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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王爺送禮,心意難明

蕭悅回到靖王府時,已是月上中天。廊下掛著的羊角燈籠被夜風吹得輕輕搖晃,將她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忽長忽短。剛跨過第二道門檻,守夜的侍衛便躬身遞上一個紫檀木匣:“王妃,這是王爺半個時辰前命人送來的。”

木匣上沒有鎖,只貼著張素箋,是李肅嚴慣常的瘦金體,墨跡力透紙背:“壽宴謝禮。”

蕭悅指尖在匣面摩挲片刻。方才在回廊道別時,他轉身的背影明明帶著拒人千里的冷意,此刻卻送來謝禮?她揚手示意侍衛退下,捧著木匣走進內室,就著銀燈拆開——里面并非金銀珠寶,而是個巴掌大的舊錦囊,青灰色緞面洗得發舊,邊角繡著株半開的木槿,針腳細密得不像男子之物。

“倒是稀奇。”她將錦囊倒轉,一枚磨得光滑的象牙哨子滾落在掌心,哨身上刻著的“肅”字被摩挲得幾乎看不清。這物件瞧著有些年頭了,絕非尋常謝禮該有的模樣。

蕭悅忽然想起新婚夜在書房暗格發現的那半片楓葉玉佩,紋理似乎與錦囊上的木槿繡樣隱隱呼應。她取來那玉佩比對,果然見玉佩邊緣的云紋與繡線轉角處的針腳走勢如出一轍。心頭一動,難不成這錦囊是……她正思忖著,指尖忽然觸到錦囊夾層里的硬物,拆開一看,竟是張折疊的桑皮紙,上面用朱砂畫著幅簡略的輿圖,標注著城南一處廢棄的染坊。

“城南染坊?”她挑眉。前幾日小丐幫匯報時提過,那里近來常有可疑馬車出入,車轍印與太子東宮的馬車極為相似。李肅嚴送這輿圖,是在暗示什么?

正欲細想,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衣袂破風之聲。蕭悅反手將桑皮紙藏進發髻,佯作整理錦囊的樣子轉頭望去,只見窗臺上多了片沾著露水的竹葉——是密探凌霜的記號。

三刻鐘后,女扮男裝的凌霜已坐在醉仙居后院的雅間里,捧著熱茶壓低聲音道:“王妃猜得沒錯,那青灰錦囊原是十年前鎮守江南的蕭將軍家的物件。蕭將軍當年因‘通敵’罪名滿門抄斬,唯有小女兒不知所蹤。”

蕭悅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江南蕭氏?她忽然想起父親生前批注過的卷宗,提到蕭將軍案疑點重重,似乎與當年江南織造局的一筆虧空有關。而李肅嚴此刻送來蕭家舊物,是在暗示他一直在追查此案?

“還有件怪事。”凌霜從袖中取出塊染著靛藍的碎布,“屬下查城南染坊時,發現他們夜里在偷偷印染一批龍紋錦緞,那織法……與將軍府庫房里那批‘江南織造’的綢緞如出一轍。”

龍紋錦緞屬禁品,私造便是謀逆大罪。蕭悅指尖捻著碎布,忽然明白李肅嚴為何讓她去查將軍府的綢緞。王氏娘家與江南織造局素有往來,這批綢緞恐怕不是普通貢品那么簡單。

“對了,”凌霜忽然笑道,“方才在王府外墻,瞧見王爺的暗衛在槐樹上藏了個物件,屬下趁他們換崗時摸了來。”她遞過個油紙包,里面竟是塊剛出爐的芙蓉糕,還帶著溫熱的甜香。

蕭悅望著那塊糕點怔住。她前日在醉仙居隨口提過,小時候外婆常做芙蓉糕,沒想到……心口忽然涌上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卻又被他刻意疏離的態度攪得紛亂。這人一邊送著暗藏玄機的舊物,一邊又用這種隱晦的方式示好,到底在盤算什么?

