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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長春觀至,云臺初聚

接下來的時光,張陵在云舒山靜謐的晨昏流轉與潛心體悟《道德經》的安寧中悄然滑過。

青玄門上下,氣氛卻一日比一日更加熱烈莊重。

山門之外,通往九大主峰的云路之上,各色流光遁影往來穿梭,比平日繁忙了何止十倍。

巨大的云舟不時懸停在問玄山外的云海廣場,放下絡繹不絕的賓客。

仙風道骨的散修高人駕馭靈禽翩然而至,氣度森嚴的各大宗門長老與精英弟子身著統一服飾,儀仗鮮明,更有仆從如云的修行世家駕馭著華麗車輦,排場十足。

問道坪早已煥然一新,白玉石板光潔如鏡,四周繁復的防護法陣隱現靈光。

正北方的問道殿徹底顯露真容,九丈九的宏偉殿身由萬年暖玉與天青石構筑,雕梁畫棟,飛檐斗拱,九十九級白玉臺階銘刻符文,散發著古老威嚴。

殿前廣場中央,巨大的青玄門徽記以星辰砂繪制,熠熠生輝。

九色彩綢從殿頂垂下,九山徽記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各山弟子都換上了嶄新的禮服。部分弟子在長老帶領下肅立廣場兩側,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與靈果清香,無形的莊重氛圍彌漫開來。

這日清晨,云舒山上薄霧未散。

陸云飛難得地換上了一身莊重的云紋滾邊青色道袍,雖然體型依舊圓潤,但卻有幾分沉凝氣度在。

他對侍立一旁的張陵和陸青黛道:“今日長春觀的人馬該到了。長春觀與我云舒山素來交好,其觀主長春真人更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此次竟親自帶隊前來觀禮,足見鄭重。你們兩個隨我去云臺迎一迎,也見見世面?!?

“是,師父!”張陵應道,一身嫡傳玄青袍襯得他身姿挺拔,氣息沉凝。

陸青黛則雀躍地應了一聲,發間的九霄云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悅耳的微響,她今日也特意穿了身鵝黃的新裙,靈動嬌俏。

三人駕起云梭,不多時便降落在問玄山外圍一處名為“迎仙臺”的寬闊平臺上。

此臺懸于云海之上,視野開闊,可俯瞰山門方向。

平臺以漢白玉鋪就,四周雕欄玉砌,中央立著幾尊姿態各異、寓意祥瑞的靈獸石雕,已然有幾位負責接待的執事弟子在此等候。

時辰尚早,山門方向云路寂寥。

陸云飛負手立于平臺邊緣,眺望著云海翻涌,神情若有所思。張陵與陸青黛侍立其后。

小師姐耐不住安靜,扯了扯張陵的袖子,小聲嘀咕:“小師弟,你說長春觀的人會不會帶什么好吃的靈果來呀?聽說他們觀里的‘長春玉實’可好吃了!”

張陵啞然失笑,正要答話,一道傳音玉符卻如流光般破空而至,懸停在陸云飛面前。

陸云飛伸手一點,玉符中傳出掌門李道明沉穩的聲音:“陸師弟,長春真人一行已至山門,我與幾位長老正與其敘話,你速速前往聞道殿,商議要事。至于長春觀弟子,便勞你門下稍作接待,引其前往‘松濤苑’暫歇?!?

陸云飛眉頭微挑,回了一道應允的訊息。

他轉身對張陵和陸青黛道:“掌門有要事與長春真人相商,為師需即刻過去一趟。”

“陵兒,青黛,你們二人便在此稍候,待長春觀的其他道友到來,引他們去松濤苑便是。待人接物,穩重些。”

說著他特意看了陸青黛一眼。

“是,師父(爹)!”兩人齊聲應道。

陸云飛點點頭,袍袖一拂,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間消失在問玄山深處。

偌大的迎仙臺上,頓時只剩下張陵、陸青黛和幾位眼觀鼻鼻觀心、如同木樁般的執事弟子。

山風獵獵,吹拂著兩人的衣袍。

“唉……好無聊啊!”陸青黛小臉頓時垮了下來,踢了踢腳邊一顆無辜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滾下平臺,墜入下方茫茫云海。

“爹也真是的,把咱倆丟這兒干等。早知道這么沒意思,我還不如去找杜師兄玩呢!”

張陵倒是心態平和,安撫道:“小師姐稍安勿躁。長春觀乃玄門十派之一,其弟子想必也非等閑,稍后見面,正好結識一番?!?

