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音樂
- 路明非:完蛋了,秘密被曝光了
- 再夢一夏
- 4041字
- 2025-07-04 04:45:41
路明非盯著腳下的竹筏,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這破玩意兒居然在偷偷變大!
原本只夠他蜷成蝦米的竹筏,此刻像被吹了氣的氣球,邊緣悄無聲息地往海面上鋪展,竹篾間的縫隙里還滲著新鮮的竹綠,潮乎乎的水汽裹著淡淡的竹腥氣往鼻子里鉆。
他下意識踩了踩筏邊,竹筏居然又往外擴了半尺,驚得他趕緊收回腳,心里罵罵咧咧:“搞什么?早知道這破筏子會變身,上次撒尿就該離遠點,別回頭成了‘高中牲第一尿漬紀念筏’。”
班里的同學擠在變大的竹筏上,活像被塞進罐頭的沙丁魚。有人的帆布鞋踩在路明非的褲腳邊,把他本就皺巴巴的牛仔褲蹭得更臟;女生們緊緊挨著,肩膀抵著肩膀,呼吸的熱氣混在海風里,帶著洗發(fā)水的香味和海水的咸腥;趙孟華被幾個男生圍著,有人遞給他擰干的毛巾,有人幫他拍掉外套上的水珠,那殷勤勁兒,活像在伺候剛打完勝仗的太子爺。
路明非縮在最靠邊的角落,竹筏的竹篾硌得他屁股生疼,海水時不時濺上來,把他的褲腿泡得冰涼。他抬眼掃了圈,沒一個人往他這邊看——除了柳淼淼。
柳淼淼就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白色連衣裙被海水打濕,貼在胳膊上,像層透明的紗。
她的小姐妹們在人群里扯著嗓子喊她:“淼淼!快過來啊!這邊人多,暖和點!”聲音里帶著哭腔,還發(fā)著顫,顯然是被剛才的強光嚇著了。
柳淼淼的腳動了動,卻沒往那邊走,反而先看向路明非。她的眼神里裹著猶豫,像被雨打濕的蝴蝶,翅膀顫巍巍的,還有點不舍。
隨后她又轉頭望向楚子航的船——那艘獨立的小船在黑海里漂著,楚子航站在船頭,身影挺拔得像把出鞘的刀。柳淼淼的嘴唇抿了抿,手指攥著連衣裙的衣角,指甲都泛了白,顯然是拿不定主意。
路明非趕緊扯出個笑,嘴角僵得像被凍住了。
“你快過去吧,”他說,聲音里帶著海風嗆出來的顫音,“我這兒挺好,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哦不對,雨是沒下,但海水比雨還涼。”
他想裝得輕松,可話一出口就變了味,活像在自怨自艾。
他趕緊補了句爛話:“放心,我命硬,上次在網(wǎng)吧通宵被老板趕出來,凍了半宿都沒死,還怕這破黑海?說不定等會兒竹筏再變大點,我能在上面開個燒烤派對。”
柳淼淼還是沒動,眼神里的猶豫更重了。
路明非心里嘆了口氣——他最見不得別人對他好,尤其是這種猶豫的好,像根細針,輕輕扎在心上,又疼又癢。
他擺擺手:“快去快去,別跟我這兒耗著,等會兒天再黑,你那小姐妹該哭暈過去了。”
柳淼淼終于點了點頭,轉身往人群里走,走了兩步還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軟得像化了的糖。路明非趕緊低頭盯著竹篾,假裝沒看見——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又要犯賤想多了。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亮了——不是太陽出來的亮,是像有人把燒紅的烙鐵貼在黑布上的亮,刺得人眼睛生疼。
路明非下意識瞇起眼,聽見竹筏上的同學發(fā)出一片驚呼,有人甚至抬手捂住了眼睛。
可還沒等他適應這光亮,眼前又猛地一黑,比剛才更濃的黑暗像墨汁倒進海水里似的,瞬間把所有人裹住。
緊接著,亮光又閃了起來,快得像閃電,卻沒閃電的雷聲,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像有人在天上按開關玩,每一次明暗交替,都聽得見竹筏上有人倒抽冷氣的聲音。
