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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信王登場,真龍現影

  • 碧血丹心楊家將
  • 月小遙
  • 7007字
  • 2025-08-30 07:00:00

夜已深,京中諸坊已熄燈鼓,唯獨皇城內尚餘幾簇燈火,映照宮牆之上,似在黑夜裡燃燒著某種沉默而炙熱的意志。

楊文廣披戎甲而歸,步入魂鋒軍幽燕駐營所設的汴京行府,紅拂早已在門前等候。她未如往常那般迎上來報事,而是垂目不語,手中持著一枚黑漆小匣。

「你方才從鳳翔殿回來,太后可言明密詔之事?」她低聲問。

文廣點頭,眉宇微沉:「語多未盡,意則深遠。賜我之權,亦是封我之命。」

紅拂將小匣呈上:「那你更該看這個。」

文廣接過,打開匣蓋,內中靜靜躺著一塊金符,狹長如指,上刻一條盤繞之龍,其尾斷裂,鋒銳如刃。龍眼無瞳,整塊金符雖小,卻寒意逼人,彷彿一眼可見千重詭謀。

「此符……非禁中常令。」文廣聲音低沉,眸中掠過警戒。

紅拂點頭,臉色亦難得地凝重:「我曾在太學典籍中見過記錄。此符為‘盤龍斷尾’,昔年先帝私設密令之符,僅授三人。能持此令者,皆非尋常王侯。」

「是誰遞來的?」

「禁軍中一名副校,無名無號,符送後即自請退籍,今已失蹤。此事若查,恐連樞密院亦不知情。」紅拂道。

文廣沉吟片刻,將金符緊握掌中,轉身直入內室,換上一身戰中常著之鎧,銀黑交映,肩披短裘,眉宇如鐵。「去一趟也好。風若將起,當先探其向。」

紅拂道:「地點是‘安寧殿’。」

文廣聞言,腳步一頓。

「……安寧殿?」他回首。

「正是。」紅拂面無表情,「先帝在世時,常於此殿修文、問道。後來那場宮變之後,便封了,不再啟用。如今再開,只為一人。」

兩人目光交接,皆明白這一邀請意味著什麼——不是朝會,不是詔令,而是一場針鋒相對的試心。

「我隨你一同。」紅拂低聲說。

「你留在外圍,別暴露。」文廣語聲雖輕,卻無可置疑。

月色被高牆擋去半影,文廣沿宮中小徑疾行,身影似鐵,步聲卻無聲。數名執燈內侍引路,神色恭順卻不語,皆是特調宮中「密行」之人,無姓無籍。

安寧殿位於東內苑偏東,昔為先帝晚年所愛,殿中遍置竹屏玉軒,清幽極靜。自封殿以來,此處雜草叢生,甚至無列名於今日宮廷日錄之上。

文廣步入殿門,發現殿中竟已淨掃一新,香煙裊裊,燈火如豆。

大殿一隅,一人端坐,白衣如雪,面覆輕紗,只見一雙沉靜目光,帶著難以形容的洞悉與從容。

他未起身,只輕輕一笑,聲音溫雅如玉:「楊將軍,夜來辛勞,請入坐。」

文廣目光一沉,並不立時就座,只道:「敢問閣下是誰?以何身份召我入殿?」

來人微抬手,取下面紗,露出一張俊朗而不失威嚴的面容,年約三十許,眉眼之間,竟與今上有四五分相似。只是氣質迥異——今上素以寡言沈毅著稱,此人卻眉目間含著清潤書氣與貴胄瀟灑。

「在下趙堯昶,封號信王,先帝庶子之一。」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帶震。

文廣面色不變,心中卻已泛起波瀾——此人,竟是皇室旁支中最神秘的一支。

信王趙堯昶,傳聞自幼賢慧,未曾涉朝堂,十餘年間居於南方幽州之地,遠離京權,少人言及。然其母為先帝所寵,身世又不明,民間常有「真龍庶出」之言,朝中卻以「病體不堪國事」為由長年不召。

而今竟夜召自己至此,無詔、無使、無朝命,卻以盤龍斷尾為憑。

此事,不可不慎。

文廣未坐,只抱拳道:「殿下深夜召我,有何要事,直言便是。」

信王目光沉定,緩緩起身,一步步走至燈前,語氣微緩:「我知你心中疑惑。信王之名,十年不出京輿,今日現身,非為奪權,亦非爭位,只為一事——問將軍:若有一人,可令鋼火魂志得所托,不為權所控,不為法所縛,將軍可願助其成事?」

