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選曲
- 重生之我要拿下肖賽冠軍
- 孤弦寒箏
- 2095字
- 2025-08-30 10:56:26
門外腳步停住,門把手轉(zhuǎn)了一下。陳雨薇推門進來,把圍巾搭在椅背上,先朝唐嶼點頭,又看了江臨舟一眼:“來晚了?!?
“正好。”唐嶼把燈按亮,關(guān)上門,靠到琴側(cè),“說青賽的事。”
他沒鋪墊,直接把節(jié)奏壓到“要點”上:“賽制你們都懂,我再過一遍,三輪。
第一輪,練習(xí)曲,范圍就那幾家:肖邦、李斯特、拉赫瑪尼諾夫、斯克里亞賓、德彪西。
第二輪,獨奏二十來分鐘,一首完整奏鳴曲
第三輪,協(xié)奏曲,和樂隊,排練緊,不要挑超綱的。
跨輪不重復(fù)同一首;背譜、時間、進出臺禮節(jié),照章辦。
跟之前不同,比賽場地不在學(xué)校,去燕京,早點把行程排上?!?
他停了停,掃了兩人一眼:“條文就到這兒。選曲你們先自己定方向,拿過來我看合不合適。別急著報全名,先把思路擺清楚?!?
“好?!苯R舟答。
“好?!标愑贽币颤c頭。
唐嶼把兩張空白紙推過去,先把一支筆遞給江。江臨舟順手在桌邊掰了掰筆帽,沒動筆。
把筆轉(zhuǎn)給陳,陳沒客氣,接過去,在紙角寫了個小標題又停筆,抬眼和他對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么。
“這次我不催?!碧茙Z把語氣放軟,“之前我有點管得太緊。你們現(xiàn)在這種交流挺好,有話就說。年輕人有自己的音樂,不用跟誰的范本較勁。你們先回去好好想明后天給我看。名字先別寫滿,留改動余地?!?
“行。”江臨舟說。
“明白?!标愑贽卑鸭埊B好,塞進文件夾里。
氣氛輕下來。唐嶼看著兩人,說不出哪里變了,只能笑了一下:“你們這狀態(tài)跟上次不一樣啊?!彼麛[擺手,“不用解釋。把曲子弄好就行。”
他起身:“今天各自把手熱一小時。臨舟你留這間,雨薇去隔壁C房。”
“好?!?
“好?!?
“還有一件事,”唐嶼把話題接上,“音樂樓大琴房的三角鋼,我去幫你們申請。正常情況下對學(xué)生開放得少,我會先把時段談下來。每周至少兩次,每次四十五分鐘,你們輪著用?!?
他看了看他們倆,語氣平直:“寶劍配英雄。爛琴彈多了,手就習(xí)慣用力去補聲音;真到臺上給你一把‘屠龍’的,好鋼琴反應(yīng)太靈,你反而可能不適應(yīng)。所以這段時間除了在小琴房練手,你們要定期上大琴,把耳朵、腳下的踏板和觸鍵都對一遍標?!?
江臨舟把門輕輕帶上,琴房里的空氣重新沉下來。隔壁的練習(xí)聲透過厚門若有若無,像遠處的風(fēng)聲,不足以打擾。窗外天光偏白,照在漆黑的琴蓋上,泛出一點冷冷的光。
他沒立刻坐下,而是先走到角落,把水杯放在窗臺,再回過身來,慢慢拉開琴凳。指尖落在象牙鍵上時,他才察覺到自己呼吸比想象中急。剛才和陳雨薇列框架的時候,他故意按下了不爭不搶的姿態(tài),可心底其實已經(jīng)隱約有了方向。
他先隨意彈了幾個琶音,聲音在小房間里反彈,顯得過分清晰。然后是舒伯特《即興曲》Op.90 No.3的片段,片刻就收住。旋律太柔軟,不足以支撐他想要的力道。他嘆了口氣,又試探性地敲了幾句**李斯特《超技練習(xí)曲》S.139 No.5〈鬼火〉**的開頭,指尖快到一半,卻自己搖頭,停下來。那種炫技的華麗,此刻只像一張過度張揚的外殼。
他靜靜坐著,背脊筆直,目光落在對面的墻上。耳邊卻不斷回蕩起剛才唐嶼的話:寶劍配英雄。爛琴彈多了,真鋼琴反應(yīng)太靈,反倒可能不適應(yīng)。那句話像是在提醒他。
曲目的選擇也一樣,不能只是堆疊,而要找到與自己氣息真正吻合的東西。
于是他開始一點點在鍵盤上試,先是舒曼《交響練習(xí)曲》Op.13的片段,再是德彪西《映像集》第一冊〈水中倒影〉的一段和弦。音色在小琴房里散得很慢,他閉著眼聽,每一個換踏的呼吸都像是在試探自己內(nèi)心的節(jié)奏。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停下,心底冒出一個念頭。他的指尖輕輕壓下第一個音,那是斯克里亞賓《練習(xí)曲》Op.8 No.12(升D小調(diào))的旋律。略帶瘋狂的和弦,像是從深處拉扯出的力量。音響一出,他整個人像被點燃了,心里暗暗說:就是它。
他反復(fù)彈了幾次起始的段落,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堅定。小琴房的墻壁并不寬容,音浪直直反撲過來,他卻不閃不避,硬生生頂住,把手指推到極限。汗水從額角滑下來,他也不去擦。
曲子像是替他下了決心。他停下時,胸口起伏,心卻罕見地平靜下來。紙上的那些“框架”和“待定”在這一刻都成了陪襯,他已經(jīng)有了答案。
江臨舟緩緩合上琴蓋,掌心仍殘留著震顫的余熱。他知道,至少第一輪,自己要彈的曲目,就在這里定下了。斯克里亞賓《練習(xí)曲》Op.8 No.12。
他把手從鍵盤上抬起來,呼吸卻沒有馬上平緩。那一段斯克里亞賓的旋律在他腦子里仍然轟鳴著。
這是首常被人提起的曲子。
D?小調(diào)練習(xí)曲,短短幾分鐘,卻像一場壓縮的風(fēng)暴。左手不斷翻涌的大跨度和弦,像洪水一樣沒完沒了地涌上來;
右手必須在上面唱出一條清楚的旋律,聲音稍一虛,就會被吞沒。
大多數(shù)人把它當(dāng)成一首力量的展示,可他知道真正的難點在于保持清晰和耐力。
不是越快越猛,而是要在厚重里拉出一根筆直的線。
這恰好和他想要的東西吻合。
他不要表面耀眼的煙火,不想靠炫技吸引眼睛。他想要的是一種“在風(fēng)暴中穩(wěn)住呼吸”的感覺。整首曲子里,那條旋律始終頑固地在轟鳴之上堅持,像是告訴他:在壓迫里也能有自己的聲音,不必隨波逐流。
和剛才試過的舒伯特、李斯特、德彪西不同——那些或太柔,或太花哨,或太飄忽——這首練習(xí)曲反而直接,直白到幾乎殘酷,卻因此顯得純粹。對評委來說,它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但如果能彈出結(jié)構(gòu)的挺拔和聲音的清楚,就足以讓他們點頭。
江臨舟合上眼睛,像是又聽了一遍那條旋律。這就是他要的第一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