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知識盲區
- 路明非:完蛋了,秘密被曝光了
- 再夢一夏
- 6172字
- 2025-07-05 10:33:25
黑海的風裹著咸澀的涼意,刮得每艘獨立小船上的人都縮了縮脖子。
船板沾著海水,滑得像抹了油,誰也不敢亂動——這破船連碰一下都怕散架,更別說靠近別人的船。
只有路明非那艘竹筏是例外。
竹筏浸在水里的部分泛著青黑色,上面擠著全班同學,陳雯雯的白色連衣裙沾了點海水,趙孟華的球鞋還在滴水,像群待在臨時避難所里的候鳥。
路明非蹲在竹筏邊緣,手指摳著濕冷的竹節。
竹篾子硌得指腹發疼,他卻不敢松手——好像一松,這竹筏就會像泡爛的紙一樣散掉。
“媽的,別人都是單人壽司船,就我這是超載的觀光筏。”他在心里吐槽,眼神往旁邊躲。
瞥見陳雯雯正低頭擰裙子上的水,他又趕緊移開目光——怕被當成偷看的變態,更怕自己那點小心思被看穿。
孤獨的人總在假裝強大,就像竹筏假裝能載起整個世界。
芬格爾的大嗓門突然炸響在楚子航的船邊。
那家伙灰發被風吹得像亂草,壯實的身子往船幫上一靠,東北口音裹著海風飄過來:“師弟喲!你今兒這臉冷得能凍住魚!咱這窮得叮當響,就盼著你掀海找著點寶貝,好換倆饅頭吃吶!”
他邊說邊拍著自己空空的口袋,發出“叮當”的輕響——其實兜里只有個皺巴巴的硬幣,卻故意拍得跟有寶貝似的。
手舞足蹈的模樣,活像個在街頭賣藝的,可眼底卻悄悄掃過海面,沒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波紋。
楚子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像被風揉亂的墨色紙痕。
他往旁邊挪了半步,躲開芬格爾幾乎要貼過來的肩膀,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師兄,別鬧。”
風把他黑色風衣的下擺吹得獵獵作響,他攥著刀鞘的手沒松——芬格爾看似不靠譜,可只有他知道,這師兄從不在危險時瞎起哄。
正因如此,他才沒真的煩,只是這過分熱情的親近,讓他這習慣冷清的性子有些無措。
不遠處的小船上,昂熱校長站得筆直。
銀白色的頭發被風撩起,像一束束倔強的月光,襯得他藏在風衣里的臉,既有老紳士的帥氣,又有歲月刻下的滄桑。
海風卷著他的聲音過來,輕得像嘆息,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芬格爾,別逗楚子航了。”
他嘴角先勾了勾,那抹寵溺的笑像融化的雪,轉瞬又沉了下去。
目光掃過連成一片卻互不觸碰的小船,再落到路明非那艘擠人的竹筏上,心里翻涌著暗潮:
“夏彌,耶夢加得……龍王的蘇醒從不是獨奏,是世界崩塌的序曲。”
每一次龍王現世,都像在世界的地基上炸雷,而這次的黑海,連雷響都帶著詭異的安靜。
而此刻,唯一例外的那片竹筏上,沒人注意到竹篾正在悄悄變寬。
原本只夠蹲十個人的地方,慢慢撐出了能站滿一個班的空間,連趙孟華都能直著腰走路了。
他一看見竹筏中央那三把背對背的椅子,眼睛就亮了——像孔雀看見了開屏的機會。
故意把校服外套扯了扯,露出里面的白襯衫,邁著自以為瀟灑的步子走過去,心里全是“陳雯雯肯定在看我”的念頭。
可就在他的手要碰到椅背時,一道小小的影子突然冒了出來。
是路鳴澤。
小家伙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領口的領結打得比路明非的領帶還規整,像件縮小版的皇家禮服,布料蹭著竹筏時,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沒等趙孟華反應,抬起腳就踹了過去——動作快得像道黑色閃電。
趙孟華“哎喲”一聲,踉蹌著退了三步,差點撞翻旁邊的同學。
他剛要發火,抬頭就撞進了路鳴澤的眼睛里。
那是雙燃著黃金火焰的眸子,亮得像熔掉的太陽,看得他血液都快凍住了,腿抖得跟秋風里的落葉似的,連罵人的話都咽回了肚子里。
全班瞬間靜了下來,連海風都像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路鳴澤身上,只有路明非敢動——他趕緊站起來,手還在抖,卻故意拍了拍椅子,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不就是幾把破椅子嗎?難不成是龍王的寶座?沒人坐就是破木頭,別嚇唬人啊小朋友!”