文廣沉聲回道:「文廣效命大宋,為天子所用,非人臣可擇其主。殿下此言,請慎。」

信王聞言,未怒,反露出一絲欣賞之色:「此言正合我意。忠者,非愚也。然時局將變,魂鋒之志若不為聖上所容,將軍……可有退路可守?」

此語落下,殿中一時沉寂。燈火在兩人之間搖曳,映照出一場未明的對決。遠處殿檐下,一道纖細身影悄伏不動,紅拂靜靜望著殿中,眉目間難掩深憂。

文廣步入安寧殿,燈火昏黃,映得整座古殿沉靜如墳。四周香煙繚繞,屏風微動,似有風聲從殿中幽深處吹來,卻不見人影。

殿中獨坐一人,年約三十,身披素袍、腰懸玉簡,面容俊朗而不失威嚴。其人靜坐如山,目光平和,氣度雍容,不見半分王侯驕態,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

文廣止步三丈外,目光如劍般望向前方之人:「來者何人?敢夜召軍中將官入禁殿?」

那人緩緩起身,聲音溫雅清朗,如玉佩敲石:「楊將軍久聞盛名,今夜冒昧相請,還請恕罪。」

他拱手一禮,自報名號:「趙堯昶,昔年先帝庶子,今為信王,久居南藩。今日相見,非為私意,乃為國圖。」

「信王……」文廣微蹙眉頭,語氣未曾放軟,「我效命於朝,非殿下所召即來之人。今夜既至,望殿下所言所行,莫逾祖制。」

信王聞言,並無不悅,反倒露出一絲欣賞之意,緩步行至殿中案前:「楊將軍果然不負中朝所言——忠直、審慎、剛烈,皆備於一身。太后所賞之人,果真不同。」

文廣神色未動:「太后密詔之事,非旁支王侯所能知。」

「旁支……」信王低笑一聲,「若將軍所奉之詔,真如天子旨意,那便是大宋正統;若非呢?」

文廣未語,目光微凝。

信王自袖中取出一卷薄冊,放於案上:「這是我在南藩設‘幽觀所’十年所錄。將軍若有意,且看一頁。」

文廣走近兩步,翻閱書冊,頁中記載詳實:魂鋒軍制變化、火器圖譜修編、遼金邊軍異動、焦穆兩營演武紀要,竟無一不詳。

「……此乃樞密密錄?」

「不。」信王搖頭,「乃我私人之網。中原十八鎮、南北七監,皆有耳目。火魂之軍崛起,遼金亦生忌意。大宋之內,既欣然亦懼然者眾。」

文廣合上書冊,眼神不驚反冷:「殿下觀我火軍之勢,不為臣之功,反以為亂之始?」

信王搖頭,語氣沉緩:「將軍莫誤,我趙堯昶,觀火而知時,觀魂而知志。我非懼火之人,唯恐其志無所托、其鋼為權所奪。若將來君心不容你之鋼魂,文廣當何去何從?」

文廣不答,只冷道:「鋼可毀,魂不可移。文廣之志,不在王侯之爭,不從異志之召。」

信王笑容不減,復自袖中取出一幅舊絹,展開鋪於燈前。

那是一幅古老陣圖,畫風蒼勁,墨痕沉重。其中心刻有一劍四輪,與魂鋒陣圖極為相似。

「此為先帝手繪,名曰『真魂圖』。圖中有魂有鋼,有志有形。傳於我母,藏於南藩二十載。你之魂鋒,或許本出此源。」

文廣沉默良久,終抬眼望向信王:「殿下深夜召我至此,究竟欲圖何事?」

信王輕聲道:「將軍鋼火之志,忠勇之魂,天下有目共睹。若有一日,你所忠之人棄你於陰影之下,我趙堯昶……可為你立光。」

殿外風聲忽起,燈火搖曳。

紅拂伏於竹影之中,眼中神色驚懼不定,心中低語:「此人之心,不在君座,而在天下……」

而殿中,文廣垂首望那一頁陣圖,心念如電,語氣如斷鋼而出:「我之鋼火,不為所挾,不為所奪。誰能立國?先立志。誰可引魂?先明心。」

信王拱手一禮,眼中深意不明:「將軍之言,吾記之矣。今日之語,權當虛心一試。他日若有異局,願鋼與龍同行。」

燈光微弱,兩人各退半步,卻似自此起,立於兩條命運長河之上。

