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道上,冷冷清清。
之前的城防軍和律教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幾個士兵端著槍站在拐角處,盯著兩邊過道的方向。
噠!
噠!
噠!
忽然,過道的深處傳來了腳步聲,只見一個女子和一個男子從一個房間內先后走了出來,正是荷光者梵蒂和王七夜。
兩人不知道談妥了什么條件,居然讓王七夜就這樣光明正大地走了出來。
兩人一前一后,不緊不慢地走著。
近了些,
才看清——
前面的荷光者梵蒂,高傲地揚著頭,像極了一個驕傲的大白鵝,而男人則耷拉著腦袋,帶著手銬,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仿佛是女子的戰利品。
“乖乖聽話,等我出去了我再給你另一半的解藥。”王七夜壓低著聲音對著前面的女人說道。
荷光者梵蒂聽到后,也不說話,只是輕“嗯”一聲。
兩人來到過道拐角,巡邏的士兵出言詢問:“荷光者大人,這位是?”
“這是9527,我帶他到處轉轉!”
“這就是大家要找的那個人么,不愧是荷光者大人。居然是您第一個抓住了他。”
“其他人呢?”
“他們聽你的命令,去附近找人了。”
“把他們人叫回來吧!就說人找到了。”
兩人說完,巡邏士兵對著對講機轉達女人意思的時候,荷光者梵蒂嘴角微翹,
雖然看不到女人的表情,但是王七夜本能的感到不妙。
這女人不會在演我吧?讓其他人過來干嘛?
王七夜雙手一抖,還來不及有什么動作,只見原本只是虛搭著的手銬居然“滴”的一聲自動鎖死。
干?
王七夜腦袋發懵,自己居然被演了?自己居然在自己最擅長的演戲領域被一個女人演了?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就在此時,
前面的女人突然回頭,看著王七夜,似笑非笑。
還在嘗試掙脫手銬的王七夜默默卸掉了手上的力道,面色一改,也似笑非笑地看著女人。
一時之間,氛圍有些詭異。
“你笑什么?”雖然看不到女人的全部表情,但是多年的表演經驗告訴王七夜,此時的女人面具下的眉頭一定皺了皺。
“你笑什么,我就笑什么,你不會以為這么就能控制住我吧?”
“要不然呢,你手上的手銬能夠銬住燈塔上最強的人類,你不會以為你能掙脫吧?就算你能掙脫,你能擋住這么多子彈么?”
聽到這里,邊上的幾位巡邏士兵也看出來了不對,紛紛舉起了手中的步槍對準了王七夜。
咔噠——
王七夜看著數柄對著自己的黑漆漆槍管,聽著保險連續打開的聲音,神情一滯。
——有道理,
你說的真TM有道理。
“燈塔上最強的人類?是誰?馬克么?”現在不是發作的好時機,王七夜決定先穩住對方。
“你還知道馬克?你到底是誰?”
“我是9527啊!”
兩人正說話的功夫,有幾個律教士押著一名顫顫悠悠帶著眼鏡的白發老者從邊上通道趕了過來。
“報告,荷光者大人,9527帶到?”
聽著突然插進來的聲音,王七夜臉色一黑。
只見梵蒂對著王七夜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然后對著那個白發老者問道:“你是9527?”
“是的,荷光者大人,我是9527。我在燈塔生活幾十年了,許多的人都認識我。”白發老者微微彎腰躬身回應道。
“你認識他么?”梵蒂指向王七夜問道。
王七夜的嘴角抽了抽,只見白發老者眼鏡下的眼睛瞇了起來,看了自己一眼后,老者說道:“不認識!”
“你再仔細看一看!”
梵蒂說完,就見白發老者緩慢地走到王七夜面前,他單手抬著眼鏡,奮力地瞇著眼,鼻子幾乎是貼在了王七夜的身體上,那認真的模樣與其說是在認人,不如說是在打量一副藝術品。
好一會,白發老者才確認地說道:“荷光者大人,我真不認識這位先生。”
“他說,他也是9527,你怎么看?”
原本情緒還十分穩定的白發老者神情一愣,身體一僵,他機械的回著頭看向王七夜,“你叫9527?”
王七夜撇撇嘴,也沒有搭理他。
那名老者卻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打著擺子,良久,他激動地叫了起來:“怎…怎么可能!”
“荷光者大人,他怎么可能是9527,我才是真正的9527啊,你可千萬別被小人蒙蔽了啊!”
“我可以找人證明,我認識許多人,獵荒者馬克,還有教官埃隆,4277,4068他們都可以給我做證的。”
“荷光者大人,我知道了,我馬上就要遠行了,這是我的榮耀,這個該死的小人不會想奪走我的榮耀吧,你可不能讓人把我的這份榮耀奪了去!”