心里卻在瘋狂吐槽:“完了完了,這小惡魔究竟是誰!”
他越緊張越能說爛話,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半度,怕自己一停,就露了怯。
路鳴澤轉頭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誘惑的笑。
黃金色的瞳孔里,映著路明非的影子,也映著整個竹筏上的同學,聲音脆生生的,卻裹著能勾人心的魔力:
“哥哥,你真不知道嗎?”
他往前邁了一步,小皮鞋踩在竹筏上,沒發出一點聲音,像踩在云朵上。
“這椅子不是木頭,是權力的骨頭。”
“你看他們——”他抬手指了指凍得縮脖子的同學,又指了指遠處互不觸碰的小船,“困在自己的船上,連風都不敢多吹,多可憐啊。”
路明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陳雯雯凍得發紅的耳朵,看著趙孟華還在發抖的腿,心里突然發酸:“你想干什么?”
“我想幫哥哥呀。”路鳴澤的聲音軟了點,帶著點依賴的調子,伸手想去拉路明非的衣角,卻又在快碰到時停住了,“只有哥哥能看見我,也只有哥哥能拿到這權力。”
他湊近了些,黃金色的眼睛里閃著光,像在說什么秘密:
“想讓他們不冷嗎?想讓這竹筏永遠不沉嗎?”
“權力能讓你把這黑海變成游泳池,讓所有船都聽你的——只要哥哥想要。”
芬格爾的笑聲突然從遠處飄過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他還在楚子航的船邊晃,卻沒再嚷嚷,只是朝著路明非的方向喊:“路明非!小心點那小屁孩!咱這窮命可經不起折騰!”
聲音里帶著玩世不恭,可路明非卻聽出了點提醒的意思——這師兄,又在裝瘋賣傻地護著人了。
昂熱校長的目光也落了過來,深邃得像黑海的底。
他沒說話,只是輕輕按了按風衣口袋里的懷表——那是他用來記時間的,可這次,他記的不是分鐘,是龍王蘇醒前,那越來越近的危險。
有些威脅,藏在平靜的海面下,比翻涌的浪更可怕。
那悲涼的聲音像浸了黑海的冰,從九幽深處浮上來,第二次裹住所有人的耳朵:【路明非,高天原的清酒里,浸著櫻的嘆息,你捧杯的手,抖如秋風中的枯葉。】
黑海的浪推著無數獨立的小船,像散落在墨色綢緞上的碎玉——每只船都隔著丈許距離,船身泛著冷光,誰也碰不到誰。
唯有路明非的竹筏是例外,老竹編的筏身浸在水里,泛著深褐的光,徐巖巖的胖手攥著邊緣竹節,指節擠得發白,徐淼淼跟他哥湊在一塊兒,倆顆圓腦袋抵著嘀咕,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卻夠路明非聽清楚:“就路明非?上次月考還抄我選擇題的衰仔?”
趙孟華的冷笑掛在嘴角,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腕上的名表,表鏈沾了點竹屑,那眼神掃過來時,像在看竹筏縫里鉆的小螃蟹,廉價又礙眼。
路明非的后頸瞬間爬滿冷汗。
他趕緊把胳膊架在欄桿上,假裝撓癢,其實是想擋住眾人的目光——那些目光太沉了,有好奇,有不屑,更多的是“怎么會是他”的疑惑,像濕冷的海霧,裹得他快喘不過氣。
心里早已經炸了鍋:“搞什么啊?重名!肯定是重名!全中國叫路明非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說不定是哪個同名的倒霉蛋得罪了閻王爺,聲音找錯人了!”