安寧殿燈火如豆,影搖風轉。

信王趙堯昶目光深邃,語氣依舊平和,似乎每一句話都經過千錘百鍊,既不鋒利,也不柔弱,卻字字有力,直透人心。

「楊將軍,請恕我直言。」他忽然開口,語氣輕如清風,「鋼火之志若真強,是否必須俯仰於一人之下?若將軍一日遭忌,失其位、廢其軍,是否甘心?」

這一問,如寒流入骨,殿中氣息頓時緊繃。

文廣眼神微斂,未即答。

信王亦未催促,只取過案上一盞燈,輕輕撥亮。火光灼亮他眉眼,儒雅之中多了一分肅然。

「我知你忠心不改,自魂鋒創軍以來,未嘗徇私、不負國命。然世局多變,帝心難測。將軍,倘若那日來臨,你可有退路?可有去處?可有可依之人?」

文廣終於開口,聲音冷峻如鐵:「我為軍人,為國鑄鋼。既無妄求,也無茍安。忠於大宋,非忠於誰。」

信王輕笑:「國,非一人;君,亦非永恒。若鋼火不為一人所控,是否可成一國之魂?」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陡變。

文廣目光倏地凌厲,似利劍出鞘,銳不可擋。

「殿下此語,似非為國忠言,反為權謀之說。」

信王卻不避其鋒,目色不變,只淡然道:「將軍可知先帝遺詔,其實不止一封?」

文廣一怔。

信王拂袖取出一物——封裹嚴密的錦囊,放於案上,未即展開,只以指輕點其上:「當今宮中所藏者,乃登基前夜所傳,得者乃今上;而我南藩所藏,乃先帝病重臨終之前,私授母妃之詔。」

他眼神不動,語氣卻如霜雪般冷清:「兩詔之中,一為立君之命,一為託孤之望。誰為真龍,未可輕言。」

「你若信其真,今夜便不應語我此言;你若疑其偽,何必費心保之二十載?」

文廣言辭如斬,聲聲有鋒。

信王一時不語,只凝望燈火,良久方道:「真與偽,歷來由人書,不由天定。朝中多少志士、忠良,非死於敵鋒,而斃於宮廷一紙詔書之下。」

「我不貪權,但亦不願大宋終亡於庸君之手。」

「我設幽觀所十年,不為奪位,只為見識誰可承鋼魂、誰可承天下。」

「而今之大宋,已非先帝之宋,魂鋒已成,鋼火方熾,若被權閹所限、被妒嫉所害,豈不痛哉?」

信王語止,目光凝向文廣。

「若有一日,君心棄你,朝臣誣你,鋼軍解編,你可願……與我共創一局?非奪位,非稱帝,乃立一國之魂,一軍之志,使鋼火不朽、使魂鋒不滅。」

紅拂於殿外聞之,心驚欲動,掌中刀微顫。

殿中靜極。

文廣終抬眼,冷然作答:「鋼為火鑄,不為權熔。將軍之鋼,若受權熱則軟,若為心火則剛。」

「我若不為權役,又何必改旗易幟?」

信王聞言,不悲不怒,只長歎一聲:「你若為臣,則忠不可改;你若為魂,則志不可奪。我記得了。」

他轉身,背對燈火而立。

「他日若真有難,南藩不保你之鋼,但可保你之魂。」

「我不奢望你答允,只願此言,不致使將軍將來後悔今日之拒絕。」

文廣未語,只一拱手:「多謝殿下厚意,文廣心領。」

風過燈滅,絕無餘音。

信王與楊文廣,兩人分道而出,卻知自此一語之間,已為日後風雷埋下伏筆。

風聲悄無,燈影搖曳,安寧殿中氣息沉凝。信王趙堯昶目光微轉,似在思量如何開口。忽而,他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幅古畫殘卷,裹以細紗,封印完好。信王小心展開,手勢間竟帶有某種禮敬之意。

文廣目光一凝,只見畫卷中央,勾勒一座奇異之陣。其圖呈三重輪廓,內環為魂,中環為鋼,外環則如火蛇繞行。全陣靈動古拙,畫法與魂鋒軍陣極為相似,卻多出一種說不出的蒼古與凌烈之氣。

