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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天空突然裂開一道聲音。

【凱撒?加圖索先生,您掌心里那堆叮當作響的零錢,是不是正像團燒紅的烙鐵,燙著加圖索家的尊貴?】

【您引以為傲的鐮鼬天賦,本該是能聽穿鋼鐵的精密聽診器——可現在,它是不是正把少女骨骼碎裂的聲音,送進您耳朵里?】

那聲音脆得像琉璃砸在冰面上,在這黑海的寂靜里,刺耳得能扎破耳膜。

【生命溜走的聲音,其實像指尖碰過的蒲公英。你明明能感覺到那點輕飄的觸感,卻怎么抓都抓不住,只能看著它順著指縫飛遠,連點痕跡都留不下?!?

【當您抬起下巴,把驕傲的頭顱轉向聲音來的方向時——有沒有聞到空氣里的焦糊味?那是您的驕傲被燒著了。加圖索家的繼承人啊,真正能殺死你的從來不是敵人的刀,是你眼睜睜看著要保護的人,像花一樣蔫掉,卻什么都做不了的無力感?!?

那聲音像夜梟突然落在船桅桿上,又尖又突兀。戲謔的調子纏上來時,像冰冷的蛇信子,一下下舔著每個人繃緊的神經。

下一秒,所有人都僵住了。

不是被凍住的那種僵,是連呼吸都頓了半拍的僵——然后所有目光“唰”地一下,全釘在凱撒身上。

他那頭金發在黑海里太顯眼了,像團沒被澆滅的火苗,想不注意都難。

芬格爾突然蹦了起來。

這位總掛著“廢柴”標簽的師兄,眼睛瞪得比船燈還圓,手在口袋里摸來摸去,像是已經摸到了鈔票的邊。

他扯著嗓子喊,聲音里全是按捺不住的興奮:“老大!這孫子是活膩了吧?敢這么跟您說話!50美元!您只要給我50美元,夠我買三頓漢堡套餐的,我保證讓他從這黑海里消失!連個水泡都不給他留!”

他說這話時,手還在半空搓著,仿佛那50美元已經攥在手里了。嘴角的笑歪到耳根,那模樣,就差直接抄起船邊的救生槳沖出去了——好像下一秒,他就能從“廢柴師兄”變成能打穿黑暗的殺手。

凱撒沒說話。

他只是嘴角輕輕往上挑了挑,那抹笑里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像黑海里飄來的碎泡沫,看著輕,卻藏著壓不住的貴氣。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肩膀動的時候,披在身上的外套滑下來一點,又被他隨手扯了扯。

四周的海太黑了。

黑得像把全世界的墨都倒在了這里,海浪卷起來時,像無數只黑色的爪子,拍在船身上“砰砰”響,像是隨時要把整艘船抓碎,連人帶船吞進海底。

可凱撒身上的驕傲沒被這黑暗壓下去。

那驕傲像座小山峰,不管海浪怎么撞,怎么吼,都紋絲不動。

他的言靈?鐮鼬,在這里失靈了。

就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不管他怎么調動血脈里的力量,那能聽穿一切的“聽診器”都沒反應。但這又怎么樣?

有些人生來就帶著光,哪怕被剝奪了言靈的加持,骨子里的貴氣也能戳破黑暗。

凱撒突然動了。

他的動作很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指節抵著外套的衣領,猛地一扯。

銀灰色的外套從他肩頭滑下來,被他抬手高高揚起來。

海風“呼”地卷過來,外套在風里繃成了一面旗。金線繡的加圖索家紋章在暗里閃了閃,像顆沒被遮住的星星。風越來越大,把他的金發吹得亂飄,發絲掃過他的臉頰,可他的眼神沒晃。

那眼神亮得很,像能穿透這濃稠的黑暗,把藏在背后的陰謀詭計,全看清楚。

黑海的濃霧裹著咸腥氣灌進鼻腔,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口摻著海鹽的冰碴子。

凱撒的金發在風里掀動三厘米高的弧度,發梢還沾著霧水凝成的小水珠——那是加圖索家族的驕傲,連水霧都舍不得壓垮。

他攥著沙漠之鷹的右手猛地收緊,指節泛出瓷白的光澤,槍柄上的防滑紋路嵌進掌心。

而后胸腔像被風箱灌滿,每一寸肌肉都繃成拉滿的弓弦,聲音破喉而出時,連浪濤都頓了半拍。

“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命運遞來的假劇本!”

“從未真實發生過——”

“未來,我凱撒?加圖索,偏要撕了這劇本,讓該發生的永遠爛在黑暗里!”

