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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逆魂封印初成

沈滄的手按在劍柄上,雪粒落在他肩頭,未化。我盯著他袖口那道裂痕,呼吸壓得極低。方才劍脊上凝出的逆紋還在發燙,與心脈中的封印同頻震顫——不是巧合,是殘魂在借血外探,借這具軀殼感知外界,借信任撕開裂口。

他若真是沈滄,不會收手。

可他若不是,昨夜又為何能精準切斷九幽噬心咒的節奏?那一縷靈力灌入經脈的時機,分毫不差,像是早已知曉陣法破綻。

我不動,斷劍橫在胸前,刃口朝外。掌心裂痕再度撕開,血順著劍柄流下,在雪地上畫出一道蜿蜒細線。血珠未凍,反而微微蠕動,朝沈滄方向偏移半寸,隨即湮滅。

軌跡依舊與冰魄玄晶符文一致。

我閉眼,將最后一絲玄晶寒力自丹田提起,逆沖識海。心鏡如蒙灰霧,映照遲滯,殘魂的低語從四面八方滲入:“你所修之法,皆我殘渣;你所召之影,皆我投影。沈無咎,你不過是我的回響。”

我冷笑,割開腕脈,以精血為引,反向灌入心脈爐鼎。

血入鼎中,爐壁幽藍血絲驟然繃緊,鼎心傳來一聲尖嘯。蜷縮如嬰的殘魂猛然抽搐,黑煙翻涌,試圖掙脫鎖鏈。它在痛,說明還在。

還在,就還能封。

我盤膝坐下,斷劍插在身前雪中,劍脊逆紋與掌心裂痕遙相呼應。識海風暴未平,幻象再度浮現——這一次,是我在祖祠地宮深處,親手將封印符文刻入石壁,身后站著凌云傲的尸身,披著黑袍,頭顱低垂。可當我轉身,那尸身睜開眼,竟是我自己的臉。

“你以為你在封印我?”它開口,聲音與我一模一樣,“你只是在完成我的儀式。”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炸開,現實感刺入腦海。這不是幻象,是記憶篡改。殘魂已能反向植入虛假經歷,試圖讓我誤認封印為歸位。

不能等。

我引玄晶之力入心鏡,寒光如刃,割開那層灰霧。鏡面震顫,裂痕中浮現出一道虛影——披玄晶寒光,手持虛影鎖鏈,眉心一道逆紋如眼。這是我以意志重塑的“封印鏡影”,非武技投影,非人格分裂,而是我為這一刻親手鍛造的殺招。

鏡影睜眼,瞳孔幽藍一閃。

我心頭微凜,卻未停手。此刻已無退路,哪怕這鏡影沾染殘魂氣息,也必須為我所用。

“啟。”

心脈爐鼎轟鳴,血絲逆流成網,將殘魂裹入黑繭。封印鏡影踏出心鏡,一步踏入識海風暴中心。鎖鏈揮出,纏住黑煙本體,玄晶寒力瞬間凍結其神識波動。殘魂嘶吼,引爆最后一絲九幽噬心咒,識海如遭雷擊,現實與幻境邊界崩裂。

我張口,吐出一口黑血,血中夾著碎肉。經脈如被刀割,五臟移位,可雙手仍穩穩結印。

“鏡照我心,魂歸我脈;萬念為鎖,逆煉為器!”

印成剎那,心鏡爆裂。

碎片化作萬千光點,盡數沒入封印鏡影體內。它仰頭長嘯,鎖鏈收緊,黑繭寸寸崩解,殘魂本體被硬生生扯出,化作一縷濃稠黑煙,裹挾著尖嘯,直墜心脈爐鼎。

爐鼎閉合,血絲纏繞鼎身,結成密網。鼎內,黑煙翻滾,撞擊爐壁,卻再難溢出半分。我內視,殘魂蜷縮于最深處,神識黯淡,僅存一絲微弱搏動。

初成。

我睜眼,吐出最后一口黑血,血中那一縷黑絲落地即焚,焦痕如符。

掌心裂痕仍在,血絲搏動已止,金光盡散。我抬手,指尖顫抖,卻穩穩握住斷劍劍柄。劍脊逆紋微閃,隨即隱沒。

沈滄仍站在原地,雪停了,他肩頭積雪未落。袖中那道淡金符紋悄然消散,仿佛從未存在。他看著我,眼神沉靜,未近,也未退。

“你若真想殺我,方才便不會收手。”我聲音沙啞,像砂石磨過喉管。

他未答,只將劍緩緩歸鞘,動作從容,仿佛剛才那一觸即發的對峙從未發生。風從谷口吹過,卷起幾片殘雪,掠過他腳邊。

我撐地欲起,膝蓋一軟,跪在雪中。經脈滯澀,玄晶之力如斷流之河,難以運轉。方才那一式逆魂封印訣,幾乎抽空我全部神識。

就在這時,斷劍突然震顫。

不是外力所致,是劍脊裂痕內部,符文微光一閃,血珠自掌心傷口滲出,未落地,竟在劍身上凝成一道極短逆紋——與心脈爐鼎封印紋路完全一致。

我瞳孔一縮。

這劍……在回應封印。

不,不是回應。是共鳴。

仿佛它本就認得這套封印之術,仿佛它曾見證過凌云傲的隕落,見證過那場奪舍,見證過我每一次在識海中與殘魂搏殺。

沈滄的目光落在我劍上,瞳孔微縮,隨即恢復如常。

他轉身,準備離開。

我盯著他背影,忽然開口:“昨夜那九人,陣法節奏為何如此精準?”

他腳步一頓。

“你不是沈滄。”我握緊斷劍,“或者,你只是……不完全是。”

他緩緩回頭,風掀動他衣角,雪粒在空中劃出細線。

“你錯了。”他聲音低沉,“我是來確認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是否真的……能活著走出這場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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