他越想越慌,嘴皮子開始不受控地冒爛話,臉上卻硬扯出笑:“嗨呀,你們也知道,我這名字跟菜市場的土豆似的,一麻袋能裝幾十個,保不齊是聲音記錯名兒了……”
“土豆還能燉肉呢,你能干嘛?”蘇曉檣的聲音突然插進來,她抬腳踹了下路明非旁邊的竹欄,悶響在筏上蕩開,“上次班級聚餐你連開啤酒蓋都得找服務員,還敢去高天原喝清酒?別是把超市打折的米酒當清酒了吧?”
她說著皺了皺鼻子,卻悄悄往路明非這邊挪了半步——剛才徐巖巖想接話調侃,被她一個眼刀堵了回去。
路明非心里翻白眼:“蘇曉檣這丫頭片子,嘴比黑海的浪還毒,偏偏每次都在別人踩我時遞根救命稻草,怕不是上輩子欠我的衰神債!”
陳雯雯這時走了過來,白裙的裙擺掃過竹筏上的青苔,留下淺淺的痕。她手里捏著只竹節杯,是從竹筏邊緣截下的短竹做的,杯沿凝著細水珠——不知是她提前用黑海的水晾涼的,還是沾了晨霧,遞過來時指腹擦過他的虎口,微涼的觸感像電流,驚得他手一抖。
“路明非,別緊張。”她的聲音軟得像棉花,眼睛卻盯著他的臉,專注得有點嚇人,“也許……真的是誤會呢?”
路明非趕緊錯開眼神,盯著她裙角的褶皺——那眼神哪里是擔心,分明是在盯獵物,好像他要是承認“不是誤會”,下一秒就會被她裝進玻璃罐里。
他心里吐槽:“陳雯雯這文藝青年,平時說話跟念詩似的,怎么一盯人就跟研究標本似的?難怪趙孟華追她追得費勁,這占有欲,誰頂得住啊!”
【她準備的試卷,每道題都是未出口的告白,哪怕你交白卷也是滿分,可你卻缺考了。】
聲音又響起來時,海風帶著碎雨吹過來,打在路明非臉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他身上,像生銹的釘子,扎得他皮膚發緊。徐巖巖兄弟“嚯”了一聲,趙孟華的眉毛挑得老高,連蘇曉檣都收了玩笑臉,盯著他的眼睛。
路明非攥緊了竹節杯,杯壁的涼意滲進掌心——他當然懂這話的意思,就像懂陳雯雯遞杯時的眼神,懂蘇曉檣踹竹欄的心思,可他不敢接。
衰仔的人生就像被雨泡爛的報紙,連名字都印得模糊,哪配得上“告白”這種滾燙的詞?他盯著竹筏縫隙里的海水,透明的浪涌里藏著細小的魚,像他心里那些不敢說的話,小得可憐,又怕被人看見。
眼底突然閃過一點亮,像獅子藏在草叢里的光——他其實也想過,要是自己不那么衰,會不會敢接那“試卷”?可那點光很快就滅了,被自卑澆得透濕。
“什么告白啊,我連作業都交不齊。”他又開始說爛話,聲音比剛才小了點,“說不定是哪個同學惡作劇,用變聲軟件裝神弄鬼呢?”
蘇曉檣踹了他一腳,卻沒懟他,反而對著眾人說:“就是,誰閑著沒事跟路明非告白?除非是暗戀他的衰神!”