「此圖,名曰『烈魂鋼陣』,」信王低聲道,「出自三十年前北陲一役。當時有一將,姓楊,無名於史,卻以血肉衛三關,死戰九晝夜,身亡而魂不退。」

他將手按於陣圖之中魂核位置,「此人臨終前,以血繪圖,交於先帝。先帝尊其志,親手重繪此圖,藏於南藩二十餘年。你可知,先帝曾言,『有一姓楊者,可託天下魂』。」

文廣心頭一震,卻不動聲色,只冷聲問道:「殿下何以認定,我楊家與此將有關?」

信王淡淡一笑:「將軍可知魂鋒軍之陣,其源初非西域戰法,亦非中原經傳,而是北地古法中‘鋼魂之訣’。此陣之變,非書所能載,唯血所能承。」

文廣沉默。他未語,卻已知信王所言非虛。自小所習軍陣,爺爺楊文曾言「此為家傳魂圖,莫問來歷,唯可守志」。如今聽信王一言,腦海中早年所見之殘圖與眼前所展者,竟真有幾分吻合。

信王不追問,只指著畫上魂火交界處,語氣微沉:「此圖有三訣,魂立、火生、鋼轉。你今日之魂鋒軍,可得其二,獨欠‘鋼轉’一節。若能補全……將軍,你當知此軍非徒守邊而已,亦可興國。」

文廣皺眉:「興國為君,不為臣。鋼為兵器,不為神器。將軍之志,不敢逾越本分。」

信王眼神微凝,緩緩道:「魂火不立於王上,則終為權器。我之問,不為爭位,只問志向。你若日後仍執忠臣之道,則此圖與你無緣;你若願立魂志,將鋼不為一人所控,則真龍之氣,或與你同在。」

「真龍?殿下自謂耶?」文廣語中添寒。

「不。我趙堯昶,非真龍,亦不渴之。我所求者,不是帝位,是免天下兵魂之被囚。」

兩人之語,句句如刀,一言不慎,便可劍拔弩張。

信王將畫輕卷,語氣放緩:「我曾夢一局,鋼火四起,天下諸侯列陣,唯有一魂,立於其上,為天下所服,非因出身,不因詔命,只因志堅。」

「魂志者,為誰立?君否?國否?民否?還是,只為己心不渝?」

文廣沉聲回道:「魂志立於火鋼之上,心明可進,志正可存。不為君所立,卻不逆君;不為國所奪,卻能護國。」

「我楊家三世,從無二心;若君心如鐵,則我鋼不化;若君心如火,則我魂共燃。」

信王默然,良久微笑:「我問志,你答心。你非庸才,亦非野臣。我今日所說,不為策反你,為的是將來不使你孤身一人,血灑沙場,徒留魂名而已。」

文廣目光沉定:「魂名不朽,勝過萬世榮寵。將軍之鋼,若留名千載,亦勝封王百年。」

信王不再多言,卻將殘卷遞出:「此圖非賜予你,僅借你一觀三日。三日後若不還,我當視你為異志之人。」

文廣未伸手接過,只道:「三日之後,我自會還圖。鋼可借火煉,志不可假人試。」

燈光搖曳中,兩人四目相對,神色不同,卻各自堅定。

「鋼」、「魂」、「真龍」,三字盤旋於殿中空氣裡,織出一局未來風雷將起之圖。

而殿外紅拂伏於瓦簷之上,望見那幅古圖之時,手中藏刀已緊握成拳。

她心中喃喃:「此人野望非虛,若真有一日鋼魂不容於朝,文廣……你當何去?」

夜深風靜,安寧殿外一片沉寂。月光灑下,將老殿屋脊染上一層銀輝。文廣踏出殿門之時,步履沉穩,面色如常,唯眉間略現一縷不可察的沉思。

他尚未行出幾步,一道纖影自殿後垂簾下緩步而出,無聲無息,宛若月下輕霧。

「你早在此間?」文廣止步,目光淡然望向來人。

紅拂垂眸,聲音輕柔中帶著隱隱冷意:「奴未曾進殿,卻聽得殿內字字如鐵,句句如針。」

她抬起眼,眼底閃爍著少有的懷疑與警惕:「那人……言語不凡,其志不在王侯,而在天下。其語藏九折,其心深不見底,比黑水更深。」

文廣未言,目光望向遠空,夜雲層層,月色被掩了半輪。

紅拂緩步上前,輕聲道:「殿下語中之意,既非簡單拉攏,亦非單純試探。他不只知你魂鋒軍制,連你家中故訓、軍陣源流,似也早有耳聞。」

她語音低沉,目中難掩警覺:「京中諜線複雜,魂鋒軍中難保無人為其所用。」

文廣眉頭微動,卻依舊不言。他雙手負後,望著遠方京城的燈火萬點。

紅拂忽然停步,聲音低得近乎喃語:「你可知那畫卷……是先帝在位末年所繪,而非傳言中的病前圖稿?他所藏者,或真為奪嫡之證。若真如信王所言——他非為稱王,而為定魂……你可有想過,這局,或許比你所想還早一步已開始?」