第二日清晨,蕭悅剛到前廳,就見管家捧著賬冊候著:“王妃,醉仙居分店的木料運到了,只是……”他面露難色,“負責押送的鏢頭說,昨夜在城外遇襲,損失了兩車最好的紫檀木。”

“遇襲?”蕭悅翻看送貨單,見落款處的鏢局印章有些模糊,“是哪家鏢局?”

“說是順安鏢局,可屬下查過,京城根本沒有這家鏢局的備案。”

蕭悅指尖在“順安”二字上敲了敲。順安,順太子之安?她忽然想起昨日凌霜提到,太子太傅的表兄正是江南最大的木材商。這是明著報復她在壽宴上壞了太子黨的好事?

正思忖間,侍衛匆匆來報:“王妃,王爺請您去書房一趟。”

踏進書房時,李肅嚴正對著幅江南輿圖出神,晨光透過窗欞落在他側臉,柔和了平日冷硬的線條。見她進來,他頭也未抬:“將軍府庫房的綢緞查了?”

“查了,”蕭悅將染坊的碎布放在桌上,“倒是發現些有趣的東西。”

李肅嚴的目光在碎布上停留片刻,忽然道:“十年前蕭將軍案,就因這批綢緞而起。”他指尖點在輿圖上的蘇州城,“江南織造局每年虛報三成貢品,多余的綢緞都被太子黨私運出去,染成龍紋預備著。”

蕭悅心頭一震。這便解釋了為何太子黨要對醉仙居下手——她的分店籌備動了他們的木材生意,斷了洗錢的路子。而李肅嚴追查此案,恐怕不止是為了朝廷,更與蕭家舊案有關。那錦囊里的木槿花,說不定是林將軍小女兒的生辰花。

“王爺為何要告訴我這些?”她直視著他的眼睛。

李肅嚴合上輿圖,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淡:“本王只是不想后院起火。”可蕭悅分明瞧見,他轉身時,袖擺掃過桌角的芙蓉糕油紙,露出的指尖微微泛紅——那是昨夜親手做糕點時被燙的。

回到內室,蕭悅將那枚象牙哨子湊到唇邊輕吹,音色清越卻帶著絲微不可察的破損。她忽然想起李肅嚴脖頸處常年系著的黑色絲帶,那日在暗格瞥見絲帶下似乎也有個類似的疤痕,難不成……

正想得入神,窗外又飄來片竹葉。凌霜的字條上只有一行字:太子黨在城外別院私會,蕭氏遺女或在其中。

蕭悅將字條焚在燭火里,望著灰燼冷笑。看來這盤棋,遠比她想的更復雜。而李肅嚴送的這枚哨子,或許不止是信物那么簡單。她摩挲著哨身上的“肅”字,忽然發現筆畫間隙藏著個極小的“蕭”字——那是用刻刀補刻的,墨跡新得像是才添上不久。

此時的書房內,李肅嚴正聽著暗衛匯報:“王妃將哨子藏進了妝盒暗格,還讓凌姑娘去查十年前蕭家滅門案的卷宗。”他捻著茶盞的手指頓了頓,眸色深沉如夜,“繼續盯著,別讓她碰太子黨的核心圈。”

暗衛退下后,他從書架暗格取出個錦盒,里面放著另一半楓葉玉佩。月光透過窗紙照在玉佩上,映出背面刻著的“槿”字,與蕭悅那半片合在一起,恰好組成完整的“蕭”字。

“阿槿,”他低聲呢喃,指尖撫過玉佩上的裂痕,“再等等。”

而此刻的將軍府祠堂,王氏跪在蒲團上,望著供桌上的牌位忽然笑了起來。她從發髻里抽出根細如發絲的銀針刺破指尖,在供桌背面寫下個“蕭”字,血珠滲入木頭的瞬間,墻角陰影里傳來極輕的回應:“放心,魚兒已經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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