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道中的另一邊,
一個白發的老頭佝僂著身體,低垂著的頭,邁著沉重的步伐,獨自緩慢地走著,那蕭瑟的背影仿佛隨時都能跨入墳墓一般。
老頭正是剛剛離開的9527。
但此時的老頭有些奇怪,他雙肩抽動,腳步雖然沉重但還透著一股子輕快。
從老頭的前面看過去,才發現,老頭不知道怎么了,居然眼淚不斷地從眼角滑落,但臉上卻看不到半分傷心模樣,反而有種解脫的意味在里面。
末世徹底爆發的時候,9527就生活在燈塔上,那時的燈塔還不叫做燈塔,那時這里其實是監獄,是的,燈塔原本就是一座空中監獄,而他只是一個被關進來的普通罪犯。
因為伙同女上司對患者進行換腦手術,一起被逮捕入獄,還好刑期并不長,只有一年多點。
原本以為時間很快就會過去,但刑期滿了之后,9527仿佛被遺忘了一般,還一直被關在這里。
他想不通,明明他的女上司早早就被放了出去,明明他只是一個連從犯都算不上的助手,為什么會這樣。
9527根本不想待在這,他才30多歲,在外頭還有家庭,有妻子還有女兒,他要出去,但是不管他如何申訴,最后都是石沉大海。
再后來,末世徹底爆發,瑪娜生態入侵了整個星球,聽說地面每天都要死好多人,擔心妻女的9527又一次次地找到了監獄工作人員,求他們把自己放出去找家人,但同樣沒有任何結果。
在9527對自己處境已經絕望和對妻女的擔驚受怕之際,事情迎來了些許轉機。
他的牢房里來了一個新的獄友,一個很年輕的神秘獄友,新獄友在聽說了9527的情況后,雖然表示了對他處境的無能為力,但能夠幫助他照顧一下他外頭的妻女。
可是新獄友有一個要求,他希望9527幫他一個忙——把一件東西轉交給另一個人。
但當9527問新獄友那個人是誰、在哪、什么時間的時候,新獄友指食指點著他的額頭,神神叨叨地說道:“時機到了,你就會知道一切,一切都是緣,一切都是因,一切都是果,一切也皆是命,它們也是運。”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9527,接過新獄友給的東西后,就藏了起來,那是一件非金非玉的小牌子,上面印著一個他不認識的古怪文字。
沒過幾天,新獄友就出獄了。
幾年過去,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地面上,怪獸橫行,人類好像都死絕了,而浮在空中的燈塔居然成了人類最后的希望。
日子一天天過,原本都要忘記此事的9527,竟然在燈塔的黑市中,看到了一個令他震驚異常的視頻。
視頻畫面斷斷續續——
一群人在一個不知名的青山綠水中,有老人、夫婦和孩子,像極了末世前的風景區人們正在旅游的樣子。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正是他的妻子和女兒,雖然妻子臉上的皺紋多了許多,雖然女兒的個子也長大了很多,模樣也有了一些變化,但是9527知道,那就是他夜思夢想的人。妻子和女兒正坐在河邊不知道說著什么,看起來是那么的愜意。
9527原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視頻,但在視頻的最后,他的那個獄友突然出現了。雖然多年沒見,但是9527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獄友還是那么年輕,他笑容燦爛,看著自己做了一個揮手示意的致敬動作。
當時9527眼淚“唰”地一下就地流了下來,他知道,獄友是在告訴自己,他完成了自己的承諾,現在輪到自己了。
這些年里燈塔上一直流傳著地面早就沒有人類的說法,原本9527也不再抱著任何希望,只是麻木的活著。但就在獄友打招呼的那一刻起,他仿佛找到了自己堅持下去的意義——他要完成獄友的囑托,然后去找自己的家人。
他花了長時間總算翻出了早就被不知道丟在哪里的那個玉牌,就這樣,從那以后,這個玉牌就一直在他懷里,從未放下。
為了更好的完成獄友的委托,他試著琢磨玉牌上面那個字的含義,直到燈塔上的一個文字專家告訴他,那個字應該是某個古老東方古國的文字——因,因果的因。
……
……
過道的這邊,
荷光者梵蒂剛吩咐完把人帶走的命令,
王七夜就感受到抓著自己腦袋的大手在開始發力,一邊發力的同時一邊還往抓著自己往上提了提。
剛開始王七夜并沒有反應過來,他的身體跟著不由自主拔了起來,脖子也跟著伸長。
王七夜臉色發黑。
這是把自己當兔子抓么?因為沒有耳朵所以抓自己的頭?
不是?這?
——你禮貌么?
下一刻,王七夜梗著脖子,深吸了一口氣,兩腳微微分開,身子往后一沉與他對抗。
開玩笑,就算他身高比不過對方,那也不能被別人以這么羞辱的方式輕易帶走。
不管是真演還是假演,自己都得反抗一下。
兩人角力的時候,高大律教士的手臂脹大了一圈,但王七夜的腳仿佛生了根一般,整個分毫不動。
一時間,兩人僵在原地。
邊上的士兵見狀,對王七夜大聲喊道:“老實點,別動!”
另外一個士兵,似乎也看不慣王七夜最后關頭還要掙扎的架勢,用槍托狠狠地砸在他的后背上,王七夜本來就是勉力支撐的身體被砸的晃了一晃,原本勢均力敵的拔頭比賽居然被那個士兵的破壞了。
下一刻,王七夜的后腳跟不由自主的抬了起來,整個人就這么被那個高大的律教士抓著頭緩緩被提到了半空中。
“好了,去吧,好好的招待我們的朋友!”荷光者梵蒂拍了拍手,滿意地說道。
而被抓在半空中的王七夜似乎已經徹底放棄了反抗,低垂著雙手,整個人仿佛一塊破布般掛在那里。
......
幾人在通道里慢慢地走著。
一時間只有腳步聲響起,其中有一個腳步聲特別清脆。
噠!
噠!
噠!
王七夜早已閉上雙眼,他知道那是那個女人的腳步聲。
此時,王七夜的腦子里緩緩地浮現出一個3維的地形圖,從形狀上來判斷,這是他此時所處位置的地形圖,地形圖雖然不是全貌,但是足夠用了,
這是他穿越后在學院學到的能力之一——記憶回溯,只要路過的地方,就算不經意的掃了一眼,他就能在腦中把情景勾勒出來。原本以為沒有什么大用,居然在此刻派上了用場。
王七夜知道如果繼續順著這通道向前走,前面就會有一處開闊地,那是他來時經過的地方,那里有不少掩體。
原本他計劃就是最少要到達那里,才會爆發逃離,這樣他的機會能大很多。畢竟那里更開闊,能夠迂回的空間更多更大,而他身后的這片區域都是長長的窄小通道,有限的空間里,面對著對面槍支的集火,能夠供他發揮的地方并不多。
過了前面那個岔路口,還有200米就能到達那他心中的預定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