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蘇晚(二)
- 1990游戲教父從紅白機開始
- 鹿以西
- 3243字
- 2025-08-18 11:59:00
陳燃注意到了她態度的微妙變化,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說道:“傳統的程序設計,是在一個共享環境里,運行所有應用,就像大家住在一個大通鋪里,誰都能碰到誰的東西。而沙盒架構,是給每個程序,分配獨立的內存空間和系統資源,互不干擾。”
“更重要的是,我們還加入了自修復機制。當系統檢測到異常訪問,或惡意代碼時,會自動重置到安全狀態——這就像人體的免疫系統,能自動識別和清除病毒,保證系統時刻處于健康狀態。”
在90年代初期,計算機病毒防護,主要依靠殺毒軟件的特征碼匹配。
而陳燃提到的這種回滾機制,雖然在硬件層面,無法真正實現故障自愈,但通過軟件優化和內存管理達到“類似”效果,也足以超越當時主流水平至少十年。
蘇晚的表情變得復雜起來,清冷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知道前沿理論,還聲稱把它實現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您這些理論聽起來確實高深。”她的語氣雖然還是冷淡,但已經沒有了最初的輕蔑,“但我很好奇,陳總您今年多大?”
“二十一。”
“二十一歲。”蘇晚重復了一遍,若有所思,“我在斯坦福讀博士的時候認識很多天才,但像您這樣年紀輕輕,就掌握如此前沿技術理念的,確實不多見。”
“蘇工程師是在夸我,還是在質疑我?”陳燃笑著反問。
“我在確認一件事。”蘇晚直視著他的眼睛,“您真的是自學成才?”
“您覺得呢?”陳燃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如果是自學,那您確實是個天才。”蘇晚頓了頓,“如果不是……那您就是個很會包裝的商人。”
“那您希望我是哪一種?”
“我希望您是天才。”蘇晚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因為如果……您只是個會包裝的商人,那我剛才的震驚就顯得很可笑。”
陳燃被她的坦率逗笑了:“蘇工程師,您這人挺有意思的。”
“陳總,您也是。”蘇晚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眼中的探究之意更濃,“不過,技術這東西,光說不練假把式。您是從哪里學到這些的?就我所知,這些技術,就算在國外,也還處于理論研究階段。”
“書上學的那些東西,總是趕不上外面世界的變化。”陳燃淡定一笑,“最厲害的創新,通常都是在實踐中,靈光一閃想出來的。”
“實踐中的靈感?”蘇晚挑眉,“陳總,您這話說得很玄乎。具體點,您的靈感來自哪里?”
陳燃避而不答,反問道:“蘇工程師,您覺得技術的價值,在于來源,還是在于……它能解決什么問題?”
“當然是解決問題的能力。”蘇晚回答得很快,但隨即意識到陳燃的話里有話,“但是,如果一個人聲稱,掌握了超前的技術,卻說不出從哪學到的,那就很可疑了。”
“可疑什么?”
“可疑您在撒謊。”蘇晚直言不諱,“或者,您背后有我不知道的技術來源。”
陳燃沉默了幾秒,然后笑道:“蘇工程師,您知道達芬奇是怎么設計飛行器的嗎?”
“您想說什么?”
“他沒有現代的空氣動力學理論,沒有計算機模擬,沒有見過真正的飛機。但他通過觀察鳥類飛行,通過無數次的思考和嘗試,設計出了幾百年后才能實現的飛行器。”陳燃的語氣很平靜,“有時候,突破來自于換個角度看問題,而不是埋頭苦讀教科書。”
蘇晚被這個比喻震住了。
她盯著陳燃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您的意思是,您就是現代的達芬奇?”
“我沒這么說。”陳燃聳聳肩,“但我確實相信,真正的創新,來自于對問題本質的思考,和敢于嘗試的勇氣。”
這句話讓蘇晚陷入了沉默。作為斯坦福的博士,她當然明白技術創新的重要性。
但眼前這個民間小公司的老板,說話的底氣和專業程度,確實讓她刮目相看。
“既然您這么自信,”她的語氣變得挑戰性十足,眼中閃爍著較勁的光芒,“不如讓我來驗證一下,您的‘沙盒’到底有多牢固?”
“請便。”陳燃做了個請的手勢。
趙處長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張游戲卡帶——《魂斗羅》,這是他們專門準備的測試用品。蘇晚接過卡帶,面無表情地將其插入接口。
屏幕上立刻彈出一個對話框:“檢測到非教育類軟件,當前教育模式下無法運行。如需切換到娛樂模式,請輸入管理員密碼。”
“娛樂模式需要家長授權。”陳燃適時解釋道,“這不是簡單的一刀切,而是分級管理。孩子學習累了,在家長監督下適當放松,也未嘗不可,我們提供的是一種平衡。”
蘇晚盯著屏幕看了半天,突然問道:“您這個系統架構,從理論上說確實可行。但我擔心的是穩定性問題——如果沙盒機制出現漏洞,或者自修復系統失效,整個機器豈不是會崩潰,甚至導致數據丟失?”