文廣緩緩回首,目光如鐵:「你信他之語?」

紅拂一震,搖頭:「不信。但我信你。你之所為,不為名,不為利。然正因如此,他才會試圖動你之志。」

她微微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若你有一日被君忌,被權臣擠壓,軍中之魂將何以為繼?你可曾想過,他今日之語,或許正是為未來埋下退路?」

文廣沉默片刻,忽低聲一笑:「你與他所言,何其相似。」

紅拂抬眼:「奴所思,皆為將軍計。若魂鋒將散,奴亦無去處。」

他終於長歎一聲,目光投向高天,那片被雲遮住的月色似乎回應著他的迷惘。

「魂若立於君,則忠;魂若君不容,則何?」

此語一出,紅拂一時無語。

他緩步前行,腳步踏過青石,留下一道道淺影。

紅拂靜靜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風自東起,吹動她的髮絲與披風,也掀起心底沉埋多年的疑問——

君不容魂,則魂將焚身?抑或……另尋真主?

她不知。

而文廣,或許也尚未有解。

但這一夜,安寧殿所發之語,畫卷之中魂鋼之意,已然成為即將掀起風雷的伏筆。

此局未開,諸子已行。

夜已將深,京城已沉入萬籟俱寂之境。

南苑王府內,燈火未盡。信王趙堯昶一襲素衣,獨坐書閣之中,長案上鋪開的正是那幅「烈魂鋼陣」的複本。

他手中執筆,卻遲遲未落字,眉目之間浮現一絲罕見的深沉與冷靜。

忽有一道暗影自簾後而入,形似人非人,輕聲叩地,低首不語。

信王目光未移,只以極輕的語氣喃喃道:「鋼火已成勢,是時與天子爭鋒之局,可行矣。」

他將畫卷輕輕收攏,語氣微轉:「魂鋒之中,心已異者,尚可塑。若由他日我與天子正爭之時,鋼魂尚未歸心,則我敗矣。」

暗影低聲問:「王上欲何為之?」

信王輕聲一笑,道:「天子所憂者,非我封疆,而是魂鋒將心。只要文廣一人,未明其志,朝局便如懸劍,不穩。」

他頓了頓,道:「鋼者,本無忠主;魂者,唯心可定。當今天子,擁天命而無魂命,是以失眾心。故我不奪位,但取心。天子既疑我,必先動文廣,吾可坐觀其變。」

暗影默然。

信王復道:「此局不宜快,火煉鋼久,方可得真魂。命人盯住紅拂與魂鋒軍營,不許失一舉一動。若朝廷先動……我等再謀進手。」

暗影一拜,遁入簾後而去。

信王抬目望燈,燭焰微晃,宛如其心中未言之火。

「將來之主,未必來自宗室。」他低語:「或生於沙場,或興於鋼魂。先帝昔言『魂可立國,非帝必為君』,今日,我終信之。」

——

同一時刻,皇宮大內。

乾清宮中燈火通明,當今天子趙瑾之倚坐書案,面色沉靜,手中翻閱一封密錄。

那封信乃由幽燕重鎮密使送至,上首寫有四字:「幽燕密錄」,落款之印乃禁中之璽,絕非外臣所得。

信中所載,正是魂鋒軍近月種種異動,尤以楊文廣與紅拂所涉機密最甚。

其內一句言簡意賅:

「魂鋒軍心,已有異志;鋼志不存於君,反欲自立其道。此風若盛,將為國殃。」

天子面無表情,手中握卷,卻已悄然緊握。

他未即刻言語,只緩緩將密錄卷起,放入書盒,鎖上。

左右太監低首候命,不敢擅言。

良久,天子忽問:「楊文廣,近可有異言?」

內侍回道:「回陛下,近日將軍曾數日不歸府,疑入禁中舊地,然無人能近。紅拂女亦數次深夜外出,行跡未詳。」

天子點首,聲音平靜卻寒如冰霜:「命東廠,暗查其來往之人。若有與南藩來往……即記錄備案。」

他目光落於燈火之上,片刻無語,終低聲自語:「魂鋒若亂,則鋼將倒戈。鋼之所向,非忠即叛;君之一心,或為禍源。」

語畢,燈火恍若閃動,如映天命已動之兆。

——

月華漸黯,京城沉於夜幕。魂鋒軍營依舊安然,卻無人知,數道目光,已暗中將其籠罩。

而鋼魂將擇主之問,終將隨風起浪動,撼動帝都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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