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平安夜
- 1881:西部獵魔手記
- 刀不二
- 2174字
- 2025-07-30 15:18:07
啊,久仰。
簡德心里揶揄著,嘴上卻說了句:“抱歉聽到這個消息。”
六年前,因為意外離開人世?
什么樣的意外?
簡德有些好奇,但作為客人,這種事情還是不太方便問的。
他只是想了起來,昨天達達尼昂說和老杰克六七年前才搬來的新墨西哥,這些事情會不會有著關聯?
疑問暫時沒法繼續深入。
他沿著墻根走了走,到了吉賽爾旁邊,義警小姐正在盯著一副素描畫觀摩。
畫上能勉強看出是一家三口,畫工一眼看去有些粗糙,但在那些凌亂、粗壯的線條中,卻又透露著一股鄙視學院派風格的不羈,似乎自成一派。
畫中的男人戴著高筒禮帽,手持著一根禮儀手仗,臉上還戴著一只單邊眼睛,簡直符合了常人對資本家的所有刻板印象;
孩子看著十來歲,穿著吊帶西褲,打著個小蝴蝶結,神情有些不耐煩;
女人因為有長發的緣故,線條是最為混亂的,但那對眸子,卻被勾勒的極為生動,簡德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居麗士。
他瞥了瞥,發現畫作的右下角署著畫師的名字:文森特·梵高。
我去。
大師手筆?
但轉念一想,在這個時代,梵高離成名尚遠,甚至可能都還沒開始考慮以作畫為生。
“這幅畫,是老爺一家之前在巴黎旅行時,請一位不知名的街頭畫家作的,他覺得風格獨特,便一直留到了現在。”
“我也覺得。”吉賽爾贊同地點了點頭,“這位畫師極有潛力,將來肯定前途無量。”
去世后的前途無量么......
簡德沒有點破,轉頭看向了這面墻上最大、色澤最為艷麗的那副肖像畫。
寫實派畫法,色彩真實,透視運用極為得當。
畫中是一位穿著大紅色束腰禮服裙的女子,動作自然,一條手臂張開,像是準備去牽他人的手。
簡德一眼打過去,以為畫中人仍然是居麗士,但人物那帶些快樂、明媚的神情,卻讓他凝起了瞳孔。
這只是一個跟居麗士有八分相像的女人。
“這便是貝拉夫人。”德貝巴說道。
好家伙,替身文學嗎?
原配夫人去世,便娶了一個跟原配夫人長得很像的女人?
簡德又仔細看了看,起碼在這幅油畫上,貝拉皮膚白皙,頭發呈暗金色,并沒有什么吉普賽人的外貌特征。
當然,雖然大多數人對吉普賽人的印象是具有白人骨相、暗色皮膚,但這個概念本身比較模糊,并非像黑人、白人這樣特指一個外貌特征鮮明的種族。
他們在外流浪、居無定所、愛搞神秘學、排斥文明社會,內部的認同感從來不源于外貌。
在簡德清晰的記憶里,自稱為吉普賽人的吉拉朵夫人除了頭發黑一些,外貌與白種女人同樣沒有任何區別。
“弗里曼先生,您剛剛說想用餐,需要我現在通知廚房嗎?”
“啊,可以。不用太麻煩,兩個雞蛋切片面包就好了。”
“好的。您想要溫泉蛋、水波蛋、英式煮蛋還是班尼迪克蛋?”
“......”
“我更喜歡煎蛋。”
“好的。那您想要單面煎蛋、雙面煎蛋、水煎蛋還是黃油炒蛋?”
“......雙面煎,全熟蛋黃。”
“好的。施特根小姐,需要為您也準備一份嗎?”
吉賽爾回過頭來,笑笑,“謝了,不用。我通常不在這么晚吃東西。”
德貝巴呼喚來了一名仆人,通知了廚房,又叫來兩名女仆,分別帶著簡德和吉賽爾前往下榻的房間。
他們的房間都被安排在三樓,僅有一墻之隔。
屋內裝潢繁復華麗,保持了整片莊園的奢華風格,應有的陳設一應俱全,輕紗窗簾外,還有一處沖著東邊的小陽臺。
女仆為簡德點燃了屋內兩盞煤油燈,又鋪好了嶄新的床單枕套,以及手感舒適的織絨睡衣。
沒過多久,德貝巴親自送餐上門,將蓋著銀罩的餐盤落桌后,他又細心擺好了刀叉和餐巾。
最后在一聲“晚安”中,他輕輕關門退去。
簡德上前插上了門鎖。
轉身走上了陽臺。
吉賽爾已經靠在了自己屋子的護欄旁。
兩人的陽臺并不連通,但距離很近,足夠交頭接耳。
“有沒有什么發現什么異常,偵探小姐?”簡德隨意地靠著,點燃一根煙。
陽臺的景觀,是莊園的后半部分,面積比前院還要大許多倍。
可以清楚看到谷倉、倉庫、馬廄的位置,在各類棚屋的中間,是大片的棉花田。
亞當斯除了是鐵路公司代表外,自己竟然還是個農場主。
“暫時沒有。”吉賽爾伸了個懶腰,“詹姆士要調查繼母,我們總得見到貝拉才行。”
“我也還沒有察覺到什么異常。”簡德說著,看向視野的盡頭。
那里一座小山挺立著,月亮已經升到半空,朦朧清淡的光芒下,山頭可見一座教堂的剪影。
“剛剛我跟女仆聊了聊。”吉賽爾說,“她說貝拉是個非常虔誠的教徒,一周至少有五天都會呆在教堂。”
“所以,必須想辦法去一趟教堂。”簡德說。
吉賽爾從領口中掏出了一枚銀制十字架,“新教徒雖然不做彌撒,但每周都會舉行圣餐。”
“他們總不能阻止一個基督徒前去禮拜。”
簡德沉默了一會,摘下高筒帽,將里面那把女士用左輪取了下來。
“拿著這個。”他輕輕將槍仍到對面,吉賽爾一把接住。
“畢竟,你現在是一名藝術和語言教師,總不能大搖大擺地帶著你的火山手槍。”
“這里面已經裝好了六發獵魔子彈,足夠應付一般的危險。”
吉賽爾甜美地一笑,“謝謝你。”
“總之,我們分開尋找線索吧,一定要小心。雖然現在尚且沒有證據,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座莊園有點邪性。”簡德手指敲擊著鐵制護欄。
接著,兩人互道晚安,分別回了房間。
簡德用完餐后,脫衣向著柔軟的床榻上一趟,背部緊跟著疼痛起來。
這種沒有流血的小傷他也懶得處理,他的腦袋在枕頭里越陷越深,一陣強烈的困意開始令他眼皮打架。
這時,窗外遙遠的地方,教堂的午夜鐘聲響起。
他打著最后的精神睜開眼睛,瞥向灑著月光的陽臺,伴隨著那陣深沉的鐘聲,他似乎聽到了別的什么動靜。
那是一陣隱約朦朧的嚎叫,帶著悲涼的底色,像是踩了捕獸夾的動物。
是狼叫嗎?
狼......狼人......
他的思緒沒轉幾個回合,便徹底被困意征服了。
今晚是個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