這是一個非常專業且尖銳的問題。陳燃知道,她開始認真對待這個技術方案了。
“蘇工程師提出了一個很好的問題。”他調出系統的診斷界面,語氣從容不迫,“您可以嘗試輸入一些異常數據,看看系統的反應。”
蘇晚接過鍵盤,開始輸入各種異常指令,試圖找到系統的漏洞。
讓她震驚的是,無論她輸入什么樣的惡意代碼,系統都能自動識別并隔離,然后瞬間恢復到正常狀態,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這怎么可能?”她忍不住自言自語。
“當系統檢測到異常訪問時,自修復模塊會啟動,將系統狀態回滾到上一個安全節點。”陳燃的解釋讓她更加困惑。
在陳燃的記憶中,這種容錯機制,類似于后來亞馬遜的自動故障轉移功能——當檢測到進程異常時,系統會自動殺死問題進程并重啟,保證整體穩定性。
這種設計理念在90年代,確實過于超前,幾乎是劃時代的突破。
蘇晚猛地抬起頭,用一種全新的、審視的眼光看著陳燃。
這個年輕人說話的語氣,和展現出的技術深度,完全不像一個只有二十多歲的創業者。
“陳總,恕我直言。”她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您剛才展示的這些技術理念,就算在硅谷的頂級實驗室里,也不是隨便能掌握的。您的技術背景,真的只是自學?”
陳燃看著這個冷艷的技術女神,心中有種遇到真正對手的興奮感。能夠理解他技術深度的人不多,蘇晚顯然是其中的佼佼者。
陳燃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忽然問道:“蘇工程師,如果我真的是天才,您會覺得受到威脅嗎?”
“威脅?”蘇晚微微一愣。
“是的。您是斯坦福的博士,海歸精英,突然遇到一個國內的小公司老板,在技術上不輸給您,甚至可能超過您。這會讓您覺得……自己的優越感受到沖擊嗎?”
蘇晚的臉色變了,她沒想到,陳燃會如此直接地挑戰她的心理。
“陳總,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只是覺得,真正的技術人員應該欣賞技術本身,而不是……執著于技術掌握者的身份。”陳燃的語氣很平靜,但話里的鋒芒很明顯,“不過,我理解您的擔心。畢竟承認一個沒有海外背景的年輕人,在技術上的成就,確實需要一點勇氣。”
蘇晚被這番話激怒了,但同時也被動搖了。
她意識到,陳燃不僅在技術上讓她刮目相看,在心理層面,也完全看透了她的想法。
沉默了幾秒后,蘇晚忽然笑了,那種高冷的笑容中帶著一絲自嘲:“陳總,您說得對。是我的偏見作祟了。”
“偏見?”
“對海外學歷的迷信,對民間技術的輕視。”蘇晚很坦率,“我以為自己很客觀,其實也不過是個俗人。”
陳燃看著這個突然變得坦誠的女人,心中有種遇到真正對手的興奮感:“蘇工程師,能承認自己的偏見,這本身就很難得。”
“陳總,您贏了。”蘇晚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無論您是從哪里學來的技術,您確實讓我刮目相看。”
趙處長在一旁觀察了半天,終于開口:“小陳,你們的產品確實讓人刮目相看。從技術角度來說,這確實是一款以教育為主導的設備,技術實力遠超我們的預期。”
蘇晚深深地看了陳燃一眼,清冷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執著:“陳總,但我還需要更詳細地了解您的技術方案。三天后,我還會再來,希望……您能給我更充分的交流時間。”
“隨時歡迎。”陳燃笑道,“我很期待與真正的技術專家深入探討。”
看著審查團離去的背影,小胖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燃哥,那個女的好厲害啊,差點把我們問住了!我腿都軟了。”
“厲害才好。”陳燃望著窗外細密的雨絲,眼中閃過一絲期待,“能遇到真正懂技術的人,不容易。”
王立文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燃哥,她對咱們的態度變化好大……剛開始明顯是看不起咱們,后來好像……”
“后來好像對燃哥刮目相看了。”小胖嘿嘿一笑,擠眉弄眼地湊過來,“燃哥,你該不會是……把那個海歸女博士給征服了吧?”
陳燃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蘇晚這樣的技術高手,不會輕易被表面現象糊弄。她一定會回來,帶著更深層次的問題,和更開放的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