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9章 生辰夜琴藏名冊

  • 玉京謀
  • 菲荼
  • 2706字
  • 2025-08-04 18:59:32

銷金窟的月色裹著琴音,葉昭將楚弦從琴身解下時,弦尾的朱砂痕恰好落在生辰面的紅點上。這碗長壽面是楚弦用南楚古法做的,面里藏著枚銅錢,據說吃到的人能得償所愿——可她十年的愿望,早已隨著南楚皇宮的大火燒成了灰燼。

“姑娘,齊王府送來了賀禮。”楚弦捧著個紫檀木琴箱進來,箱角的銅包邊泛著青光,是南楚皇室特有的“冰裂紋”工藝。琴箱鎖扣是朵玉蘭花,與沈硯的墨玉佩紋樣完全相同,葉昭的指尖剛觸到鎖扣,楚弦忽然發出嗡鳴,弦身的朱砂像活過來般流動。

琴箱打開的瞬間,南楚特有的雷擊桐香氣漫開來。這是架“鳳首琴”,琴頭雕刻的朱雀鳥喙銜著顆明珠,與葉昭幼時在南楚皇宮彈過的那架一模一樣。琴腹刻著“楚歷三十七年制”,正是她出生那年,母后親手為她定制的生辰禮。

“沈公子說,這琴是從楚地舊貨攤淘來的,想著姑娘或許喜歡。”送禮的侍從垂著手,眼角的余光卻在琴箱內側瞟了瞟——那里鋪著層暗黃色的紙,邊緣露出個“南”字,與聽風閣名冊的紙色完全相同。

葉昭的指尖撫過琴身裂紋,那是南楚覆滅時留下的刀痕,與她左腕的舊傷形狀吻合。她忽然按住琴弦,泛音驟起如鶴唳,琴箱里的暗格應聲彈開,露出本線裝冊子,泛黃的封面上寫著“南楚舊部名冊”,墨跡是容硯慣用的“鎖心墨”。

“替我謝過沈公子。”葉昭的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將名冊倒扣在琴案上。她瞥見第一頁的名字——楚地糧商周萬堂,正是三日前在荒山犧牲的老周,墨跡旁還畫著個極小的“死”字,顯然是容硯的筆跡。

侍從走后,楚弦立刻閂上房門。少女的手在發抖,翻到名冊中間時,忽然捂住嘴:“是聽風閣的核心名冊!連裴九娘都不知道的暗樁,這里面全有!”她指著頁腳的朱砂印,“是太子衛率的勘驗章,容硯這是借沈公子的手,把我們的人全賣了!”

葉昭的指尖在名冊上停頓,紙頁的纖維里還沾著些龍涎香——沈硯不可能沒發現這冊子里的貓膩。他故意將名冊藏在琴箱,是想看她如何處置:是保全舊部玉石俱焚,還是為復國犧牲無辜?

窗外的梆子敲過三更,琴室的燭火忽然跳了跳。葉昭想起十年前的生辰,母后將這架鳳首琴交到她手里,琴弦上還系著紅綢,說等她及笄便教她《鶴唳譜》的全套心法。可沒等到及笄,皇宮就起了大火,紅綢被燒得只剩半截,纏在她腕間成了永遠的傷疤。

“燒了它。”葉昭的聲音有些發啞,從琴爐里抽出火折子。火苗舔舐紙頁時,名冊上的名字扭曲成南楚百姓的哭臉,老周送糧時的佝僂背影、茶館茶博士遞密信的手勢、荒山犧牲的十七具尸體……這些面孔在火光中漸漸清晰。

楚弦想攔卻遲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名冊化成灰燼。灰燼飄落在鳳首琴上,竟在朱雀鳥喙的明珠上凝成水珠,水珠里映出的,是南楚皇宮的輪廓——這是楚弦血契的“憶鏡”之力,唯有在血脈至親的生辰夜,才能喚醒塵封的記憶。

葉昭的指尖被琴弦割破,血珠滴在琴身的刀痕里,朱砂色忽然漫過整個琴身。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火海,母后將她推進密道時,鳳首琴的琴弦纏住了她的衣袖,紅綢在火中飄動的弧度,與此刻琴箱里的灰燼軌跡完全相同。

“母后……”她的聲音被記憶的洪流淹沒,楚弦上的朱砂順著指尖往上爬,在腕間結成個玉蘭花狀的印記——與沈硯母妃玉佩上的紋樣一模一樣。這是南楚皇室的“血脈印”,意味著她與安陽郡主的血脈,比想象中更親近。

琴室門被推開時,葉昭正用染血的指尖撥動楚弦。沈硯站在月光里,墨玉佩的紅光與琴身的朱砂交織,他顯然看見了腕間的血脈印,瞳孔驟縮:“你果然是……”

“是又如何?”葉昭的血滴在他手背上,與琴德賽時的刀痕重合,“用一本假名冊試探我,沈公子覺得有趣嗎?”她忽然笑了,笑聲里裹著淚,“容硯的筆跡再像,也模仿不出聽風閣名冊的水紋印——你以為我不知道這是你們演的戲?”