陳雯雯沒說話,只是輕輕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后,手指劃過耳垂時,眼神又落回路明非身上,像在確認什么。
趙孟華嗤笑一聲,轉身靠在竹筏欄桿上,留給路明非一個冷漠的背影——在他眼里,路明非連被神秘聲音點名的資格都沒有,不過是場無聊的插曲。
【十萬零三百二十張花票,如散落星屑,卻換不回愿為你燃盡生命的女孩。】
路明非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十萬零三百二十——這個數字像針,扎進他心里最軟的地方。
他突然想起那年校慶,教室后墻掛了滿墻的紙鶴,紅的白的,串在棉線上晃來晃去,陳雯雯當時站在梯子上掛最后一串,陽光落在她發梢,他還偷偷想“文藝青年就是愛搞這些花里胡哨的”,跟徐巖巖他們吐槽“掛這么多,打掃衛生不得累死”。
“喂,路明非,你臉怎么白了?”蘇曉檣的聲音湊過來,帶著點擔心,“別是被這話嚇著了吧?”
他抬起頭,看見陳雯雯站在不遠處,白裙在風里飄著,像朵要被吹走的云,眼神卻還是那樣,專注得讓他心慌。
徐巖巖兄弟還在嘀咕,趙孟華的背影依舊冷漠。路明非突然覺得孤單,像被丟在空無一人的海面上,連浪都懶得理他。
“沒什么。”他低下頭,聲音有點啞,“可能……是海風太涼了。”
竹筏底板浸著咸濕的海風,連空氣里都飄著黑海特有的、帶著鐵銹味的潮氣。
徐巖巖指尖蹭過染著海鹽末的短發,眉頭像打了個死結,困惑全堆在臉上:“花票是啥玩意兒啊?聽都沒聽過。”
這問題像枚生銹的硬幣砸進凝結的暮色里,瞬間在人群中撞開一圈漣漪。
卡塞爾學院的人全愣著,你看我我看你,連芬格爾都忘了摸口袋里僅剩的半塊餅干——顯然“花票”這詞,是他們數據庫里沒存過的陌生代碼。
但楚子航沒接話。
他靠在竹筏欄桿上,指節無意識摩挲著村雨的刀柄纏繩,黑眸沉得像深海。向來如此,不懂的事絕不會妄言,可目光掃過路明非時,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半秒,又飛快展平,跟沒發生過一樣。
凱撒倒先動了。
金發在暮色里泛著冷光,他指尖轉著枚鎏金袖扣,眼尾微挑時像頭審視獵物的獅子,饒有興致地把路明非從上到下掃了遍。
片刻后,他嗤笑出聲,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穿透力:
“姿色還不錯。”
這話一落,芬格爾先炸了。
他手往空蕩蕩的腹肌位置一按,嘴角咧到耳根,東北口音混著海風飄過來:“咋地啊老大,您這是轉性了?以前不就愛跟肌肉猛男比臥推嗎?”
凱撒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袖扣“叮”地撞在欄桿上:“花票是銀座牛郎店的人氣標尺,紅綢裹著的紙票堆得越高,越說明那家伙能讓富婆心甘情愿砸錢。我對滿是汗味的肌肉沒興趣。”
“可您自己不就是塊行走的肌肉嗎?”芬格爾聲音跟蚊子哼似的,還故意往路明非那邊飄,“難不成您就好路明非這口……清秀掛的?”
陳墨瞳這時才抬眼。
她指尖捻著耳邊晃蕩的銀色四葉草墜子,陽光透過墜子的紋路,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眼尾的嘲諷快溢出來,嗤笑出聲:“沒看出來啊加圖索少爺,連牛郎店的門道都門兒清?玩得挺花。”
凱撒手忙腳亂地擺手,藍眼睛睜得溜圓,活像被抓包偷喝香檳的貴族少爺:“諾諾你誤會了!我就是之前查日本地下勢力時順帶了解過,純粹學術興趣!”
陳墨瞳沒接話,只從鼻子里哼出一聲。
“是嗎?”
“呵呵。”
那兩聲輕得像海風,卻帶著能扎人的懷疑,連竹筏上的海鷗都似被驚到,撲棱著翅膀往遠處飛。
另一邊,源稚生的手指捏著繪梨衣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盯著妹妹的眼睛,聲音像淬了冰的武士刀,每一個字都砸得很重:“繪梨衣,記住了——以后再遇到叫路明非的人,一定要離他遠遠的。”
提到“路明非”三個字時,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掃過遠處路明非低頭的背影,冷得能凍住海風,“明白嗎?”
