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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鬼哭狼嚎

慘白月亮將袁念的臉照得沒一點人色,少年弓著身慢慢朝著山崗中央摸去,沿路霧氣中傳出的哭號讓他汗毛倒豎。

“呼......”袁念深吸一口氣,在一座斜插著槐木墓碑的墳前高呼。“我來了!姑娘想在哪里聽戲!”

一股子帶著陳年墳土腥氣的陰風(fēng),貼著袁念的腳脖子倏地旋起。他渾身汗毛倒豎,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左肩便是一沉,五根指骨嶙峋、皮肉煞白得像是泡發(fā)了的死人手,悄無聲息地搭了上來。那冰冷滑膩的觸感,直透骨髓。

手指沿著他的肩頸緩緩游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硬生生掰過他的下巴。一張涂著厚厚鉛粉、點著妖異紅唇的臉,幾乎貼上了他的鼻尖。

紅唇微啟,一股子混合著劣質(zhì)脂粉與濃重腐臭的陰氣,直直噴在他臉上。

袁念只覺得雙腿灌了鉛,又像被抽了筋,膝蓋一軟,“咚”地一聲就往下跪。預(yù)想中泥土的觸感并未傳來,他竟跪在了冰冷梆硬的木臺子上!

抬眼望去,哪里還是荒山野嶺?

眼前赫然是一座破敗不堪的舊戲臺!幾盞蒙著厚厚灰塵、燈罩上糊著褪色紅紙的燈籠,幽幽地懸在頭頂,投下昏慘慘的光。就在這瘆人的紅光下,戲臺兩側(cè),幾只扎得歪歪扭扭、穿著破爛戲服的紙人,僵硬地“坐”在條凳上。它們手里拿著快板、抱著二胡,墨筆草草點就的兩只黑窟窿眼,直勾勾全都釘在了袁念身上,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臺下,散亂擺著五張蒙塵的八仙桌,十來張?zhí)珟熞慰帐幨幍罔圃谀抢铩W郎希杖粩[著幾個表皮發(fā)黑、淌著粘稠汁水的腐爛橘子。袁念看得分明,這正是他進山時,在山腳那座殘碑前供桌上擺著的那幾個。

整個戲臺子空曠得嚇人,除了他和那些紙人,半個影子都瞧不見。

“噠、噠、噠……”

快板突兀地、毫無節(jié)奏地敲打起來,緊接著,破舊二胡也吱吱呀呀地拉響,聲音喑啞扭曲,像是垂死之人的嗚咽,不成曲調(diào),只透著一股子鉆心的邪性。

袁念驚恐地低頭,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何時,竟已套上了一件寬大、猩紅如血的戲服水袖,他抬手想扯,那布料卻像長在了身上。臉頰兩側(cè),兩點胭脂突兀地暈開,紅得刺眼,如同兩滴凝固的血珠。

“我敫桂英,年方二八,誓與王魁結(jié)為夫妻,生死禍福,永不變心,若違此誓,長淪苦海。”臺下鬼影未顯,還不到袁念喚出雀不踏與之搏命的時候,他只能先行唱曲兒。

“若負桂英,永墮地獄!”紅衣女子在臺下嘶吼,嘴角幾乎勾至眼尾,看得袁念發(fā)毛。

“王郎啊,你旅況蕭條總斷魂,我與你萍水相逢把情定。可憐我孤苦伶仃一個人,你此去若把翰院進,京都繁華你莫負前情。”

青衣戲,袁念唱得拿手,臺下的太師椅很快就搖晃起來,像是不斷有人落座一般。紅衣女鬼依然保持著雙手掐死木椅扶手,俯身前傾的姿勢,陰惻惻地笑著,等著桂英自盡的高潮。

袁念心尖猛地一抽,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那紅衣女鬼腳踝上的紋身,還有她親口點的這出《焚香記·活捉王魁》,這哪里是唱戲?分明是借戲勾魂,要引他袁念步那桂英的后塵,在這戲臺上懸梁自盡,好做了她的替身!

不能唱!絕不能按本子唱死路!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袁念牙關(guān)緊咬,趁著那催命的二胡過門未落,硬生生將喉頭滾到一半的悲音咽下,口中詞句陡轉(zhuǎn):

“……且將那負心仇怨化云煙,放他歸去…莫再糾纏…”

他賭了!賭這女鬼沉浸在戲中,賭自己偷天換日改了這索命的結(jié)局,便能掙出一條活路!

