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氏愣住，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

忠勇侯也是詫異：“皇后娘娘的懿旨，是給我家大女兒的？”

大太監頷首：“正是，皇后娘娘對楚家大姑娘頗為賞識，托了大姑娘的福，侯府女眷才被恩允隨同皇后娘娘祈福，所以還請侯爺把大姑娘請出來，奴才才好宣旨。”

許氏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所有的風光，所有的好處，楚遙光怎么都要獨占。

不只獨占，還要她這個做母親的都矮她一頭。

什么叫托了大姑娘的福。

這話許氏聽著，覺得膈應極了。

忠勇侯卻依舊是很高興的。

兒女妻子在他眼里也只是奴才，不過嫡子是身份更貴重的奴才。

所以伙同妻子，威逼長女，犧牲庶子，也要給嫡子謀個好前途。

現在是長女在皇后面前有面子。

那么長女的價值就排在了其他人前面。

他把大太監讓進正廳看茶，連忙吩咐下人：“快去請大姑娘過來！”

不多時，派去的下人匆匆跑回來，面露為難之色：“回侯爺，大小姐說來不了。”

“什么？”

下人小心翼翼地：“大小姐說...說剛才侯爺吩咐她不許出來，所以她不敢違背侯爺的意思。”

忠勇侯眉頭一皺，氣惱楚遙光的忤逆，但皇后娘娘的懿旨就在眼前，也還顧得上什么面子，連忙說道：“我親自去找。“

大太監在一旁看著，也不催促，只是含笑等著。

忠勇侯匆匆趕到祠堂，態度聲氣與片刻之前判若兩人。

“方才說的都是氣話，難道真能讓你一直跪在祠堂？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要理解父母的苦心。”

“那云卓的仕途呢？”楚遙光似笑非笑。

忠勇侯就說：“云卓將來襲爵，做不做官并沒那么重要。”

說兩句好話，哄著楚遙光去接旨。

楚遙光輕笑一聲：“父親說得對，爵位傳承確實更要緊。”

“父親的爵位，自然是要傳給自己的骨肉至親，要不然辛苦一生，全為他人作了嫁衣，豈不是太冤枉了。”

一句話輕飄飄，說的忠勇侯心頭一跳。

“你說這話什么意思？”他一張臉緊繃。

“沒什么，只是秦姨娘生下的明月和明良也是父親的孩子，父親不該太厚此薄彼。”

楚遙光倒是很想直接說出來。

楚云卓是你的妻子和你的兄弟通奸生下的孽種，看看忠勇侯會露出什么樣的表情。

侯府的天一定會大變。

可惜她手上沒有證據。

一母同胞的兄弟血緣太近，滴血驗親都未必驗的出。

空口無憑，許氏就會倒打一耙。

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情她不做。

但可以在忠勇侯心里，先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說不定忠勇侯糊涂半生，也能清醒一回，發現點兒什么，省下她慢慢布局的功夫。

楚遙光站起身，拍拍衣擺上的灰塵，出了祠堂。

——

接了皇后懿旨，侯府上下都光彩。

許氏心里再多的不舒服，也只能暫且按下，抓緊時間準備起來。

“......往年的祈福，瑞王殿下好幾次跟著皇后娘娘一起去，二老爺托人打聽的消息，今年瑞王大半的可能會去。”

許氏和楚云汐說。

就算瑞王不去也沒關系，還有其他的宗室子弟。

有時候撈魚，未必只能盯著最中意的那一條撈。

多一些選擇，是為了以后的路能走的更加穩妥。

臘八過了就到年關，大大小小的宴會多了起來，機會多如牛毛，隨便抓住一個，翻過年去，楚云汐的聲望就能上一個臺階。

“這一次，娘一定幫你好好準備，開一個好頭。”許氏用力握住楚云汐的手，告訴她，也是告訴自己，一定要抓牢這一次的機會。

第二日一早，許氏就帶著楚云汐出了門，在京城名氣最大的成衣鋪子包攬了樣式最華麗的新衣，又挑了幾套頭面，買了上好的胭脂水粉。

一路下來，花費頗多。

但只要楚云汐入得了貴人的眼，這銀子花的就值當。

將來真有做國母的一天，全天下的金山銀山都是她們母女兩人的。

許氏一路上這么想著，腳步都有點兒輕飄飄。

一上午的功夫，好東西流水一樣抬進侯府，都送到楚云汐的院子。

整個忠勇侯府都知道二姑娘要跟隨皇后一起去護國寺祈福。

反倒楚遙光那邊，靜悄悄的，像是什么都沒發生。

三天過去，就是臘八節。

皇宮里會派專門的車馬，來接楚遙光，侯府其余女眷，都只算隨同。

這一點仍舊讓許氏心里不是滋味。

“云汐，你今日打扮的這樣美，任何人都不能奪走你的光彩，你命中帶貴，只要一陣東風，誰都壓不住你。”

楚云汐面頰滾熱：“我明白，娘，我一定不讓你失望。”

卯時末，外面的天還是黑的。

許氏和楚云汐在房里坐著，只等宮里的車馬一到，楚遙光會派人來請她們。

可左等不來，右等不來，眼看著日頭都升高了，院子里仍是靜悄悄的。

許氏心里有點兒犯嘀咕。

又坐了一會兒，終于等不住，帶著楚云汐往蘭香院走去。

走到院門口，看到小丫鬟在外面掃地，便問：“你家小姐呢？宮里還沒來接人嗎？”

小丫鬟抬頭，一臉奇怪：“我家小姐一早就走了。”

許氏如遭雷擊，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一個人走的？皇后娘娘的懿旨是要侯府女眷隨行，她難道抗旨？”

許氏聽見自己嗓音都啞了。

小丫鬟有點兒害怕：“大小姐不是一個人走的，大小姐帶了明月小姐一起。”

許氏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楚云汐在一旁扶住，才沒有當場昏倒。

楚遙光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和楚云汐一起去，卻不說，看著她花了那么多銀子，費了那么多心思，把她當猴一樣耍弄。

緩了半天，才搖頭：“她、她怎么敢......”

“算了吧，娘。”

楚云汐苦笑了下，失望至極。

“只要長姐一日在侯府，就一日沒有我的出頭之日，我真羨慕長姐，她走運，人人都愛她，命里帶貴的人，或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