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文用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出“曼德拉草的根莖”時,整個沙龍的氣氛,都發(fā)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眾人對這位“教授”的敬畏,還僅僅停留在對他淵博知識的欽佩上。那么此刻,這份敬畏之中,已經(jīng)摻雜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他不僅知道連圣芒戈都無法診斷的怪病,甚至還清楚地知道在場成員最隱秘的私人收藏。
這位戴著無面面具的“教授”,到底是什么來頭?他的情報網(wǎng)絡,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沒有人敢深想下去。
那個戴著鳥嘴面具的巫師,在短暫的震驚之后,立刻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
“沒問題,教授。”他恭敬地欠身,“三天之內(nèi),您需要的一切,都會準備好。只是……我該如何將東西送到您指定的地點?”
這是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鍍金之籠”的成員之間,為了保護彼此的隱私,從不打探對方的真實身份和住址。
張文當然不可能讓他把東西送到霍格沃茨。
他沉吟片刻,給出了一個既安全又符合他“神秘”人設的方案。
“三天后的午夜,”他緩緩說道,“去對角巷的古靈閣。在主柜臺,用這個名字,開一個臨時的、匿名的保險庫——‘知識的償還’。把東西放進去,然后,把鑰匙留在原地即可。”
這個方法,既利用了古靈閣妖精那出了名的、對客戶隱私的絕對保密原則,又避免了任何直接的接觸。
“我明白了。”鳥嘴面具的巫師立刻點頭應下。
“那么,作為回報……”他試探性地問道。
“等我確認了音樂盒的所有信息,并拿到了材料之后,”張文平靜地說道,“我會將‘寂靜藥劑’的配方,以及配置好的成品,用同樣的方式,放在那個保險庫里。你們可以自行取用。”
這番話,再次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竟然……愿意將配方也一并交出來?
要知道,在魔法世界,一個獨門的、能解決致命問題的魔藥配方,其價值,有時候甚至比一座金庫還要高昂!
這位“教授”,到底是真的慷慨,還是……根本就不在乎這些?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讓他的形象,在眾人心中變得更加高深莫測。
“教授的慷慨,令人欽佩。”那個戴著渡鴉面具的巫師,由衷地感慨道。
張文不置可否。
他當然不是慷慨。
他很清楚,“寂靜藥劑”的配置過程,極其復雜,對施藥者的魔力控制和精神力要求,高到了近乎變態(tài)的地步。就算他把配方給了他們,整個“鍍金之籠”里,恐怕也只有那個鳥嘴面具下的巫師,有可能勉強成功一次。
而他之所以這么做,目的只有一個——千金買馬骨。
他要通過這次“出診”,在“鍍金之籠”里,徹底樹立起一個“有求必應、言而有信、且知識無價”的絕對權威形象。
他要讓這些人明白,只要能拿出足夠有價值的“知識”或“資源”,就能從他這里,換取到解決一切問題的“答案”。
這,才是他為自己未來的“藏書館”,打下的最堅實的地基。
……
集會結(jié)束,張文沒有在翻倒巷多做停留,直接幻影移形回到了霍格沃茨。
夜色已深,城堡里一片寂靜。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將那枚溫熱的黑曜石徽章放回原處,然后,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你可真是個精明的商人。”塞勒涅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調(diào)侃,“三言兩語,就讓那個看起來很厲害的魔藥大師,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珍藏雙手奉上。而且,還順便解決了你自己煉金材料的問題。”
“沒辦法,”張文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笑容,“誰讓我只是個窮困潦倒、手無縛雞之力的黑魔法防御術教授呢?總得為自己的未來,多做點打算嘛。”
“不過,說真的,”他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那個‘低語花粉’,真的有那么麻煩嗎?連你都覺得棘手?”
“棘手,不是因為它的威力,而是因為它的特性。”塞勒涅解釋道,“高等精靈的魔法,與人類的魔法體系,從根源上就完全不同。他們的魔法,更偏向于規(guī)則和概念的層面。‘低語花粉’與其說是一種詛咒,不如說是一種……強制性的‘生命形態(tài)轉(zhuǎn)化’。”
“它不會殺死宿主,而是會將宿主,從一個‘人類’,轉(zhuǎn)化為一種全新的、以‘花’為形態(tài)的‘植物生命’。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所以,常規(guī)的凈化咒和解咒術,對它完全無效。”
“唯一的辦法,”她繼續(xù)說道,“就是在它徹底‘開花’之前,用一種性質(zhì)完全相反的、蘊含著‘絕對寂靜’概念的魔藥,去中和掉它的活性。讓它從一種‘活著的’魔法,變回一種‘沉睡的’物質(zhì)。”
“聽起來,確實很復雜。”張文點了點頭。
“當然復雜。”塞勒涅輕哼一聲,“配置‘寂靜藥劑’,對精神力的消耗,可不比我?guī)湍愀脑煲婚g教室要小。到時候,你可得好好地補償我。”
“沒問題。”張文立刻滿口答應,“圣代管夠。”
一人一魂,在辦公室里輕松地聊著天,復盤著今晚的收獲和未來的計劃。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敲門聲,忽然響了起來。
“篤,篤篤。”
聲音很輕,很猶豫,像一只膽小的小動物,在試探性地觸碰著門板。
張文和塞勒涅的交談聲,瞬間停止。
這個時間點,會是誰?
