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魚兩吃(感謝1612數(shù)字哥的月票)
- 北美:這是華夏人的應(yīng)許之地
- 南閩有鹿
- 2021字
- 2025-08-17 20:18:27
不多時,芬恩帶著一身碼頭的海風(fēng)氣息走了進來。
菲奧娜沒有多余的寒暄,她將一張紙條遞給芬恩。
紙條上沒有名字,沒有地點,只有六個用紅墨水寫下的日期。
“芬恩,我需要你動用你在城里的關(guān)系,尤其是那些在商會、律師事務(wù)所和市政廳里抄寫文件的文員。”
“幫我找一個東西。一個公司,或者一個商行。我不知道它的名字,也不知道它做什么生意。我只知道,它在這六個日期前后,有過不明來源的現(xiàn)金入賬。”
芬恩接過紙條,看著上面那幾個孤零零的日期,獨眼里閃過一絲困惑,但他沒有問為什么。
“要多久?”
“越快越好。”
芬恩的效率超出了菲奧娜的預(yù)期。
他沒有去酒館,也沒有去碼頭,而是直接去了法院街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這里是整個波士頓的律師、文員和商業(yè)代理人扎堆的地方。
芬恩在“老海圖”漢姆的情報下,直接找到了一個名叫巴納比的年輕文員。
巴納比在一家替人處理商業(yè)糾紛的律師事務(wù)所工作,整日與各種公司的注冊文件和財務(wù)報表打交道,薪水微薄,卻渴望上流社會的生活。
芬恩只是請他喝了一杯昂貴的加糖咖啡,又“不小心”讓一枚金燦燦的基尼金幣從指縫間滑落到桌上。
“我的一位朋友,想在波士頓找個有‘活力’的生意伙伴。不過他不喜歡那些賬目干凈得像圣經(jīng)一樣的老古董,他喜歡那些……懂得變通,現(xiàn)金流‘活躍’的公司。”
巴納比的眼睛立刻黏在了那枚金幣上。
他明白了芬恩的暗示,幾乎沒有猶豫,就壓低聲音說出了一個名字。
“阿爾比恩紡織公司。”巴納比的聲音像蚊子哼哼。
“它的賬面一直在虧錢,但它的律師總是在特定的時候,來我們這里更新它的資本記錄。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每次他來,都會抱怨那些穿紅衣服的客戶有多么愚蠢和貪婪。”
“紅衣服?”
“對,穿皮靴的紅衣服。”
芬恩不動聲色地將那枚金幣推了過去,同時遞上了菲奧娜給他的那張紙條。
巴納比的眼睛亮了。
紙條上的日期,與他記憶中那個律師前來更新文件的日期,幾乎完全吻合。
當天下午,一本薄薄的、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商業(yè)賬本,就通過芬恩的手,送到了菲奧娜的書桌上。
賬本的封皮上用花體字寫著:“阿爾比恩紡織公司”。
菲奧娜將賬本攤開,一頁一頁地翻閱。她將里面每一筆采購硫磺和硝石的日期和金額,與自己圖紙上的價格峰值進行比對。
一個名字,在數(shù)字的碰撞中浮現(xiàn)。
每一筆采購,都精準地發(fā)生在她標記出的價格峰值期。
每一筆資金的來源,在賬本上都標注得含糊不清,只寫著“現(xiàn)金注入”。
而這些現(xiàn)金注入的時間,與第四十三步兵團的發(fā)餉日,嚴絲合縫。
菲奧娜拿起鵝毛筆,蘸了蘸紅墨水,在圖紙的空白處,清晰地寫下了一個名字:
馬庫斯上尉,皇家陸軍第四十三步兵團軍需官。
隨著菲奧娜、芬恩和謝默斯三個人將信息再度進行匯總并又一次摸排,日子已經(jīng)來到了李維交辦任務(wù)的第四天。
……
橡樹灣莊園,李維的辦公室。
菲奧娜將兩張巨大的紙鋪在李維的書桌上。
一張是手繪的曲線圖,記錄著硝石價格的起伏。另一張是簡單的列表,標注著皇家陸軍第四十三步兵團的軍餉發(fā)放日。
“先生,您看這里。”
菲奧娜用纖細的手指點在圖表上。
“每個月,第四十三團發(fā)完軍餉后的三到五天內(nèi),城里硝石和硫磺的黑市價格,都會有一個小幅度的上揚。而且,采購量很零散,看起來像是很多人在同時小額買進。”
她又推過來一份賬目。
“在芬恩的幫助下,我查了所有與這些小額采購有關(guān)的票據(jù),它們最終都流向了一家公司,‘阿爾比恩紡織’。這家公司的賬面上一直在虧損,但每個月都會有一筆神秘的現(xiàn)金注入,恰好能覆蓋掉它高價吃進原料的成本。”
“沒錯,先生!‘海蛇號’的船長,是個爛賭鬼。他欠了城南三家地下賭場的錢,總數(shù)超過他十年薪水。巧的是,負責押運這批‘褐貝絲’滑膛槍的,正是第四十三步兵團。”
說到這,芬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草熏黃的牙。
“更有趣的是,第四十三團的軍需官,馬庫斯上尉,是其中一家賭場的常客。他從不自己下場,只在一旁喝酒看熱鬧。”
所有線索,像溪流匯入大江,指向了同一個人。
李維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聲響,似乎在消化著眼前的信息。
一個貪婪的軍官,利用職務(wù)之便,監(jiān)守自盜。
一邊準備倒賣即將到港的新式軍火,另一邊又用克扣的軍餉,在黑市上采購原料,準備自己生產(chǎn)火藥匿名賣給那些“自由之子”,兩頭通吃。
“自由之子”請求李維去偷的槍,和總督府命令李維去查的火藥,竟然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李維笑了,這下局面有趣了。
他拿起筆,在一張精致的燙金便箋上寫了幾個字,然后將其裝入信封,用火漆封好。
“菲奧娜,去酒窖,取一箱最好的‘玉露’。”
他將信封遞給菲奧娜,“把這個,連同那箱酒,一起送給安德魯·蓋奇副官。”
“就說,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祝賀他那位在軍需處負責武器入庫的表兄馬庫斯上尉工作順利,也歡迎他來橡樹灣莊園做客。”
菲奧娜接過信封,轉(zhuǎn)身離去。
書房里,李維看著窗外波士頓港的方向,渾濁的海水底下暗流洶涌,恰如此刻波士頓的局勢。
菲奧娜等人三天的努力,讓自己不用去回答任何一方預(yù)設(shè)的問題。
他選擇把一個更危險的答案,直接拋到了牌桌上。
至于掀不掀開答案的主動權(quán),又被自己推給了總督府和自由之子。
接下來,就輪到自己出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