繪梨衣乖乖點頭。
她睫毛垂下來,像兩片沾了露水的櫻花瓣,指尖輕輕攥著源稚生的衣角,聲音軟得像棉花:“嗯。”
只是眼底閃過一絲迷茫——那個總愛笑的大哥哥,為什么要躲開呢?
【梆子聲第三次撞在黑海的浪尖上時,你終于懂了——有些告別是提前寫好的墓志銘,你賭上四分之一靈魂當墨,也只夠在命運的稿紙上,洇開半行帶血的“可惜”。】
咸腥的海風裹著沉默灌進竹筏,連木槳劃過水面的聲音都軟得像快化掉的糖。
路明非縮了縮肩膀,把下巴往衣領里埋了埋,眼角的余光卻沒敢停——趙孟華他們站在船邊,嘴角撇得能掛住醬油瓶,交頭接耳的聲音像一群嗡嗡的蚊子,每一聲都往他耳朵里鉆。
“看,我說他就是裝的吧?”“還四分之一靈魂,真把自己當英雄了?”
有人拍他肩膀時,路明非差點跳起來。
蘇曉檣的指尖帶著海風的涼意,戳得他肩胛骨發疼,姑娘皺著眉,語氣像在訓沒寫作業的小學生:“少跟那兒縮成個球,你那點破情緒都快從眼睛里溢出來了,當我們瞎?”
“哪能啊!”路明非立刻梗著脖子接話,語速快得像倒豆子,“我路明非是什么人?社會主義好青年,根正苗紅,怎么可能跟‘失去重要的人’沾邊?再說了,誰會無條件愛我啊?除非對方眼瞎——哎不是,我不是說你們啊!”
他越說越亂,手在褲縫上蹭了蹭,眼神飄向遠處的黑浪,心里卻在罵自己:路明非你就是個慫包,怕就怕了,裝什么裝?
柳淼淼攥著白色的裙擺走過來,帆布鞋在竹筏上輕輕磕了一下,聲音軟得像鋼琴上的高音區:“路明非同學,你剛才攥著竹筏邊緣的手,指節都發白了哦。”她垂著眼,長睫毛顫了顫,“其實不用硬撐的,難過也沒關系。”
路明非盯著她露在袖口外的手腕——那是彈鋼琴的手,細得像一折就斷,可剛才那句話,怎么聽都有點“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意思。
他心里吐槽:這位鋼琴少女看著溫柔,怎么比蘇曉檣還會戳人?嘴上卻只能干笑:“沒有沒有,我就是覺得這竹筏不太穩,怕掉下去喂魚。”
陳雯雯的白裙在風里晃了晃,像朵飄在黑海上的云。
她遞過來一張疊得整齊的紙巾,指尖擦過路明非的手腕時,涼得他一哆嗦。
“路明非,”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眼神卻黏在他臉上,“要是不舒服,就靠在船舷上歇會兒吧,我幫你看著他們。”
路明非接過紙巾,指尖捏著那層薄薄的紙,心里發毛——陳雯雯的眼神太專注了,像在研究一件稀有的標本,又像在確認什么屬于自己的東西。
他趕緊別開臉,心里瘋狂吐槽:白裙子晃得我眼暈,比數學老師盯著我做題還緊張,大姐你能不能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角落里的陰影里,赫爾佐格的手指慢慢摩挲著袖扣上的紋路。
梆子聲還在浪里飄,他眉峰皺起的弧度里藏著算計,像條盯上獵物的蛇。
“梆子聲……”他低聲重復,聲音輕得被海風卷走大半,“和我有關?還是說……有人想攪我的局?”
他抬眼時,瞳孔里映著黑海的暗浪,沒有半分疑惑該有的迷茫,只有獵人發現異動時的陰狠——就像在確認,那敲在浪尖上的梆子聲,是不是送上門來的新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