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舊事重提 驚弓之鳥
- 三國:我,曹昂,被曹操偷聽心聲
- 偏執癥重度患者
- 2113字
- 2025-08-29 09:00:00
軍營偏帳內,空氣仿佛驟然凝固。
賈詡那平淡無奇的話語,落在胡車兒耳中卻如同晴天霹靂。
他臉上那副精心維持了數年的憨厚、甚至略帶諂媚的表情,瞬間冰消瓦解,如同被戳破的假面。
肌肉僵硬,瞳孔猛地收縮,那只原本打算去倒水的手,幾乎是本能地、閃電般按向了腰間的刀柄!
“賈……賈先生何出此言?”
胡車兒的聲音陡然變得干澀而尖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懼和極力掩飾的慌張。
“末將……末將不知先生所指何事!先生莫要聽信些無稽讒言!”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住賈詡,充滿了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全身肌肉緊繃,仿佛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隨時可能暴起發難。
帳內原本輕松的氣氛蕩然無存,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緊張。
賈詡將他這劇烈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卻無絲毫波瀾,仿佛早已料到。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賈詡有些發福的身體向前微微傾身,目光如同兩把無形的錐子,直刺胡車兒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胡將軍。”
賈詡的聲音依舊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此處并無外人,何必再自欺欺人?老夫所指,自然是宛城之夜,張繡將軍那位本該死于亂軍之中、卻奇跡般消失無蹤的獨子——張泉,張公子。”
他頓了頓,觀察著胡車兒瞬間煞白的臉色,繼續緩緩道:
“若非為了保全故主這一點血脈,延續張家香火,以你胡車兒當年在宛城軍中‘健步如飛、力能負五百斤’的豪勇之名和桀驁性子,城破之后,又何必對當時尚且年少的曹昂公子那般卑躬屈膝、甚至堪稱狼狽地急切求活呢?你那番作態,瞞得過旁人,又豈能瞞得過老夫這雙眼睛?”
賈詡的聲音平淡,卻像一把冰冷的刻刀,將胡車兒層層包裹的秘密外殼無情地剝開,將那個他守護了許久、甚至不惜扭曲自己本性也要隱藏的真相,血淋淋地暴露出來。
胡車兒如遭雷擊,按著刀柄的手微微顫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額頭上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賈詡不僅知道,而且點明了他當年反常行為的真正動機——不是為了富貴,不是為了茍活,而是為了報張繡的知遇之恩,護住其唯一血脈!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攫住了胡車兒。
這個秘密一旦泄露,他死無葬身之地是小,那被他小心翼翼撫養長大的張泉,也絕無活路!
曹司空豈會放過仇敵之子?
他看著賈詡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帳內死寂,只能聽到胡車兒粗重的呼吸聲。
他按著刀柄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死死盯著賈詡,仿佛在評估動手的風險和成功率。
沉默持續了令人窒息片刻,他終于從牙縫里擠出沙啞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先生既已知道……意欲何為?是要向侯爺告發我嗎?”
他已暗中蓄力,做好了拼死一搏、魚死網破的準備。
賈詡身為謀士,年老體衰,他有信心在瞬間制住對方,但之后如何逃脫軍營,他毫無把握。
賈詡面對這幾乎凝成實質的敵意和殺氣,神色依舊未有絲毫變化,只是緩緩搖了搖頭:
“我若想告發你,何必等到此時?又何必親自來此與你單獨言說?此事,我并未告知少將軍。”
這話像是一根針,稍稍刺破了胡車兒緊繃的神經,讓他眼中的瘋狂狠厲稍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疑惑和不安。
賈詡繼續用他那平淡無奇的語調說道:
“然,紙終究包不住火。世上沒有永不泄露的秘密。少將軍待你如何,信任有加,擢你為偏將,這些,你心中應當有數。”
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胡車兒:
“此事,若由我口中說出,性質便截然不同。但若是由你自行尋機,向少將軍坦誠一切……或許,尚有一線轉圜之余地。如何抉擇,你好自為之。”
說完,賈詡不再多言,仿佛只是來說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他深深地看了胡車兒一眼,那眼神復雜難明,包含了警告、審視,或許還有一絲極難察覺的、近乎殘酷的好意。
然后,他轉身,撩開帳簾,不緊不慢地走了出去,留下胡車兒一人僵立在原地。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和聲響。
胡車兒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猛地后退一步,踉蹌著跌坐在身后的胡床上,額頭上冰冷的汗水這才涔涔而下。
巨大的恐懼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來,瞬間淹沒了他。
賈詡知道了!
他最大的秘密,他舍棄尊嚴、茍活至今所守護的東西,竟然被賈詡知道了!
胡車兒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飛回到了那個血腥而混亂的宛城之夜。
張繡將小兒張泉托付給了自己最信任的胡車兒。
“為了保住將軍這點骨血……我胡車兒什么都能忍!”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人的注意,將張泉安置在遠離是非的偏僻村落,用自己的俸祿偷偷供養,偷偷教他武藝,卻又時刻告誡他要隱藏身份,平平安安活下去,只為給張繡將軍留個后……
胡車兒從未想過要利用這孩子復仇或搞什么政治陰謀,那太遙遠也太危險,他只想完成對故主最后的承諾。
可是現在……賈詡知道了!
那個以毒士聞名、算無遺策的賈文和知道了!
“他為什么不說?他到底想干什么?”
“讓我自己去向侯爺坦白?侯爺……侯爺待我確實不滿,可是……這是殺主之仇啊!侯爺再寬厚,能容得下仇敵之子活在世上?還能容得下我這個隱瞞多年的叛將?”
“說了,可能是死路一條,還要連累泉公子。”
“不說……賈詡真的會守口如瓶嗎?他能查到,別人難道就一定查不到?萬一哪天事發……”
巨大的恐懼和兩難的抉擇如同兩只大手,死死攥住了胡車兒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臉色灰白,眼神空洞地望著賈詡離去的方向,整個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掙扎和深深的恐懼之中。
坦白?
還是……繼續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