那聲音裹著意大利貴族特有的沉厚腔調,像教堂的青銅鐘砸在黑海面上,回聲撞著船舷嗡嗡作響。

更奇妙的是它帶著溫度,像破曉時第一縷曬在冰原上的光,順著每個人的耳朵鉆進心里,把盤踞在那里的恐慌燙得節節后退。

神秘聲音帶來的恐慌還黏在同學們的后頸上——那是種冰冷的、像蛇鱗劃過皮膚的觸感。直到凱撒的聲音砸下來,像重錘敲在緊繃的弦上。

他們懸在嗓子眼兒的心,才算找到了落回胸腔的路。

有人抬手抹了把臉,指腹蹭到冰涼的冷汗。

再抬頭時,看向凱撒的眼神里已經裹了光,那是混雜著敬佩與依賴的光,像迷路的人看見燈塔。

畢竟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海里,凱撒的自信從來都像燒得最旺的火炬,連影子都帶著暖意。

然而這份足以點燃人心的自信,在曼斯坦因教授眼里卻像根燒紅的烙鐵。

他站在船舷另一側,眉頭皺成的“川”字能夾住蚊子。

灰藍色的眼睛盯著凱撒的背影,瞳孔里晃著霧色的憂慮——那是種藏了太多過往的眼神,畢竟他太了解加圖索家的少年。

他知道凱撒的驕傲像獅子的鬃毛,既是威懾也是軟肋;知道這少年的倔強能扛住子彈,卻也能讓他一頭撞進更深的陷阱。

更要命的是,他比誰都清楚,剛才那道神秘聲音根本不是風暴前奏,而是死神叩門的指節聲。

曼斯坦因張了張嘴,喉結滾動著要吐出警告??稍挼缴嗉庥直凰柿嘶厝ァ谡嬲目謶置媲?,“小心”兩個字比紙片還輕,連浪濤都能輕易撕碎。

黑海面上散著數十艘獨立的小木船,每艘船都像浮在墨色里的孤島。

船身晃得細碎,卻始終隔著半臂寬的黑海水——沒人能離開自己的船,更沒法碰到旁人的船沿,海水像無形的墻,把每個人都困在各自的方寸之地。

路明非卻不一樣。

他先蜷在自己小竹筏的邊緣,手指無意識摳著濕冷的船沿,指甲縫里嵌進點木屑。

風裹著海水的咸味撲過來,他望著斜前方的凱撒。

那人站在自己的小船中央,金發在暮色里揚著,每根發絲都像鍍了層碎金。

凱撒的船離路明非隔著三艘船的距離,黑海水在中間晃著,可他笑容里的自信還是漫過了那道墻,仿佛這翻涌的海都得聽他的。

路明非心里突然就亂了。

像被誰打翻了裝著酸甜苦辣的玻璃罐,滋味混在一塊兒——有羨慕,有不甘,還有點自慚形穢的難受。

“媽的,人和人的差距怎么比馬里亞納海溝還深?連被困著都這么拽。”他在心里吐槽,眼神下意識往旁邊躲。

明明也想跟凱撒一樣,站在人前不怯場,可腳像灌了鉛似的,就算能在船之間隨意走,也總忍不住往角落的船躲。

手指突然攥緊了。

手背上青筋跳著,像藏在皮膚下的小蛇。

他咬了咬牙,暗自發誓:

終有一日,我也要像凱撒師兄一樣。

不再是那個躲在角落小船里沒人看見、被命運搓圓捏扁的小透明。

我要讓他們都看見我的光——哪怕現在這光還暗得像根快滅的火柴。

人總是在仰望別人的光時,忘了自己也能發光——前提是別總縮在角落里當透明人。

剎那間,所有小船都晃得更厲害。

像是天地間有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撥了下這方海面,船板撞著海水,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更要命的是那聲音。

毫無征兆地從深海底下鉆出來,裹著太古的寒氣,像冰錐扎進每個人的耳朵:

【楚子航,當尼伯龍根的暴雨如萬千銀針刺破夜幕,沖刷著你因暴血而泛起金芒的瞳孔,你與凱撒的刀劍,在源稚生那如無垠深海般的領域里,碰撞出冰藍色的光。】

這話語砸在心上,比黑海的浪還沉。

源稚生站在自己的小船上,身旁的烏鴉在相鄰的船上——兩人的船離得最近,卻連指尖都碰不到。

烏鴉原本轉得靈動的眼珠突然定住,像被凍住的玻璃珠,手緊緊抓著船幫才沒晃倒。

夜叉在更遠處的船,粗得能捏碎石頭的手,下意識攥緊了腰間的刀柄,指節泛白,船板被他踩得微微下沉。

矢吹櫻的船晃得最厲害,她身形顫了下,腰間的短刀發出細碎的嗡鳴,只能靠扶著船沿穩住身子。

三人的目光像被磁石吸著,齊刷刷砸向源稚生的船。

源稚生垂著眼,如墨的長發掃過肩頭。

臉上還掛著春日暖陽似的笑,可指尖悄悄掐了下掌心——他的履歷里,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場景。

和楚子航、凱撒刀劍相向?聞所未聞。

這究竟是未來的讖語,還是誰設下的陷阱?

