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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賬本?你沒死啊!

“去吧,怎么做由你。要由朕做的,你回去擬了密信呈來,朕照做就是。”

朱厚熜漫步走上臺階,最終盤坐在壇上,閉著雙眼,斜倚在御案之上,連眼角都沒往李呈那邊掃。

他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可那漫不經(jīng)心的語氣里,又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像在掂量李呈究竟能擔起幾分事。

或許還有份擔憂?

畢竟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往大了說可能引發(fā)叛亂,往小了說可能還沒一顆石頭扔入水面的波紋大。

李呈心頭一凜,忙躬身應(yīng)了聲“臣遵旨”。

待朱厚熜擺了擺手,他才緩緩?fù)碎_,腳步放得極輕,突然的冷淡不算什么,嘉靖這種皇帝,如果突然的熱切,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退到殿門時,他忍不住又抬眼瞥了眼八卦壇上的身影,見嘉靖閉目養(yǎng)神,未有什么別的動作,心里不由得又嘀咕:“現(xiàn)在一副八風吹不動,穩(wěn)坐紫金蓮的樣子,等到時候銀子到位了又一副急急切切。”

難搞……

出了西苑的玉熙宮,黃昏已是明朗,不久就將進入暮色,檐角的銅鈴在晚風中晃著,叮當作響。

拋開其他不談,這樣還是略有愜意的。

李呈攏了攏青袍的領(lǐng)口,午門巍峨的輪廓在暮色里沉著。

他一路過了午門,剛要拐向通往都察院的街衢,卻聽見身后有人喊他。

“李御史留步!”

李呈腳步一頓,轉(zhuǎn)過身時,見一個穿著常服男人快步走來,腰間的繡春刀懸著,隨著腳步輕輕晃,走近了才看清是徐緱,那小子正抬手摸了摸鼻尖,指尖還沾著點細灰。

想來是剛從外頭辦差回來?也有可能翹班出去喝酒嬉鬧去了。

徐緱臉上掛著慣有的笑,只是眼神往左右掃了掃,見街角沒什么人,才湊上半步,聲音壓低了些:“可算見著你了,我正往錦衣衛(wèi)衙署回,見著你,倒省得我再跑一趟。”

李呈淡淡一笑,道:“今日不忙?竟有空在這宮門外閑逛。”

他這話帶著點打趣,卻也藏著幾分試探,錦衣衛(wèi)的人素來忙得腳不沾地,徐緱此刻出現(xiàn)在這里,怕不是特意等他。

徐緱嘿嘿笑了兩聲,手指蹭了蹭腰間的錦衣衛(wèi)腰牌,道:“忙是忙,不過剛送完份文書,正要回去,這不巧了,碰見你,正好把陸指揮使的話捎給你。”

他說到“陸指揮使”三個字時,語氣不自覺收斂了些,眼底多了幾分敬畏。

陸炳在錦衣衛(wèi)里的威嚴,可不是尋常人能比的。

李呈心里一動,往前湊了湊:“陸指揮使有何吩咐?”

陸炳找他?

“也不是吩咐,就是說……原話是這樣的,李御史有樣東西還在我這,他,也就是你,要是想取,還是盡早去。”徐緱說著,又摸了摸鼻子,眼神里帶著點好奇,卻沒多問是什么東西,錦衣衛(wèi)的規(guī)矩,不該問的絕不多嘴。

“東西?”

李呈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手指不自覺互相摩挲了起來,他腦子里第一個蹦出來的,便是那本賬本。

彼時他還是禮部主事,也就是個核查祭祀用度的小官,無意間翻出了那本賬冊……也并非無意間,事情有些復(fù)雜。

反正就是拿到賬本了,賬本上面一筆一劃記著嚴黨多人收受賄賂的明細,甚至還有不少清流的名字擺在上面。

當時他就心驚肉跳,不知該怎么做,將去河南,臨了給了陸炳保管。

他當時以為,這本賬本定然會被陸炳銷毀,畢竟嚴黨與陸炳素有往來,更別提陸炳和嘉靖是過命的交情,嘉靖對嚴黨的貪腐未必不知情,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畢竟這個時候嚴黨還算老實,對于貪污也并不是很過分。

他一個小小的禮部主事,管不了這滔天的事,只能暗自發(fā)愁,想著這賬本沒了,嚴黨便又少了一樁罪證。

可現(xiàn)在徐緱卻說,陸炳竟沒銷毀?

李呈的心思飛快轉(zhuǎn)著:是陸炳怕他當年看見了賬本,擔心他日后告密,所以留著賬本牽制他?

不對……陸炳做的事,嘉靖哪件不知道?

陸炳做的事,基本就是嘉靖默許的,他倆之間的信任,可不是一本賬本能動搖的。

畢竟是過命的交情。

那是為了什么?

留著賬本牽制嚴黨?

可陸炳與嚴嵩素來交好,沒必要這般做,還是說,陸炳另有打算?

李呈越想越覺得蹊蹺,他抬頭看了看徐緱,見對方正一臉坦然地等著他回應(yīng),便強壓下心里的疑惑,道:“多謝告知,我明日便去錦衣衛(wèi)衙署拜訪陸大人。”

徐緱見他應(yīng)了,又笑了笑:“那我就先回了,陸指揮使還等著我回話呢。”

說罷,他拱了拱手,轉(zhuǎn)身往錦衣衛(wèi)衙署的方向走了。

李呈站在原地,望著徐緱的背影,心里的疑云卻越來越重,方才在清靜宮里思索的東西全盤被打亂。

那本賬本……

就算陸炳留著,他現(xiàn)在也只是一個御史,又能做什么?

沒有嘉靖的授意,沒有確鑿的旁證,僅憑一本賬本,別說扳倒嚴黨,怕是連哪個下人的一根頭發(fā)都動不了。

更何況那本賬本上的官員……

雖說嘉靖現(xiàn)在的想法是倒嚴倒夏,重用他……但畢竟是個設(shè)想。

陸炳這步棋,到底藏著什么深意?

走啊走,正琢磨著,眼前已見著都察院,李呈便一邊琢磨著一邊跨入了其中。

向自己辦公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問好的人不少。

但他之前應(yīng)付了事的回了禮,沒什么多余的笑容與想法。

他的腳步放得慢,卻沒怎么過腦子,直到走到自己那間值房門口,手都抬起來要掀門簾了,才忽然頓住,腦子里還在想陸炳留著賬本會不會是故意引他入局?

若他真去取了,會不會反倒成了嚴黨的靶子?

他現(xiàn)在畢竟與清流走的近些。

嚴嵩那雖有來往,但也有些稀疏,一個月可能說話也就幾回。

“李御史這是?”

身后傳來個聲音,李呈猛地回過神,轉(zhuǎn)身見是留京的幾個御史都湊了過來。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呈經(jīng)常去西苑,眾多官員也都習慣了,多數(shù)人以為他是什么良臣,這樣也好,可以監(jiān)督陛下。

可每次他回去不說高興,至少正常,但現(xiàn)在……

擔憂之下,剛起身那個御史先開了口,語氣放得輕:

“李御史今日從西苑回來,就魂不守舍的,莫不是……此去陛下那里,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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