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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所謂信仰(感謝撐著紙傘的夜雨的月票)

槍聲還未消失,一名站在少尉身邊的紅衣士兵胸前爆出一團血花,哼都來不及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槍,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漢克少尉的臉色變得鐵青。他終于明白,自己闖進的不是一場普通的幫派火并,而是一個瘋人院。

這些人,根本不在乎他們身上這身代表著國王權威的制服。

李維的原計劃,在此刻發生了最致命的偏差。

“自由之子”的民兵們看著突然出現的英軍,一時不知所措。他們是敵人,但現在似乎又是唯一的援軍。

而杰尼的暴徒們,在短暫的停頓后,爆發出了更加瘋狂的嚎叫。

“紅皮豬也來了!正好一起宰了下酒!”

他們分出一半人手,毫不猶豫地朝著門口的英軍巡邏隊沖了過去。

英軍少尉咒罵了一句,不得不下令開火。排槍聲在封閉的倉庫里轟然炸響,沖在最前面的幾個暴徒應聲倒地,但后面的人卻踩著同伴的尸體繼續沖鋒。

整個倉庫,徹底變成了一個血肉磨盤。

西拉斯被杰尼死死纏住,巨大的纜繩鉤帶著風聲一次次揮下,逼得他連連后退。

塞繆爾躲在一堆木箱后面,渾身發抖,他手中的手槍從未感覺如此沉重。

他看著自己帶來的同志一個個倒下,看著那些本應是他死敵的英軍士兵同樣在血泊中掙扎,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漢克少尉的處境同樣艱難。他的巡邏隊雖然訓練有素,但人數太少,而且完全沒有預料到會陷入這種近乎瘋狂的肉搏戰。

一個士兵剛完成裝填,就被一個暴徒用斧柄砸碎了下巴。

混亂中,西拉斯被杰尼一腳踹在胸口,踉蹌著撞在了塞繆爾藏身的木箱上。

杰尼獰笑著,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纜繩鉤,對準了西拉斯的頭顱。

就在這時,一聲槍響。

杰尼的肩膀上爆出一團血霧,他吃痛地后退一步,纜繩鉤掉在了地上。

開槍的,是那個一直躲在木箱后指揮的漢克少尉。他果斷放棄了指揮,親自加入了戰斗,用手槍救下了本是敵人的西拉斯。

西拉斯喘著粗氣,看了一眼那個同樣氣喘吁吁的漢克少尉。

杰尼捂著流血的肩膀,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扭曲,非但沒有恐懼,反而被疼痛激發出了更深的獸性。

他撿起地上的纜繩鉤,舔了舔從傷口滲出的鮮血,雙眼閃爍著駭人的兇光。

“很好……很好!今晚的樂子,比我想象的還要多!”杰尼環視著倉庫里殘存的“自由之子”和英軍士兵,發出了一陣野獸般的笑聲。

他緩緩舉起纜繩鉤,指向門口的英軍少尉,又移向另一邊的西拉斯。

“既然這樣,今晚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一時間,倉庫里只剩下‘強手’杰尼那頭野獸般的笑聲回蕩。

他放棄了眼前幾乎力竭的西拉斯,將那柄沉重的纜繩鉤指向門口的英軍少尉漢克,又緩緩移回到西拉斯身上,仿佛在掂量先宰殺哪一塊肉。

漢克少尉的喉嚨發干,他腰間的軍用哨子已經吹得發燙,可援軍的影子都沒見到。

他帶來的十二名士兵,現在還能站著的只剩下七個,并且個個帶傷,被三十多個不要命的瘋子堵在門口,連重新組織隊形的空隙都沒有。

他們的排槍戰術在這種犬牙交錯的混戰里成了笑話,裝填一次彈藥的時間,足夠一個暴徒沖到面前,用斧頭砍斷他們的脖子。

“別怕這些紅皮豬!搶箱子!搶在更多紅魔鬼來之前,把所有箱子都搬走!殺光他們!”

這道命令讓暴徒們的行動變得更加瘋狂。

他們不再是單純的圍攻,一部分人開始沖向倉庫深處堆放的那些板條箱,那是他們此行的目標,新式滑膛槍。

剩下的人則用更兇狠的攻勢,試圖為同伴爭取時間。

一名英軍士兵剛剛用刺刀捅穿一個暴徒的肚子,還沒來得及拔出,另一把生銹的鐵鉤就從側面揮來,深深嵌入他的肋骨,將他慘叫著拖倒在地。

這種極致的殺戮,遠比死亡更加讓“自由之子”和英軍膽寒。

西拉斯大口喘著氣,胸口火辣辣地疼,剛才被杰尼踹中的地方恐怕骨頭已經裂了。

他看著眼前的亂局,第一次感到了無力。他是個好鐵匠,也是個好斗士,但他對付不了這種毫無邏輯的瘋狂。

他瞥見躲在木箱后面的塞繆爾,那個滿腦子理想的年輕人此刻臉色慘白,握著手槍的胳膊抖得厲害。

“開火!塞繆爾!你他媽的開火啊!”西拉斯用盡力氣吼道。

塞繆爾像是被驚醒了,他胡亂地抬起手槍,對著杰尼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砰!”

鉛彈打在杰尼肩膀上掛著的厚皮甲上,迸出一溜火星,連油皮都沒能擦破。

杰尼緩緩地轉過頭,看向塞繆爾,臉上卻沒有憤怒或者輕蔑的表情,而是一種屠夫看到案板上待宰的羔羊時,那種不帶任何情緒的虐殺神態。

塞繆爾只是被那么瞧上一眼,渾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腦中所有關于“自由”“犧牲”的宏大敘事,在這一瞥之下,被碾得粉碎。

原來,自己只是個會害怕、會發抖的年輕人。

倉庫的另一頭,最深處的陰影里,傳來一股騷臭味。

軍需官馬庫斯上尉癱軟在麻袋堆里,褲襠濕了一大片。

他找來的是買家,不是一群想要把他一起打包賣給魔鬼的瘋子。

他想賣槍,可對方顯然還想買他的命,不付錢的那種買!

就在杰尼準備調轉方向,先去解決這個礙事的小蟲子時,他手下的一名暴徒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喊叫。

倉庫外面,傳來了整齊劃一的踏步聲。

“咚……咚……咚……”

軍靴踏在石板路上的聲音,密集而有力,由遠及近,帶著越發明顯的壓迫感。

緊接著,是總督衛隊特有的短促口令,清晰地穿透了倉庫里的喧囂。

“一排!上刺刀!準備封鎖出口!”

“二排!自由射擊!準備清空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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