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玉鈺的秘密
- 鏡心逆魂
- 萬年山的永田
- 1601字
- 2025-07-14 10:50:54
雨水早已散去,夜風(fēng)裹著濕氣掠過屋脊,檐角銅鈴微響。我站在廊下,指尖摩挲著袖中那枚染血的玉牌,涼意滲入骨髓,卻比不過心頭那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藏書閣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xiàn),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我知道,母親留下的東西就在那里——她曾說,那是一塊能照見真相的玉片。那時我還小,只當(dāng)是母親哄我入睡時的童話??扇缃?,鏡心紋路蔓延,殘魂低語,我再不能裝作不知。
“你想知道什么?”識海深處,那道熟悉的陰冷聲音幽幽響起。
我沒有回應(yīng),只是緩緩閉上眼,鏡心通靈訣悄然運轉(zhuǎn)。識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模糊身影,是我自己分裂出的鏡影。它靜靜立于識海邊緣,目光冷靜如水,仿佛已預(yù)見一切。
“幫我?!蔽业吐曊f道。
鏡影微微頷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虛影融入我的意識。下一瞬,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張清晰的藏書閣地圖,標注著守夜人的巡邏節(jié)奏與換崗間隙。
我深吸一口氣,腳步輕移,繞過主道,貼著墻根前行。夜雨初歇,地面尚濕,每一步都留下淺淺的腳印,很快又被夜風(fēng)吹散。我避開巡更路徑,借著屋檐陰影掩護,直抵后門。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塵封的氣息撲面而來。我點燃袖中暗藏的螢石燈,微光映照出滿室古籍與塵封的木匣。我在角落尋到母親生前用過的箱子,輕輕掀開蓋子。
一抹溫潤光澤躍入眼簾。
玉玨半枚,龍形紋路隱約可見,觸手溫?zé)幔路疬€帶著她的體溫。我指尖剛觸及表面,胸口忽然一震,鏡心紋路竟泛起微弱光芒,映照出一幅畫面——父親書房,暗格之中,另半枚玉玨靜靜躺著。
“這不可能……”我喃喃自語。
“你以為那是你母親的東西?”殘魂的聲音陡然拔高,“那是我當(dāng)年設(shè)下的封?。 ?
我咬緊牙關(guān),強行鎮(zhèn)壓體內(nèi)翻涌的氣息,將玉玨收入懷中,轉(zhuǎn)身離去。
書房外的夜色更深了,燈火稀疏,唯有主堂方向仍有微光。我繞至側(cè)門,借著夜幕掩護潛入。書房布置依舊,檀香裊裊,案幾上的筆墨尚未收起,仿佛父親剛剛離開不久。
我屏住呼吸,緩步走向書柜后的暗格。鏡影模擬機關(guān)軌跡,精準指出唯一不觸發(fā)符陣的通道。我伸手按下機關(guān),一道細縫無聲滑開,露出藏在其中的另一半玉玨。
我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連同布巾一同包裹,以防與鏡心體質(zhì)共鳴引發(fā)異象。然而,就在我準備合上暗格之時,指尖忽然觸到一絲紙張的粗糙感。
一封信。
泛黃信紙上,落款赫然寫著:“凌云傲親啟?!?
我瞳孔驟縮,心跳漏了一拍。
是誰寫的?為何會出現(xiàn)在父親書房?
我強壓下心中翻涌的疑問,將信收入懷中,迅速退出書房。夜風(fēng)穿堂而過,吹得燭火搖曳,墻上人影拉長,似有若無地晃動。
回到房中,我點燃燭火,坐在桌前,緩緩拆開信箋。
字跡潦草,部分內(nèi)容因年代久遠已然模糊不清。每當(dāng)我想集中精神閱讀時,胸口便隱隱作痛,仿佛有一股無形力量在阻止我繼續(xù)深入。
“別看了。”殘魂低語,“你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我咬破舌尖,以痛感喚醒神志,同時喚出另一個鏡影——冷靜、理智,專為分析信息而存在。它接過信箋,逐字解讀,拼湊出部分關(guān)鍵句子:
“雙玉合璧,可解鏡心封印……”
“凌氏血契,沈家共守……”
“若吾身隕,望汝善養(yǎng)吾子……”
最后一個字落下的瞬間,我猛然抬頭,手中信紙幾乎滑落。窗外夜色沉沉,主堂方向燈火未熄,像是某種無聲的注視。
我第一次對自己的身份產(chǎn)生了根本性質(zhì)疑。
我是誰?
沈家庶子,還是……
凌云傲的兒子?
燭火忽明忽暗,映得桌上信紙泛起斑駁光影。我盯著那句“善養(yǎng)吾子”,喉頭滾動,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我迅速將信紙折好,藏入袖中暗袋,熄滅燭火,翻身躍上橫梁,藏身于屋脊陰影之中。
片刻后,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黑影閃入屋內(nèi),動作迅捷,落在床邊,四下打量。
我屏住呼吸,手指微動,掌中凝聚出一絲寒意。
那人遲疑片刻,最終轉(zhuǎn)身離去,腳步極輕,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我緩緩從梁上躍下,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心中卻比來時更加沉重。
玉玨的秘密才剛剛揭開一角,而我已經(jīng)無法回頭。
我低頭看向胸口,鏡心紋路仍在緩慢蔓延,金色細線如蛛網(wǎng)般擴散,仿佛要吞噬整片胸膛。
我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我不是誰的容器。
我是沈無咎。
僅此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