路明非往楚子航的方向看——那家伙站在自己的小船上,像尊沒表情的雕像,眼睛死死盯著天空,手指在身側輕輕敲著,顯然是在算光亮閃爍的規(guī)律。
他額頭上的汗珠在偶爾閃過的光線下亮了一下,像顆小珠子,可他連擦都沒擦。
凱撒就站在楚子航旁邊的小船上,叼著根沒點燃的雪茄,嘴角勾著自嘲的笑。
“別算了,”他的聲音順著海風飄過來,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這玩意兒要是有規(guī)律,我就把雪茄吞了——當然,前提是我能點燃它。”
楚子航居然點了點頭,眉頭皺得更緊了。路明非心里嘀咕:“喲,這倆居然能達成共識?看來這次的事是真的麻煩,連楚子航都不裝‘我什么都知道’了。”
不遠處,源稚生的小船也漂著。
他雙手抓著船舷,指關節(jié)白得像紙,眼睛盯著剛從水里爬上來的繪梨衣。
繪梨衣的頭發(fā)濕淋淋的,一縷縷貼在臉上,發(fā)梢還滴著水,落在她的白色外套上,暈開一個個小水圈。
她站在船上,肩膀微微垮著,卻沒顯露出半點疲憊,反而眼神里透著股倔強,像株在水里泡過還不肯彎腰的草。
路明非也說不清為啥別人都在獨立的小船上,就他這破筏子能載人,還會自己變大,跟成了精似的。
剛才他試著往楚子航的船上邁了一步,居然真的過去了,嚇得他趕緊跳回來,生怕被當成怪物。
此刻看著源稚生和繪梨衣,他心里又冒起了吐槽的念頭:“果然是兄妹,連站在船上的姿勢都像復制粘貼的,就是一個比一個能裝酷。”
源稚生顯然是想罵繪梨衣的,可當他看到繪梨衣臉上的水珠——不知道是海水還是汗水——的時候,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的聲音軟了下來,像被海風磨過:“繪梨衣,下次別再下水了,危險。”
繪梨衣抬起頭,看著源稚生,然后從口袋里掏出個小本子,筆尖在紙上劃過,發(fā)出沙沙的聲音。她把本子遞給源稚生,上面寫著一行工整的日語:“我想看看水里有沒有能幫上忙的東西。”字跡很用力,筆尖差點把紙劃破。
路明非遠遠看著,心里突然有點不是滋味——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么忙,每次都是躲在別人后面,像只只會躲在殼里的蝸牛。
就在這時,一段音樂飄了過來。
不是從海里來的,也不是從天上來的,是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的——至少路明非是這么覺得。
那音樂很悲傷,像有人在哭,又像風穿過空房子的聲音,絲絲縷縷的,纏在心上,越纏越緊。
竹筏上的同學瞬間安靜下來,剛才還在小聲說話的人,此刻都閉了嘴,有人甚至抱住了自己的胳膊,身體微微發(fā)抖。
路明非也覺得難受,像是有無數(shù)只小蟲子順著毛孔往身體里爬,爬到心臟旁邊,繞著心臟轉圈。
他也不知道為啥自己感官比別人靈點,這音樂聽得他渾身發(fā)毛,明明沒靠耳朵聽,卻像鉆進了靈魂里,找不到源頭,卻無處不在。
“這是什么玩意兒?”有人小聲問,聲音里帶著哭腔。
“不知道……好難受……”另一個人回答,聲音發(fā)顫。
恐慌像潮水似的,在竹筏上漫開。有人開始往竹筏中間擠,有人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指甲摳進竹篾的縫隙里。路明非看著,心里嘆了口氣——他早就知道,人在恐懼里最容易露本性,就像潮水退了才知道誰在光腳裸奔。
曼斯坦因教授站在自己的小船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攥著船舷的手關節(jié)泛白,嘴里念念有詞,好像在回憶什么,可臉色越來越沉,顯然沒找到半點頭緒。
古德里安教授的船就在旁邊,他那一頭白發(fā)亂得像雞窩,眼鏡滑到了鼻尖上,他也沒扶。他抬起頭,看著曼斯坦因,聲音抖得像秋風里的葉子:“曼斯坦因……這該不會是什么特殊天氣現(xiàn)象吧?或者……是什么奇怪的聲波?”
