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附身白無常
書名: 欽天監(jiān):我用假面扮演眾神作者名: 不做青云仙本章字數: 2347字更新時間: 2025-07-08 09:29:13
袁念心中稍定,李密施加在陰山之上的太古封印尚未松動,縱是長老級邪魔,亦無法以真身降臨此間,只能投射力量更為有限的分身。
他自己,煉體期鍛骨境,在這等動輒以金丹為棋子的恐怖棋局中,如何與那潛藏在遠槐村陰影中的真兇抗衡?
“不必妄自菲薄。” 歐陽婉秋看穿了他的心思,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本古籍上。“你師傅張奇洞,在《陰符鬼面經》開篇,便已道破你這一脈的根本。” 她示意袁念翻開,“伶人一脈,斗法殺人,從不全看自身筋骨皮囊的蠻力強弱。”
第一頁,并非功法正文,而是幾行力透紙背、帶著張奇洞特有潦草與不羈的朱砂批注。
“袁念吾徒,見字如面。”
“若汝得見此書,則吾身已殞,魂歸幽冥矣。”
“伶人一脈,非以力勝,乃以神交。吾輩修士,自詡‘伶人’,非唱戲之伶,實乃天地神明于世間行走之‘傀儡皮囊’也。”
“汝之精神,乃神明暫居之‘廟宇’。精神愈強,廟宇愈固,所能‘請’動之神明位格愈高。汝之體魄,乃神明揮戈之‘兵刃’。體魄愈強,兵刃愈利,神明借汝軀所能施展之威能愈巨。”
雀不踏之威不顯,非檐角小神孱弱,實袁念筋骨未堅,難承其力;謝必安拒不上其身,非陰差桀驁,實袁念神魂未固,廟宇狹小,恐被其神威撐得魂飛魄散。
字字句句如同驚雷在袁念腦海中炸響,瞬間解開了他長久以來的困惑。
但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
張奇洞寫下這些字的時候,他們師徒二人還素未謀面!
在他的記憶里,從被張奇洞收為弟子的第一天起,那老酒鬼就已經是能將“鬼面”運用得出神入化的存在。從未見他拿出過什么《陰符鬼面經》來修煉!
歐陽婉秋湊近看了那幾行朱砂批注,也罕見地掠過一絲驚詫。但她很快恢復了平靜。
“不必深究。或許他早年曾遇見過能窺探天機,卜算未來的奇人異士,為你二人算過一卦,提前知曉了這段師徒緣分。”
“算命的?”袁念猛地抬頭,“能把我‘袁念’這個名字,都算得如此精準無誤?!”
歐陽婉秋避開他逼視的目光,“我不修此道。天機玄奧,誰又能盡知?”
泛黃的紙頁在袁念指尖沙沙作響。其上所述,與其說是無上妙法,不如說是與虎謀皮的保命符咒,記載著一些古老神祇的模糊起源,以及數種錘煉“心燈”,固守魂魄的法門。
這些法訣算不得高深,與元嬰出竅、元神遨游更是云泥之別。其核心是給自己的魂魄套上一層堅韌的“油皮”,只為在“請神上身”那兇險萬分的剎那,魂魄不至于被那磅礴香火愿力瞬間沖垮,化作神祇降臨的養(yǎng)料。
一月苦熬,袁念再次踏入這座荒山破廟。在這期間,他堵住了前來問詢村民的悠悠眾口,還置辦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廟中腐朽的氣息更濃了,蛛網如喪幡般低垂。一個月的“熬魂”秘法,讓他的精神如同被反復鍛打的鐵胚,堅韌凝練,他對那虛無縹緲的“神明”,有了更深一層的的認知:
所謂請神附身,不過是一場盛大的騙局。
是將萬千愚夫愚婦焚香禱告時逸散出的那點微末念力——混雜著絕望的渾濁香火,強行聚攏,灌注己身。借這股眾生愿力的洪流,暫時披上“神”的虎皮,狐假虎威罷了。
神,因人心之妄念而顯化。
香火越旺,信眾越癡,那虛無的“神位”便越高,附身者所能撬動的“神力”起點,自然也就越強。代價,便是自身魂魄,在每一次“扮演”中,都無可避免地被那冰冷的愿力侵蝕一分,直至最終同化,徹底淪為承載神名的空殼。
“時辰到了,有勞師傅。” 袁念深吸一口帶著濃重霉味的空氣,回頭看向已妝扮停當,身著素縞的歐陽婉秋。
歐陽婉秋抖了抖那慘白如紙的水袖,“這樣當真就能引來祂?確定還能回來?”
