立、如同戰神般的素白背影,眼中充滿了后怕與更深的、無法言喻的震撼。
左若童沒有回頭。他靜靜站了片刻,待丹田內因方才出手而翻騰的黑氣被重新強行鎮壓下去,才緩緩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回藥廬。
破碎的窗口如同猙獰的傷口,夜風倒灌而入,吹得燈火搖曳不定。
深夜。
后山崖畔,靜室。
破碎的窗口已被草草用木板釘死,隔絕了大部分寒風,但縫隙間依舊有嗚咽的風聲鉆入。一盞孤燈如豆,在簡陋的木桌上跳躍著昏黃的光焰,將左若童伏案的身影投在斑駁的土墻上,拉得細長而孤寂。
桌上攤開著一本紙頁泛黃、厚重無比的典籍——《萬毒綱目補遺》。這是他白日從藥廬深處蒙塵的書架上尋來的,試圖從中找到一絲關于演武場紫黑黏液、靠山村傷者詭異青紫,乃至自己丹田黑氣性質的線索。
書頁上密密麻麻記載著各種奇詭的毒物、蠱蟲、以及邪異的炁毒,配以粗糙卻透著邪氣的插圖。
夜已深沉,萬籟俱寂。只有燈芯燃燒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和書頁翻動的沙沙聲響。
左若童看得極其專注,眉心微蹙。丹田的黑氣在沉寂中緩緩盤旋,如同潛伏的毒蛇,帶來持續不斷的陰冷與隱痛,但他強大的意志早已習慣與之共存。
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書頁上一幅描繪著“地脈陰煞蝕骨瘴”的插圖,那粘稠紫黑、如同活物的形態,與演武場裂痕中滲出的邪物頗有幾分神似。
就在他心神沉浸于典籍描述、指尖停留在那幅插圖上時——
呼!
一股不知從窗欞哪道縫隙鉆入的、帶著山林寒意的夜風,猛地撲向桌上那盞搖曳的孤燈!
燈焰被風壓得驟然一矮,劇烈地晃動起來!黃豆般大小的火苗猛地向旁邊一躥!
不偏不倚!
正舔舐在左若童指尖按壓著的那頁《萬毒綱目》書頁邊緣!
干燥、脆弱、飽經歲月的泛黃紙張,遇火即燃!
嗤啦——!
一點刺目的橘紅火星瞬間爆開!帶著焦糊氣味的青煙騰起!火苗如同貪婪的毒蛇之信,沿著書頁邊緣,急速向上蔓延!眼看就要吞噬那頁珍貴的記載和旁邊的邪異插圖!
事發突然!電光火石!
左若童瞳孔驟縮!思維甚至來不及反應!
身體的本能!無數次生死搏殺和精密控炁錘煉出的條件反射,已然驅動!
丹田氣海深處,那縷代表著生命本源與修復、被他稱為“逆生之炁”的瑩白本源,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湖面,瞬間蕩漾起微瀾!
心念動處,炁隨心轉!
左若童那只按壓在書頁上、距離火苗最近的手掌,掌心處瑩白微光驟然一閃!
并非外放傷敵的龍虎巨力,而是一層薄如蟬翼、凝練純粹到極致的炁膜,瞬間覆蓋了整個手掌!這層炁膜帶著一種奇異的、冰涼的隔絕之力!
沒有半分猶豫!
覆蓋著瑩白炁膜的手掌,快如閃電般,朝著那跳躍蔓延的火苗,狠狠拍下!
不是煽風滅火!
而是如同覆蓋火種,以血肉之軀,直接壓向那燃燒的烈焰!
噗!
一聲輕響。
那貪婪跳躍的火苗,被覆蓋著瑩白炁膜的掌心結結實實地拍中、覆蓋!如同被無形的冰水當頭澆下!
