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的規矩就是一切(求追讀)
- 北美:這是華夏人的應許之地
- 南閩有鹿
- 2455字
- 2025-08-02 16:15:09
芬恩·奧康納走出倉庫時,傍晚的陽光第一次讓他覺得有些刺眼。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大門,仿佛里面藏著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土地和尊重。
這兩個詞,在他的腦子里橫沖直撞,壓過了刀疤臉死亡帶來的震撼,也壓過了對那個東方人深不可測的恐懼。
他沒有回家,而是徑直拐向了碼頭最深處,那片連治安官都不愿意踏足的棚戶區。
這里的巷子更窄,空氣里的酸臭味也更濃。
芬恩在一棟搖搖欲墜的木屋前停下。
屋里傳來女人壓抑的咳嗽聲和孩子虛弱的哭聲。
他推開那扇連門軸都快脫落的木板。
屋里,一個名叫謝默斯的高大男人正把最后一塊發黑的硬面包泡進水里,小心翼翼地喂給自己的女兒。
芬恩看了一眼謝默斯,這個曾經在碼頭能一個人扛三包貨的猛男,此刻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眼窩深陷,手上全是凍瘡。
謝默斯看到芬恩,布滿血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戒備。
“芬恩老大,我沒錢交‘會費’了。”
“我不是來收錢的。”芬恩走進去,蹲下身,看著那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女孩,從懷里掏出了兩枚先令遞了過去,摸了摸女孩的額頭。
很燙,發燒得很嚴重。
“我想給你一份活計,謝默斯。”
“碼頭上已經沒有活了。”謝默斯的聲音沙啞而絕望。
“不是碼頭的活。”芬恩的聲音壓得很低,“是一個東方人的活。他不要錢,但他管飯。你,你的妻子,你的女兒,每天都能領到吃飽的面包和咸魚。”
謝默斯猛地抬起頭,咀嚼著這句話,渾濁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一點光。
“倉庫區有空屋子,收拾一下就能住,不用再聞著碼頭的臭魚爛蝦味睡覺。”
謝默斯的喉結上下滾動,呼吸變得急促。
“那個人說,以后跟著他的人,在這片地方,能有自己的地,能活得像個人。”
“代價呢?”
“代價……代價就是你的命,可能不再是你自己的了。”
芬恩說完,轉身就走。
“我只帶話,去不去,你自己選。明天早上,到北區南街盡頭的那個舊倉庫,過期不候。”
芬恩沒有回頭,但他聽到了身后那扇破門被關上時,里面傳來了男人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聲與女人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
第二天一早,當第一縷灰色的晨光照進倉庫時,芬恩帶來了五個人。
謝默斯站在最前面,他換了一件稍微干凈點的衣服,刮了胡子,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些,但那股子被生活壓到骨子里的狠勁還在。
除了謝默斯,還有因為在酒館打架丟了工作的德克蘭,欠了高利貸被催債的鐵匠帕特里克,以及沉默寡言但身手最好的兩兄弟,康納和利亞姆。
他們每個人都和謝默斯一樣,高大,強壯,眼神里帶著一股被生活擠壓到角落后的兇狠。
當他們走進倉庫,看到角落里堆成水桶高的黑面包和一桶桶散發著咸腥味的腌魚時,五個男人的喉嚨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
他們死死盯著那些食物,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
他們的視線越過食物,落在了那個東方人身上。
此刻的李維正坐在一個小馬扎上,用一塊砂石打磨著一把匕首,動作不緊不慢。
他沒有起身,甚至沒有抬頭,只是重復著同樣的動作,足足讓倉庫里沉默了半個小時。
等到估摸著眾人的焦躁漸生之際,李維這才轉過身,對侍立在旁的菲奧娜點了點頭。
菲奧娜走上前,拿起一個黑面包和一條咸魚干,遞給了距離自己最近的謝默斯。
謝默斯顫抖著手接過,他沒有自己吃,而是用油紙小心翼翼地包好,揣進懷里。
這是要帶回去給家人的。
接下來的幾個人同樣也是如此。
這些動作,讓李維的嘴角露出些許滿意的笑容,顯然芬恩這件事辦得很上心妥帖。
他要的就是這樣的人。
“從今天起,你們的家里人也可以住在這里。”李維指了指倉庫旁邊的幾間空屋。
“你們的家人,每天可以來菲奧娜這里領取足額的食物。”
菲奧娜心領神會,將身子讓開,身后則是已經打開了桶蓋的咸魚干,不言而喻。
謝默斯第一個走過去,拿起一個黑面包,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咀嚼的動作很用力,仿佛不是在吃東西,而是在發泄對這個荒唐時局的不滿。
其他人也跟著動了。
他們吃得很快,狼吞虎咽,但倉庫里除了咀嚼聲,沒有其他任何聲音。
他們生怕什么時候會被喊停,只能吃得盡可能飽,這樣至少也能三五天不吃飯,把自己的份額讓給家里人。
吃飽喝足后,五個人站成一排,看著李維,等著他發話。
“從今天起,你們要忘掉自己是碼頭工人,是鐵匠,還是農夫。”
“你們在我這,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我李維的私兵。”
“在這里,只有一條規矩:我的話,就是一切。理解要執行,不理解也要執行。”
“有誰做不到,現在可以拿著三天的食物離開。我保證,沒人會找你麻煩。”
李維的話,讓眾人忍不住地輪流打量著眼前這個身材并不魁梧,甚至有些文弱的東方人。
他們想不通,為什么芬恩這樣在北區碼頭赫赫有名的人物,會稱呼這個人為“先生”。
但想不通,不妨礙他們明白,自己已經沒有選擇的余地了。
尤其是謝默斯,家里的妻子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最小的孩子正在發燒。
最終,五個人站得筆直,沒人動彈。
他們的命早就一文不值,一頓飽飯和家人的安穩,足夠他們拿命去賭了。
訓練,從他們點頭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
李維帶著他們走到了倉庫外的空地上。
沒有武器,沒有裝備。
上午的第一項訓練內容,是隊列。
“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
用的赫然是李維前世在紅旗下操練過的最常見、最枯燥的隊列練習。
這些在正規軍里最基礎的動作,對這些自由散漫慣了的工人們來說,卻比扛一百磅的麻袋還難。
隊伍歪歪扭扭,腳步聲雜亂無章。
“你在干什么?康納!你的腳下長了青苔嗎?”
芬恩在一旁充當著教官的角色,他粗著嗓子吼叫著,比碼頭上最嚴厲的監工還要苛刻。
康納被罵得滿臉通紅,動作更加僵硬了。
李維沒有說話,他只是走過去,拿起四根長長的木棍。
他沒有用木棍去打人。
只是讓五個人并排站好,將木棍橫在他們胸前,要求他們用同樣的力氣頂住木棍,一起前進和后退。
只要有一個人用力過猛或者后退太快,木棍就會歪斜,整個隊列就會散掉。
一次,兩次,十次。
汗水浸透了他們破舊的衣服,手臂和胸口被木棍磨得生疼。
一開始還有人抱怨,但很快,抱怨聲就消失了。
因為他們發現,只有當五個人真正像一個人一樣呼吸、一樣用力時,才能完成這個看似簡單的動作。
芬恩在旁邊看著,眉頭緊鎖。
他完全看不懂。
這不是在訓練打手,更像是在馴養牲口。
訓練間隙,鐵匠帕特里克終于忍不住,喘著粗氣問出了芬恩同樣想問的問題。
“先生……我們是要去跟‘血手幫’的人打仗,練這個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