袁念沒有回答,只是猛地一跺腳!
咚!咚!咚!
三聲陰鑼,如同敲在黃泉的界碑之上,震得廟內灰塵簌簌而落!袁念身形陡然拔起,踏著陰森詭異的“倒踢魁星步”滑入那漫天飄灑的慘白紙錢之中。他手中勾魂牌高高擎起,那牌面上“天下太平”四個血字在昏暗光線下仿佛要滴出血來!
“唏——!” 一聲凄厲如夜梟泣血的尖嘯撕裂寂靜!
“月落三更梆聲寒,白影幢幢過瓦檐!生人緊閉陰陽眼,無常到此——借香燃!”
西皮導板那撕裂般的調門驟然拔起,如同冤魂索命的哭嚎:
“鬼磷幽幽引黃泉路——哭喪棒挑著引魂幡!高帽兒歪斜覷財路,長舌一卷怨沖天!任你是,金鑾殿上蟒袍客,黃泉路口——也得給爺躬下身段!”
袁念的唱腔層層拔高,帶著一種非人的的穿透力。墻壁上,那壁畫中的白無常,緊閉的雙眸猛地睜開,兩點猩紅的光芒取代了空洞的眼珠,死死釘在袁念身上。祂嘴角那抹原本模糊的笑意,此刻清晰無比地向上咧開,一直咧到了耳根,露出森白細密的尖牙。
恰在此時,歐陽婉秋的啜泣聲幽幽響起,袁念一個凌厲的旋身,慘白水袖如匹練般甩出,身形猛然定住,勾魂牌直指壁畫。
“咦?何方冤魂啼血,哭得爺舌根兒發(fā)麻,心尖兒打顫!” 他聲音陡然拔尖,“東南角上,怨氣沖霄漢!吊死鬼見了都繞三匝,野狐精瞅著也打顫!待爺翻開這——” 他虛手向空中一抓!
嘩啦!
一本通體漆黑的厚重簿冊,竟憑空出現,重重落入袁念掌中!簿冊封皮上,三個扭曲的暗金色古篆若隱若現——《無常簿》!原來是壁上那白無常看得興起,竟將這索命勾魂的簿子,隔空拋了下來!
袁念翻開簿頁,手指劃過一行行流淌著暗紅色澤的名字,“嗬!陳門柳氏,陽壽當盡八十八載!怎地今夜魂燈飄搖,命懸一線?”
他猛地抬頭,面具下的目光斜睨虛空,“爾那判官筆頭莫亂點!城隍殿前,白爺今日也要掀了你的桌案!” 他戟指怒喝,“說什么‘閻王注定三更死’?分明是,惡鬼篡了生死簿,魍魎污了奈何川!”
墻壁上那幅巨大的白無常壁畫劇烈震顫,斑駁的彩繪如同朽壞的皮膚般大片剝落,一道高達數丈散發(fā)著滔天陰煞之氣的慘白虛影,自那剝落的墻壁中一步踏出!
祂無聲矗立在袁念身后,袁念臉上那張白紙面具,此刻竟隱隱透出一種冰冷刺骨的釉色,面具下原本屬于袁念的雙眼位置,只剩下兩點深不見底的、吞噬一切光線的幽暗。
一個足以震碎凡人耳膜、蘊含著無盡怨毒與暴戾的炸音,轟然炸響在破廟的每一個角落:“今日里,白爺偏要倒著行!管他什么天條地規(guī)——!”
“把這枉死的冤魂——活生生!塞!回!陽!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