他瞇起眼,風里的咸味似乎都變了味,帶著點危險的氣息。

那神秘聲音沒停。

調子沉了些,像裹著歲月的灰塵,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你揮出的每一劍,都好似裹挾著夏日傍晚的微風,帶著夏彌獨有的體溫??僧斈卿h銳的刀鋒無情地穿透她的瞬間,你是否能在那千鈞一發之際,讀懂隱藏在耶夢加得鱗片之下,那如涓涓細流般、只屬于夏彌的溫柔?】

夏彌猛地抬頭。

她的小船離楚子航的船隔著兩艘船,粉嫩的臉頰鼓起來,像被氣脹的小河豚。

她輕哼一聲,聲音里帶著點林間小鹿的嬌嗔,腳邊的小石子被她踢進海里,濺起一圈漣漪。

靈動的眼珠瞪向楚子航的方向,可那人連個余光都沒給她——就算給了,也跨不過中間的黑海水。

“早就知道命運這玩意兒沒好話,”她咬著下唇,手指攥緊了裙擺,“可這么直白地揭人傷疤,也太過分了!”

下次見了楚子航,非得咬他一口不可——哪怕現在只能隔著船瞪他,也得記著這口氣。

周圍的人炸開了鍋。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小船上嘀咕,聲音順著海風飄過來,碎成一片。

知道楚子航的,眼神里全是復雜。

“夏彌?是誰啊?”斜后方的女孩在自己船上湊向同伴,兩人的船隔著半米,只能扯著嗓子壓低聲音,“跟楚子航還有這層關系?”

嫉妒像小蟲子,在心里爬來爬去——誰不想要那樣一個能記在心里的人?就算隔著海,也能被人念著。

不知道楚子航的,注意力全黏在“耶夢加得”上。

有人縮在自己船的角落,腦子里自動蹦出神話里塵世巨蟒的模樣,鱗片泛著冷光,吐著分叉的信子。

“不會是龍王吧?”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船板被他的腳蹭得吱呀響,“楚子航連龍王都敢沾?”

楚子航站在自己的小船上,像塊沒感情的冰。

黑色風衣在風里紋絲不動,眼神深得像寒潭,誰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可路明非看得清楚——他剛從自己的船劃了半米,手一撐就落在楚子航的小船邊,船板晃了晃,楚子航攥著刀鞘的手,指節悄悄泛了白。

“喂,面癱師兄,”路明非湊過去,聲音里帶著點吐槽的調侃,手肘差點碰到楚子航的胳膊,“人家都把你跟龍王綁一塊兒說了,你就沒點反應?”

楚子航側過頭,眼神冷得像冰:“別走神。這里不對勁。”

語氣硬邦邦的,可路明非莫名聽出了點關心——這家伙,關心人都跟訓人似的,就算兩人現在能站在同艘船上,也沒個好臉色。

與此同時,人群里的女孩們,心都碎成了渣。

蘇茜縮在自己的小船角落,船離楚子航的船最遠,原本亮得像星星的眼睛,蒙了層霧。

她咬著下唇,雙肩輕輕顫著,手指攥緊了手里的發帶——那是上次楚子航幫她撿起來的,當時兩人還能站在同塊岸上,現在卻隔著好幾艘船的距離。

原來他心里,早就有那樣一個人了。連隔著海,都能被預言提起。

柳淼淼垂在自己的小船里,手指無意識地做著彈琴的動作——那是她緊張時的習慣。

身上還帶著琴房的松木香氣,可這會兒,那香氣都蓋不住心里的酸。

她的船離楚子航的船隔著三艘船,連他的側臉都看得模糊,只能望著那道黑色的背影,揪著裙擺把布料揉得皺巴巴的。

“夏彌小姐……看起來和子航哥很熟呢。”她在心里輕輕想,語氣溫柔,可眼底藏著點小委屈——她連跟楚子航說句話,都得隔著海扯著嗓子,現在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

還有幾個暗戀楚子航的女孩,悄悄別過臉。

有人縮在自己船的船尾,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眼淚滴進海里,沒泛起一點漣漪。

有人攥緊了手里的筆記本——那上面記著楚子航上課的筆記,當時還能借著問問題遞給他,現在卻連遞過去的機會都沒有。

原來有些光,再怎么追,就算能隔著??匆姡舱詹坏阶约旱男〈?。

黑海的風還在吹,帶著咸澀的涼,吹得人心頭發疼,吹得每艘船都晃得更厲害,卻始終撞不破那道隔著彼此的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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