學生們早就應該在各自的公共休息室里了。而教授們,除非有緊急情況,否則絕不會在深夜拜訪同事的辦公室。
張文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走到門后,沒有立刻開門,而是通過門上的貓眼,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一個他絕對沒有想到的人。
納威·隆巴頓。
那個在格蘭芬多學院里,總是有些怯懦、膽小、甚至可以說是笨手笨腳的男孩。
他此刻正緊緊地抱著一本厚厚的、看起來很古老的草藥學圖鑒,臉上寫滿了緊張和不安。他的手里,還捏著一片已經(jīng)有些干枯的、散發(fā)著微光的“智慧葉”。
正是張文在“森林大冒險”課堂上,作為寶藏投放出去的那一片。
“他來干什么?”張文在心里感到有些奇怪。
他打開了門。
“隆巴頓先生?”他看著門外那個因為門突然打開而嚇了一跳的男孩,溫和地問道,“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教……教授……”
納威看到張文,像是看到了救星,但又因為緊張,說話都有些結(jié)巴。
“我……我有一個問題……一個關于……關于草藥學的問題……想……想向您請教。”
草藥學的問題?
張文更奇怪了。
整個霍格沃茨,誰不知道,草藥學是斯普勞特教授的絕對領域?納威作為格蘭芬多的學生,又是斯普勞特教授最喜歡的、在草藥學上最有天賦的學生之一,他有什么問題,為什么不直接去找斯普勞特教授,反而要在深夜,跑到自己這個黑魔法防御術教授的辦公室來?
這其中,必有蹊蹺。
但張文沒有點破。他只是側(cè)過身,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
“先進來再說吧,外面走廊上可不暖和。”
納威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走進了辦公室。
他一進來,立刻就被辦公室里那些充滿了異域風情的、張文從格林格拉斯莊園“順”來的裝飾品給吸引了。但他沒有心思多看,只是將那本厚重的草藥學圖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張文的書桌上。
“教授……”他深吸一口氣,似乎終于下定了決心,“是……是關于這個。”
他翻開圖鑒,指著其中一頁上描繪的、一種通體漆黑、花蕊處卻仿佛燃燒著一團紫色火焰的奇特植物。
“‘魔焰花’。”張文一眼就認出了這種植物。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只生長在活火山附近、能吸收火焰魔力的魔法植物。在高端的魔藥學和煉金術中,是極佳的火元素導體。
“你看,”納威指著書頁旁的注釋,用一種近乎顫抖的聲音說道,“書上說,魔焰花的花粉,如果處理得當,可以配置成一種效果極強的‘增魔藥劑’。但是……但是如果處理不當,或者與某些特定的草藥混合,就會產(chǎn)生劇毒……一種……一種能永久性地、不可逆轉(zhuǎn)地損傷巫師神經(jīng)的劇毒。”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恐懼和痛苦。
“教授……”他抬起頭,那雙總是顯得有些怯懦的眼睛里,此刻卻充滿了血絲和絕望的懇求。
“我……我想知道,這種毒,到底有沒有解藥?”
張文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男孩,看著他那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雙手,看著他眼中那不屬于一個十二歲孩子的、沉重得化不開的悲傷。
一個可怕的、卻又無比合理的猜測,瞬間浮現(xiàn)在了他的腦海中。
他想起了納威·隆巴頓的身世。
他的父母,弗蘭克·隆巴頓和艾麗斯·隆巴頓,曾經(jīng)是鳳凰社最優(yōu)秀的傲羅之一。他們在伏地魔倒臺后,被食死徒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等人,用鉆心咒,折磨到永久性地瘋了。
這是整個魔法世界都知道的悲劇。
但……如果,真相并不僅僅是鉆心咒呢?
如果,那些殘忍的食死徒,在用鉆心咒摧毀了他們的意志之后,還用了一種更加惡毒、更加隱秘的手段,來徹底摧毀他們恢復的可能呢?
一種,能永久性損傷巫師神經(jīng)而且近乎無解的劇毒。
張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