曼斯坦因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底傳上來的:“有可能。要是找不到源頭,我們這次……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竹筏上的同學更慌了,有人開始小聲啜泣。路明非看著,心里又冒起了吐槽的念頭:“哭有什么用?哭能把這破音樂哭走?還不如省點力氣,等會兒跑的時候能快點。”可他沒說出口——他知道,自己說出來的話,只會更招人煩。
就在這時,楚子航的聲音傳了過來。他站在自己的小船上,海風把他的頭發(fā)吹得亂飛,可他的聲音卻很穩(wěn),像冰錐敲碎了濃霧:“各位,安靜。”
竹筏上的同學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楚子航。
“我是仕蘭中學的學長,”楚子航繼續(xù)說,聲音穿透了那悲傷的音樂,“現(xiàn)在情況特殊,我們被困在這片海上,但只要你們聽我的指揮,保持冷靜,就不會有事。”
“學長……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光、那音樂……還有你剛才跟教授說的‘東西’,到底是什么?”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攥著書包帶,聲音發(fā)顫地追問,周圍的同學也跟著點頭,眼里滿是求知的恐懼。
楚子航的目光掃過竹筏上的人群,手指在船舷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像理科生在草稿紙上列公式。
他的臉還是沒什么表情,聲音平得像在念課本:“簡單說,世界上有兩種特殊的存在,混血種和龍族。我們是混血種,是人和龍族的后代,有常人沒有的能力;龍族是遠古遺存的物種,力量極強,這次的異常,大概率和它們有關。”
“龍、龍族?真的有龍嗎?”有人驚呼,女生們下意識往男生身后躲。
“有,”楚子航點頭,語氣沒半點起伏,“但不用怕,我們的任務就是處理這些事,不會讓普通人卷進來。剛才的光和音樂,是龍族活動引發(fā)的現(xiàn)象,找到源頭就能解決。”
他說“普通人”的時候,余光飛快地掃過路明非那邊——路明非正縮在竹筏角落,被兩個高個子男生擋了大半,只露出個毛茸茸的頭頂,剛才柳淼淼回頭看他的樣子還在楚子航腦子里晃,可他沒多問,也沒多停留,目光很快轉回人群,“現(xiàn)在按我說的做,女生靠中間,男生輪流觀察四周,有任何動靜立刻告訴我。”
路明非在后面聽得斷斷續(xù)續(xù)——前面?zhèn)z男生聊得熱火朝天,一個說“原來學長是超人啊”,一個接“難怪他體育永遠第一”,把楚子航的話蓋過去了大半。
他只抓著幾個關鍵詞:“特殊人種”“戰(zhàn)爭”“能力”,心里翻著白眼吐槽:“得,楚子航又開始裝了,說個事跟念生物課本似的,臉比黑海還沉,生怕別人看不出他是‘特殊人士’是吧?”
他還想再聽,結果楚子航已經(jīng)開始安排分工,聲音壓得低了點,他更聽不清了,只能看見楚子航的嘴在動,偶爾抬眼時,眼神好像往他這邊飄了一下,嚇得他趕緊低頭盯著自己的褲腳——這家伙該不會是發(fā)現(xiàn)他剛才跟柳淼淼磨磨蹭蹭了吧?
管得也太寬了,腹黑玩意兒,明明關心人還裝得跟查崗的教導主任似的。
曼斯坦因教授在旁邊聽著,臉色稍緩,對著楚子航點了點頭——雖然覺得這小子太直接,可眼下確實需要這樣的話穩(wěn)住人心。施耐德教授也沒再說話,只是從背包里掏出個羅盤似的東西,開始觀察海面。
竹筏上的同學漸漸平靜下來,有人已經(jīng)開始按楚子航的安排行動,看向楚子航的眼神里多了信任和崇拜。路明非看著,心里又酸又氣:“得了吧,當初在仕蘭食堂,他連阿姨多打半勺菜都要算清楚,現(xiàn)在倒成了救世主?你們也就是沒見過他對著菜單糾結十分鐘的樣子。”可他又不得不承認,楚子航的話確實管用,連那煩人的音樂好像都沒那么刺耳了。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竹筏,竹筏又悄悄變大了一點,邊緣的竹綠更鮮了。他心里嘀咕:“你說你要是早這么給力,我至于被人擋著聽不清話嗎“
嘴上這么說,他的手卻還是悄悄碰了碰竹筏的邊緣——萬一等會兒真要幫忙,這破筏子至少能多裝幾個人。
竹筏,又往外擴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