沈硯的指尖在血脈印上停頓,那里的溫度燙得驚人:“真名冊在太子府,這是容硯故意仿的,想借你的手清除異己。”他從袖中取出半塊玉蘭花佩,與葉昭腕間的印記完全吻合,“我母妃說,南楚皇室有門秘術,生辰夜用血祭琴,能喚醒血脈記憶。”

葉昭忽然想起琴箱暗格的夾層,里面藏著片梧桐葉,葉脈間的暗號不是容硯的手筆,而是沈硯的——“太子明日要查周萬堂的糧鋪”。她的指尖猛地收緊,原來這才是他真正想傳遞的消息,用一本假名冊做掩護。

“你到底想做什么?”葉昭的血滴在鳳首琴上,琴腹忽然發出低沉的嗡鳴,彈出段《安魂曲》的調子——那是南楚皇室的喪樂,母后臨終前就在彈這首曲子。記憶的碎片突然涌來:火光中的鳳首琴、母后染血的紅綢、密道里的梧桐葉……

沈硯扶住搖搖欲墜的她,墨玉佩貼在她眉心,紅光瞬間漫過全身。葉昭看見十年前的沈硯,那時他還是個梳總角的孩童,躲在安陽郡主身后,手里攥著半塊玉蘭花佩,眼巴巴地望著南楚皇宮的方向——原來他們幼時在邊境的和親宴上見過,只是那時誰也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我要的從來不是復國。”沈硯的聲音在記憶洪流里格外清晰,“是讓所有南楚遺脈,能活著見明天的太陽。”他忽然將真正的《鶴唳譜》殘頁放在琴上,“這是我母妃藏的,上面有所有暗樁的安全屋位置,比名冊有用。”

殘頁上的字跡被葉昭的血浸透,顯出第二行字:“楚弦連脈,同生共死。”這是南楚皇室的血誓,意味著她與沈硯的血脈已通過楚弦相連,一方遇險,另一方會有感應。

窗外忽然傳來衛率的腳步聲,是太子派來的暗樁。葉昭立刻將殘頁塞進琴腹,沈硯則用劍挑起名冊灰燼,揚在月光里:“告訴太子,南楚余孽已焚名冊,死無對證。”他的劍穗掃過楚弦,泛音驟起如龍吟,震得暗樁不敢靠近。

暗樁退去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葉昭將鳳首琴收入暗格,琴身的朱砂與她的血融為一體,再也分不清彼此。沈硯的墨玉佩還留在琴案上,紅光漸漸平息,卻在玉面上留下個永久的血痕,像朵永不凋零的玉蘭花。

“生辰禮我收下了。”葉昭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但下不為例——別再用舊部的性命做試探。”她忽然想起記憶里那個總角孩童,原來他們都曾在盛世里見過彼此,只是命運將他們碾進了亂世的泥沼。

沈硯轉身離去時,袖中的真名冊泛著冷光。這本從太子府偷來的冊子,上面的暗樁名字旁,太子都用朱筆標了“可殺”,唯有葉昭的名字被圈了個紅圈,旁邊寫著“留活口”。他忽然回頭,看見葉昭正用染血的指尖在楚弦上輕彈,泛音穿過晨霧,像在回應某個跨越十年的約定。

琴室的燭火燃盡時,葉昭將血脈印用素紗遮住。腕間的朱砂痕下,玉蘭花印記若隱若現,與沈硯的墨玉佩形成奇妙的共鳴。她知道,這場以血為契的合作,早已越過了試探的邊界,而那本被燒毀的假名冊,不過是命運遞來的引子,讓兩條糾纏的血脈,終于在生辰夜看清了彼此的模樣。

楚地的晨光漫進窗欞,鳳首琴的雷擊桐香氣里,混著淡淡的血腥味。葉昭摸著琴腹的暗格,那里的《鶴唳譜》殘頁還帶著沈硯的體溫,“楚弦連脈”四個字在陽光下格外清晰,像道無形的鎖,將她與那個浪蕩王爺的命運,牢牢系在了一起。

主站蜘蛛池模板: 治县。| 淳安县| 绥宁县| 福鼎市| 藁城市| 丹凤县| 南陵县| 长海县| 安溪县| 潍坊市| 辽宁省| 措勤县| 大埔区| 阿瓦提县| 三都| 麻江县| 稻城县| 新干县| 鸡西市| 嘉黎县| 张家港市| 澜沧| 察隅县| 霍邱县| 贵州省| 重庆市| 双辽市| 札达县| 广灵县| 页游| 常州市| 安康市| 彭阳县| 大兴区| 竹山县| 长宁县| 徐闻县| 黔江区| 读书| 米脂县| 大竹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