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城新城區一個簡陋的房子前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習大偉打開房門，第一眼就知道眼前的幾個人不簡單。他們的穿著初看并不出奇，可他注意到這些人的穿著很干練、實用。

他們衣著略寬松，長衫長褲，并無多余裝飾。一定程度上能掩蓋身形以及藏在衣服里面的東西，又不會因此妨礙行動。衣服上的顏色和圖案和衣服的款式契合，多了一股韻味，增添了審美和強化了個性。

不像軍裝那樣正式，多了一些日常化。

很少人會這么穿，更少有人能看出這么穿的特殊處。

可習大偉能。因此他快速打量了幾人。像無線耳機的耳麥，警惕的動作，還有看起來有點像藏了槍的衣服衣服輪廓。后面的人手看起來很紳士靠貼在身體某處，雖然刻意用前面的人身體擋住視野。

這是準備隨時掏槍吧？

習大偉反應迅速，門才打開一半就要重新關上。兩只手將門撐住。

“你們是誰？有什么事？”習大偉說著話，動作一點也沒停，將自己藏在門后面，用力推門，試圖趁其不備將門關上。

“準域者習大偉，是你主子骷髏精讓我們來的。”

習大偉停下動作，從門后出來，裝作不解：“玉？什么玉？還有，什么主子不主子，都現代社會了，哪里還有封建余孽。再說，我不叫習大偉，我叫XXX。”

“我們不是來綁人的，只是請你協助調查。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們就先走了。”

習大偉看著幾人真打算直接轉身走，叫道：“等等，需要調查什么？”

知道自己真名還知道那是自己的“主子”，更知道自己連主子的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可不多。

隨后習大偉著幾人一起上車，穿過街道來到一個碩大的產業園，很快車窗就被遮住。習大偉在車上看得出來，這幾人對自己十分警惕。趁著空閑觀察，這幾人的裝備很先進。

自己憑什么值得這些人這么警惕？

他？

車停在地下室，習大偉跟在幾人身后來到一間休息室。

門敞開著。

“習大偉，35歲……算了。這些不重要，直接點。麻煩你描述一下你主子的形象。”有人拿起畫筆準備側寫。

“他很瘦，只剩下皮包骨……”

“我是說他變成皮包骨之前的樣子。”

“……”

側寫完畢，那幾人將畫紙轉給習大偉看:“是長這個樣子嗎？”

“和我記憶中的樣子大差不差。”

側寫人員將畫紙交給其他人看了一眼，互相之間進行了短暫的眼神交流。

“說說你們怎么認識的。”

“那時候我還是個乞丐，流落在亞鞍市的街頭。巷子里有人正在打劫，他就突然出現了，對著那個被打劫的人說‘想不想知道你的人生會如此痛苦的秘密’。”

“他的身后也有想打劫他的人。他輕松將那些打劫者打倒了。那個被打劫的人看到了以為那個秘密是如何擁有強大的力量，同意了交易。”

“我湊巧在那里，也聽到了那個秘密。我付不起代價，只能給他賣命，然后他就變成了我的主子。”

對面問：“那個秘密是什么？”

“人都會死。這就是那個秘密。”

“就因為這一句嘗試，你就給他賣命？”

“我父母也好，公司也好，可是連這一句話都不告訴，就要我給他們賣命。”

“這個秘密值得你給他賣命嗎？”

“為什么不值得。這個秘密改變了我的人生。人都是會死的，所以別因為害怕死亡，害怕不良后果，就忍耐生活中的痛苦，其它人的剝削，只是為了虛無縹緲的未來。很可能根本等不到所謂的未來，人就已經死了。反正人都會死，為什么不去嘗試自己想做的事情。大不了一死，反正人都會死的，不是嗎？”

習大偉語氣堅定：“他給了我新生，我想看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想看看世界還有多少這種秘密，想看看告訴我這個秘密之人的世界是什么樣子的。所以我給他當狗，跟在他身邊。”

“大不了，再死一次。”

對面的人沒有太多感慨和意外：“下個問題，他是怎么變成骷髏精的。”

習大偉嘴角忍不住裂開，這幾個人是他同類？他們不知道外面的人對自己說的是多么荒謬的事情？還是說只是懶得演？他說過他這一路是為了回家，所以這里有和他一樣的人并不出奇。

“他沒跟你們說嗎？也對，那時候他應該已經失去意識了。”

“那個秘密原本交易的代價是，照顧他一段時間，如果照顧不下去就將他交給軍隊。第二天他就不知道從哪里帶回來很多營養劑和醫院的點滴吊瓶。之后他就一直躺在床上。”

“他躺床上的時候，我看到了他的皮膚開始敗壞，身上到處出現各種血點。血點出現得越來越多，不斷擴散。身體大面積腐敗。三天不到的功夫，他敗壞的身體開始長毛，就是各種菌。再過一天，他身上開始長蟲，吞噬他身上的腐肉。”

“一個星期的功夫，他整個人只剩下骨架。除了大腦。”

“大腦被頭骨包裹著，表層有一層模糊的血肉黏膜。正常情況他的腦子應該早就被吃空了。我都想給他埋了，看到這么神奇就仔細觀察起來。發現他脖子底下還算有一點肉的，我就將針扎在那里，給他輸送營養。”

“他就一直維持著那副模樣，大半年后，我發現他脖子底下的肉好變多了。再然后他順著骨頭開始慢慢滋生新的血肉。足足大半年他才有了人形，雖然看起來像個骷髏精。最后他就慢慢醒了。”

“這個過程簡直就是神跡，我被震撼得意識恍惚。可是這么神奇的一個人，在躺下去前告訴我要相信科學，說在照顧他的這段時間，無聊就看看他帶回來的學科書籍。”

習大偉裂開一個夸張的笑容，像是無法控制自己的笑意說：“那時候我就想著了，我一定要跟在他身邊，哪怕是當狗也行。他的世界一定很精彩吧。”

“最后我知道了，他是域者。你們知道什么是域者吧。”

習大偉逼視的目光并未影響到那幾人。他們繼續朝著習大偉詢問他和骷髏精的經歷，問題越來越細，細到兩人相處日常中骷髏精日常說的話……

監控前，張簡看著身旁的骷髏精問道：“衛禾，那時是怎么樣的一種感覺？”

衛禾嘴唇長起，發出一種喉嚨損壞的沙啞聲音：“無法言語，痛苦地想毀滅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