然而——

那唱詞最后一個尾音尚未消散,臺上的紅影倏然模糊!袁念只覺得肩頭一沉,如同壓上了兩塊寒冰。那紅衣女鬼已無聲無息地貼在了他面前,慘白如紙的雙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胛,四眸幾乎撞在了一起。

女鬼臉上那層厚厚的鉛粉像是要龜裂開來,黑洞洞的眼窩深處,兩點幽綠的鬼火死死鎖住他。

“……唱……錯了……” 聲音不再是之前的飄忽,而是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帶著砂石摩擦般質(zhì)感的低語。

袁念頭皮炸開,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咕嚕……” 他艱難地咽下一口帶著鐵銹腥味的唾沫,還想垂死掙扎,胳膊猛地發(fā)力想甩開那冰爪。

“你唱錯了!!!”

女鬼的尖嘯如同千萬根鋼針瞬間刺穿耳膜!那張涂著猩紅口脂的嘴猛地裂開到一個非人的角度,露出黑洞洞的口腔。袁念身上那件猩紅的戲袍突然活了過來,水袖化作絞索,衣領(lǐng)驟然收緊!冰冷粗糙的布料死死勒進袁念的脖頸,力量之大,幾乎要瞬間擰斷他的脖子!

袁念眼球暴凸,喉嚨里只能擠出破碎的嗬嗬聲。臺下那些原本僵坐的紙人樂師,如同接到了無聲的號令,齊齊扔掉了手中的快板、二胡。它們歪歪扭扭地站起,動作僵硬卻迅捷無比,幾只冰涼僵硬、帶著毛刺的紙手,死死按住了袁念的四肢、頭顱,將他牢牢釘死在冰冷的戲臺木板上,動彈不得分毫!

眼前血紅的燈籠光暈急速旋轉(zhuǎn)、變暗,無數(shù)細碎的金星在視野邊緣炸開。袁念的臉由紅轉(zhuǎn)紫,最后漲成一片駭人的豬肝色,太陽穴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狂跳。

瀕臨絕境,袁念生出一股莫名的力氣,用力掙脫紙人桎梏,將白面具向臉上一戴!

“瓦當為冠承霜露,陶土作軀立風(fēng)濤,雀語啾啾皆寂寥!”

“哦!師傅你快看!”柳瀟瀟扯著劉志的衣角,興奮異常。“這是他的能力嗎!”

劉志搖搖頭,面具附身乃是張奇洞的看家本事,算不得袁念的特異之處。

況且一個小小的瓦將軍,如何能勝過已經(jīng)接近厲鬼級別的紅衣?

如同劉志所料,戴上面具之后,袁念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清風(fēng)將紙人輕而易舉地吹走,右手虛握,一根無形長鞭狠狠抽下!

“嗷——”

紙人身體響起數(shù)聲哀嚎,很快被鞭風(fēng)抽得支離破碎。袁念來不及高興,隨著右手不斷揮動,他的意識開始逐漸模糊,四肢無力,連嘴里的念詞也開始含糊不清。

“這請神上身哪有這么容易?他不入修行門檻,請神就是在消耗自己的氣血乃至壽數(shù)。”劉志嘆息一聲。

張奇洞一直不教袁念修行的法門也是劉志奇怪的一點。

就算是天生異人,也需要加以引導(dǎo)方能降妖除魔,哪有一開始就能大殺四方的?

“再看看吧,絕境方能瞧出他的異常。”

臺下的太師椅搖晃不止,幾個游魂沖上來再次擒住袁念四肢。紅衣凄慘一笑,紅色指甲勾起袁念下巴,張開血盆大口。

“他媽的,死也要拉你點背!”眼看回天乏術(shù),袁念心里也生出一股怒火,對著紅衣的肩膀一口咬下!

本應(yīng)穿過魂魄的牙齒卻結(jié)結(jié)實實地在嘁肩膀上留下一口牙印,紅衣吃痛暴退,驚疑不定地盯著袁念。

劉志神色駭然。“這小子,能吃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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