老者越說越激動,越說越氣,說完后似乎覺得還不解氣,突然奮力向著王七夜撲了過來,那矯捷的模樣居然一點也看不出任何老態。
王七夜懵逼,這老頭怎么回事,你這脆弱的體格是要碰瓷么?還有你們那個遠行計劃,你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能不知道么?誰稀罕啊!
燈塔有個奇怪的規矩,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都要遠行,美名其曰尋找新的希望,但在末世里哪有那么多希望,不過是鳥死盡,走狗烹罷了。
果然,他就知道,邪教分子都不可理喻。
這是一個被洗腦徹底的老頭,王七夜心中如此判斷。
老頭動作很快,瞬間就沖到王七夜跟前,但似乎剛才的動作耗盡了他全身力氣,此時只能氣喘吁吁地掛在王七夜的身上,一只手撐在王七夜的胸前,另一只手有氣無力地拍打著王七夜的后背。
被槍指著的王七夜也不敢有什么大動作,就這任由老人施為,說實話,這么打下去,王七夜懷疑這老頭會不會把自己累死。
邊上的其他人,都饒有興趣的看著,沒人制止。
但沒多久,
王七夜的身體一僵。
原來老人的身體不知道咋了,突然趴在王七夜胸前,一動不動。
此時,邊上一個律教士上來,把他拉了回去,丟在地上,眾人才發現老頭竟然背過氣去。
眾人:“……”
梵蒂皺著眉頭,示意一律教士給他做急救。
那人見狀,上前蹲在地上給老頭做了幾個簡單按壓的心肺復蘇,老頭這才悠悠轉醒。
等到老頭氣順了一點。
梵蒂對著老人說道:“放心吧,光影之主不會輕易剝奪一個人的榮耀的。你可以回去吧!”
聽到梵蒂的話,白發老者雙眼放光,似乎又平復了不少,費力地起身后,單手放在胸前,喘著粗氣,認真地說道:“光孕眾生,眾生隨影——光影保佑!”
梵蒂同樣動作:“光影保佑——”
老人9527離開后,梵蒂對著王七夜說道:“謊言者可不受光影之主的庇佑!你還不說實話么?”
“什么實話?我說的就是實話啊!你這么咄咄逼人什么意思?還想不想要解藥了?”
“你說這個?”只見梵蒂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了一個比指頭大不了多少黑褐色藥丸,藥丸的邊上缺了一大塊。
女人笑臉盈盈。
“你剛才沒吃完?”
“我為什么要吃完?”
“你想拿著它去逆向解析出來?”
“你還挺聰明?”
“我勸你最好不要這么做!”
“你害怕了?”
王七夜神色古怪地看著得意洋洋的女人,有點于心不忍。那是他之前在房間里靠近女人時,偷偷從后背上搓下的泥丸。
“來人,把他帶到審訊室,審訊之前先給他好好搜搜身,把他身上能藏東西的地方都好好查查,一定要查仔細知道了么。”見王七夜不再說話,梵蒂對著身邊的幾個律教士吩咐道。
“是的,荷光者大人!”
律教士說完后,梵蒂拍了拍王七夜的臉蛋,小聲說道:“我會讓你記一輩子的!”
王七夜冷漠地看了一眼女人,沒有回應,他望著9527離去的方向,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就在剛才,老頭居然悄悄地給他手里塞了一件物品,那物品摸起來滑潤異常又十分堅硬,莫名其妙的他原本就想打開看看,但老者從他身上被拖走時微微搖了搖頭又在他手上按了按的動作,讓他知道現在機會不合適。
但就在剛剛他和梵蒂說話的時候,也不知道是把那個不知名的東西握久了原因,還是什么其他問題,他手中那件物品正緩緩地釋放著一股暖流。那暖流懶洋洋地沿著他的手臂進入了身體,在他身體游走,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驚駭欲絕,要不是從那暖流上感受不到半分惡意,還有隱隱血脈相連的感覺,他可能下意識的就要把不知名的東西丟出去。
原本王七夜還想和女人再繼續糾纏幾個回合,現在也沒有了心情,現在他腦子都是問題,那老頭又是誰?到底給我塞了什么?
梵蒂只以為男子被她打擊得心灰意冷,也不在意,又對著邊上的一個律教士說道:“你,記得我剛才說了什么么,替我向他再重復一遍!
被吩咐到的那個律教士身材高大,比王七夜最少高上小半個身軀,只見高大的律教士緩緩地走到王七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巨大的手掌單手抓著男人的腦袋,扭到自己面前,甕聲甕氣地說道:
“你知道么?她讓我們把你身上能藏東西的地方都要好好查一查!
是能藏東西的所有地方,你知道什么意思么?你真的會記一輩子的!嘿嘿嘿——”
“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