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互相教學
- 刺殺狗皇帝后,我們靈魂互換了!
- 蕉下刺客
- 2126字
- 2025-08-11 23:39:49
尉遲澈一把抽走慕朝歌面前那本關于漕運的奏疏,點著上面一處朱批的痕跡:
“看這里,‘著戶部會同工部詳議’,這批復的意思是,此事涉及錢糧調度與工程實施,讓戶部和工部這兩個衙門先去商議拿出具體章程,不是讓你慕大小姐親自去疏通河道!懂?”
他指尖又劃過一行字:“還有這句,‘所奏災情,著該省巡撫速查實報,不得延誤’,這是讓地方官趕緊核實上報災情嚴重程度,不是讓你現在就開倉放糧!
下面人報上來的東西,是讓你拍板的,不是讓你事必躬親。抓大放小,懂不懂?”
慕朝歌被他連珠炮似的訓斥砸得有點懵,只覺得那些彎彎繞繞的官場門道像一團亂麻塞進了腦子。
她皺著眉,努力消化著:“抓大放小,就是別管雞毛蒜皮?”
“對!”尉遲澈沒好氣地應道,手指不耐煩地敲著桌面。
“十份奏疏,有八份是請安問好歌功頌德的廢話!你只需掃一眼,知道是誰上的,心里有個數就行。剩下兩分涉及錢糧、軍務、重大刑案、地方災異、官員升遷調動的,才是你要費心思琢磨的!批閱時,言簡意賅,模棱兩可的‘都是常用話。少說少錯,言多必失,尤其你這腦子!”
慕朝歌被他損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卻又無法反駁。
她看著尉遲澈頂著她的臉,用她的聲音,卻散發著帝王的威壓,這感覺詭異又憋屈。
咬著后槽牙,忍了又忍,終于等到他話音稍頓,立刻抓住機會反擊:
“是是是!陛下您英明神武,運籌帷幄!那請問陛下,您頂著我的身子,在我那慕府深閨里,打算怎么運籌帷幄?光是我那每日晨昏定省的規矩,就夠您喝一壺的吧?還有那些小姐妹的邀約,賞花、品茶、吟詩作對……哦,對了!”
她像是終于逮到了對方的軟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身體微微前傾,帶著點促狹:“您知道女子見長輩、見平輩、見下人行禮,手怎么放?腰怎么彎?步子邁多大?萬福禮怎么行,才不會讓人覺得您是要沖出去劈柴?還有……”
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尉遲澈此刻身上那件襦裙,以及他頭頂綴著珠釵的發髻,嘴角勾起一個笑:“您知道這發髻,叫什么名兒?怎么梳的?掉了簪子怎么補?胭脂水粉怎么搽才不會像猴屁股?”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密集的箭雨,射向尉遲澈。
果然,尉遲澈那張頂著慕朝歌花容月貌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那些他平日里根本不屑一顧的閨閣瑣事,此刻卻成了懸在頭頂的利劍,比千軍萬馬壓境更讓他窒息。
“還有呢!”慕朝歌乘勝追擊,聲音拔高了些,“女子走路,講究蓮步輕移,裙裾不驚塵。您剛才那幾步……嘖嘖,知道的以為您是慕家大小姐,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要去校場點兵呢,腳步聲重得能把房梁上的灰震下來!”
“夠了!”尉遲澈猛地低喝出聲,聲音因為壓抑的怒火而微微發顫。
猛地抬眼,死死鎖住慕朝歌,“朕……我學!”
那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慕朝歌被他眼中的厲色懾得一滯,氣勢不由得弱了三分。
書房內再次陷入一種緊繃的沉默,只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不知過了多久,尉遲澈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他睜眼,開口時聲音恢復了冷靜,“我們定規矩。”
他繞過書案,走到慕朝歌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
“第一,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我們互換了身體!無論發生什么,泄露出去,你慕家滿門,必誅九族!朕,說到做到!”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砸在慕朝歌心上,讓她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尉遲澈無視她瞬間煞白的臉色,繼續道:
“第二,扮演對方,首要在于不露破綻。朕頂著你的身體,在慕府,會盡量深居簡出,托病推掉不必要的應酬。若實在推脫不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絕,“朕會學!學不會,就少說少動,裝暈!”
目光轉向慕朝歌:“而你,頂著朕的身體,在這宮里,更要謹言慎行!朝會能免則免,至于奏疏……朕這個愛妃,會教你挑緊要的看,學著批。多聽,多看,少說!尤其后宮那群女人,一個都別沾!誰敢湊上來,就給朕冷臉!擺出你戶部尚書家嫡女的架子來,記住,你現在是萬人之上的皇帝!”
“第三,”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緊迫感,“我們每晚亥時三刻,必須設法單獨碰面一次,就在此處。交換當日所有重要信息,應對突發狀況。若遇緊急情況,無法脫身,就想辦法留個只有我們兩人懂的記號。”
慕朝歌認真聽著,只覺得肩上壓著千鈞重擔,壓得她喘不過氣。
下意識地喃喃問道:“記號?什么記號?”
尉遲澈目光掃過書案,隨手拿起一支朱筆,在一張空白宣紙上飛快地畫了一個極其簡單的圖案。
一彎細小的月牙,旁邊點了一個墨點。
“就用這個。畫在不起眼處。”他丟下筆,眼神銳利,“記清楚了?”
慕朝歌用力點頭,把那簡單的圖案死死刻在腦子里。
“最后,”
尉遲澈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疲憊,但依舊冷硬,“盡快找出身體互換的原因和解法。你是戶部尚書的女兒,心思細,留意慕府內外,特別是你近身接觸過或者府里新出現的任何人和物。朕這邊,也會徹查皇宮秘檔和欽天監。”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留心你父親慕尚書。他在朝中并非全無牽扯。任何你覺得他言行有異之處,都要告訴我。”
慕朝歌心頭猛地一緊。
接下來,便是漫長而艱難的教學時間。
尉遲澈站得如標槍般筆直,他近乎粗暴地掰扯著慕朝歌的肩膀、手臂、腰背,聲音冷硬地糾正:
“肩膀下沉別端著!你是皇帝,不是剛中了舉人等著放榜的窮酸書生!走路步子給我邁開,龍行虎步懂不懂?畏畏縮縮像什么樣子!
坐!腰背挺直!手,放扶手上!別摳指甲!看人時眼神定住,躲閃什么?心虛嗎?給朕拿出睥睨天下的氣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