滋……
青煙混合著焦糊味瞬間變得濃郁。橘紅的火光在掌心下不甘地掙扎閃爍了兩下,便徹底熄滅!只留下掌心覆蓋處,一片焦黑蜷曲、邊緣還冒著絲絲熱氣的破洞。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從火起、到炁覆、到拍滅,不過瞬息之間!快得連桌上燈焰的搖曳都尚未完全平息!
左若童緩緩抬起手掌。
掌心處,那層瑩白炁膜悄然散去,露出完好無損的皮膚。白皙,溫潤,連一絲灼熱的紅痕都未曾留下!唯有幾縷淡淡的青煙,從掌心裊裊升起。
他攤開手掌,目光落在掌心,又移向桌上那片被燒穿的焦黑破洞,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對自身控炁能力的了然。這逆生之炁的防護與隔絕之能,似乎……比預想的更加精妙。
然而,就在他準備查看被燒毀的書頁內容時——
一片輕薄如蟬翼、僅有巴掌大小、邊緣被火焰燎烤得焦黑卷曲的帛片,從那本《萬毒綱目》被燒穿的焦黑破洞下方,飄飄蕩蕩地滑落出來,打著旋兒,輕輕落在了狼藉的桌面上。
帛片?
夾層?!
左若童眼神一凝!瞬間被這意外的發現吸引!他伸出兩指,極其小心地捻起那片焦黑的帛片。
帛片入手,帶著火焰余燼的微溫和焦糊氣息,觸感卻異常堅韌,顯然并非凡品。其顏色是一種沉淀了歲月的暗黃色。
大部分區域都被火燎煙熏,焦黑難辨。唯有中心一小塊區域,似乎因被多層書頁保護,竟奇跡般地保存了下來!
左若童將帛片湊近跳躍的燈火。
昏黃的光線下,那片保存完好的區域上,赫然是用極其古老的朱砂篆文書寫的幾行小字!字跡鐵畫銀鉤,力透帛背,透著一股歷經歲月而不磨的玄奧道韻!其開篇第一句,便如驚雷般劈入左若童的眼簾:
“逆生三重,二重關要:炁化血肉,非湮非滅,乃逆轉生滅輪轉,竊陰陽造化之機!其要在‘膻中’引地煞,于‘關元’點天星,行‘倒逆周天’之法,以濁淬清,以死孕生……”
逆生三重!
第二重關要心得!
左若童的呼吸驟然一窒!瞳孔收縮如針尖!心臟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這…這竟是《逆生三重》中語焉不詳、甚至可能被篡改扭曲的第二重核心關竅?!炁化血肉的真義?逆轉生滅?膻中引地煞?關元點天星?倒逆周天?以濁淬清,以死孕生?!
每一個字,都在他的認知根基之上!與《逆生三重》的記載大相徑庭!更與他顯微鏡下觀察到的細胞加速衰亡的現象隱隱呼應!
難道……這才是真正的路徑?!
狂喜!如同巖漿般瞬間沖上頭頂!困擾他多日的功法根基矛盾,似乎在這一刻看到了撥云見日的曙光!
然而!
左若童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帛片邊緣那片被火焰焚燒形成的焦痕。
那焦痕漆黑蜷曲,如同猙獰的傷疤。
但它的形狀……
左若童的眼神猛地凝固。
那焦痕蜿蜒扭曲的輪廓……竟像極了一條昂首吐信、擇人而噬的毒蛇之吻!蛇吻張開的弧度,恰好對著帛片上“引地煞”三個朱砂小字!
那焦黑的邊緣,透著一股與演武場紫黑黏液、丹田黑氣同源的、令人心悸的陰冷邪異!
蛇吻焦痕?!
引地煞?!
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瞬間爬滿了左若童的全身!狂喜如同被冰水澆滅,只剩下冰冷!
他猛地想起演武場青石裂痕中滲出的紫黑黏液!想起靠山村傷者斷腿邊緣蔓延的青紫尸斑!想起自己丹田深處那團被禁錮的、同樣散發著陰冷邪異氣息的黑氣毒蛟!
難道……
此地邪物,已經成了氣候?
那它和三一,有什么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