“好吧……”陸青黛撇撇嘴,百無聊賴地倚在一尊仙鶴石雕旁,撥弄著發間的云鈴,清脆的鈴聲在空曠的平臺上回蕩,倒也有幾分意趣。

兩人等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山門方向依舊不見長春觀隊伍的蹤影。

陸青黛已經開始研究石雕上的花紋了,張陵也微微凝眉,覺得有些蹊蹺。

就在這時,平臺另一側通往問玄山內苑的曲折回廊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帶著點猶豫和慌亂的腳步聲。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淡青色道袍的少年,正探頭探腦地從回廊里鉆出來。

這少年約莫十一、二歲年紀,身形微胖,臉蛋圓乎乎的帶著點嬰兒肥,一雙眼睛不大,卻透著股憨厚老實勁兒,此刻正有些茫然地四處張望。

他身上的長袍樣式古樸,上面紋繡著長春藤葉的標記,正是長春觀弟子的服飾。

只是此刻袍角沾了點灰,頭發也有些蓬亂,看起來風塵仆仆。

“咦?長春觀的道友?”陸青黛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拉著張陵就快步迎了上去。

那少年聽到聲音,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看到張陵和陸青黛身上明顯的青玄門嫡傳和內門弟子服飾,臉上頓時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連忙笨拙地行了個禮。

“兩位青玄門道友,我乃長春觀弟子呂福,有禮了!我…我好像迷路了……”

他說話帶著點軟糯的口音,配上那副憨憨的表情,顯得格外實誠。

“迷路?”陸青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清脆的鈴聲也隨之響起。

“呂福師兄,你們長春觀的大隊伍呢?怎么就你一個人在這兒轉悠?”

呂福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臉都微微泛紅了:“回道友,我們觀主長春真人帶著幾位師叔和師兄師姐們,剛到山門就被貴派掌門真人親自接走了,說有要事相商。觀主讓我和其他幾位同門自行前往迎仙臺,說到了地方自會有貴派道友接待……可是……”

他苦著臉,指了指身后迷宮般的回廊:“這青玄門實在太大了,山峰眾多,山里岔路又多,我跟著跟著就跟他們走散了……繞來繞去,就繞到這里來了……實在抱歉!”

張陵和陸青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笑意。

這呂福,還真是個迷糊的路癡。

“呂師兄不必客氣?!睆埩隃睾偷亻_口,指了指平臺,“這里就是迎仙臺了。我們正是奉師命在此等候貴觀道友的。呂師兄一路辛苦,先在此稍歇,想必其他幾位道友也快到了?!?

“啊!太好了!總算找對地方了!”呂福長長舒了口氣,圓圓的臉上綻開一個如釋重負的憨厚笑容,顯得特別真誠。

他連忙跟著張陵和陸青黛走到休息處。

三人年紀相仿,呂福稍長兩歲,又都是少年心性,很快便熟絡起來。

陸青黛活潑,嘰嘰喳喳問個不停;呂福憨厚老實,有問必答,雖然反應慢半拍,但言語質樸真誠;張陵則沉穩內斂,偶爾插話,卻也恰到好處。

一時間,迎仙臺上充滿了少年人特有的輕快笑語,連那幾位如同木樁的執事弟子,嘴角似乎都微微松動了一下。

“呂師兄,你們長春觀離我們青玄門可遠啦!路上走了多久呀?”陸青黛好奇地問。

“嗯…駕著觀里的‘青木舟’,日夜兼程,飛了差不多七天呢!”

呂福掰著手指頭算道,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其實路上還因為我不小心碰錯了方向符盤,多繞了小半天……”

“哈哈!”陸青黛毫不客氣地笑了起來,又覺得不禮貌,趕緊捂住嘴,大眼睛彎成了月牙。

張陵也忍俊不禁,問道:“呂師兄,此次長春真人前輩竟親自帶隊前來觀禮,實乃我青玄門之幸。不知真人前輩近來可好?”

提到觀主,呂福圓臉上頓時露出崇敬之色,語氣也認真了些:“師父他老人家身體康健,修為通玄。只是……近來心事很重?!?

他壓低了點聲音,“我隱約聽幾位師侄說起,好像是因為魔道那邊最近動靜不小,‘尸神教’和‘陰煞宗’都有些蠢蠢欲動?!?

“更麻煩的是,南邊沉寂了許久的十萬大山深處,那些妖族……似乎也有些不安分了?!?

“觀主心念蒼生,憂心忡忡。此次親自前來,除了恭賀陸真人證道法性,也是想借此玄門十派齊聚的難得機會,與貴派掌門及各位前輩高人商議對策,看看能否聯合正道力量,早做防備……唉,這世道,怕是要不太平了?!?

呂福雖然說得有些磕絆,話語也帶著少年人的懵懂,但透露出的信息卻讓張陵心頭微凜。

魔道異動,妖族不安……直覺隱隱告訴他,這與祖師“時間不多了”的警告似乎有所關聯。

大爭之世,或許真的已在醞釀之中。

陸青黛也收起了嬉笑,小臉上露出一絲擔憂:“?。窟@么嚴重嗎?”

“是啊,”呂福嘆了口氣,小胖臉上滿是憂色,“觀主常說,覆巢之下無完卵。咱們這些修行之人,也不能只顧著自己清修啊。”

三人正聊著,一陣爽朗豪邁的大笑忽然從平臺入口處傳來:

“哈哈哈!老遠就聽見這邊有說有笑,好生熱鬧!這是長春觀的道友已經到了?”

聲如洪鐘,震得平臺上的薄霧都似乎散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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