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深處那聲輕響尚未散去,我已切斷所有高階推演路徑。數據洪流被壓縮成密文,封入幻夢空間第七層,外層疊加三重鎖鏈陣——一道源自《玄冥真解》的逆靈回路,兩道由噬靈蠱殘血凝成的活體封印。雙魚玉佩貼回腰間,表面微溫,隱紋未再發光,但我知道,那道裂隙已經存在。
我取出九轉靈樞鼎,置于石臺中央。鼎身銘文靜默,唯“命契重燃”四字偶有微光跳動,如同呼吸。我將肩頭黑蝶輕輕撥入鼎心,它翅面血紋隨靈流緩緩舒展。每日一縷陰陽靈泉殘息注入,不急于強化,而是穩定其與體內命契的共鳴頻率。這是上一章失控后的修正策略:不再強行推演,轉而構建可控變量。
左手滑過冰魄符文手環,寒意滲入經脈。手環內封印的噬靈蠱分身仍在震顫,但節奏已趨于平穩。我未再嘗試激活雙信物接觸,時機未到。此刻最重要的是建立秩序——以鼎為核,以蠱為引,以《大夢錄》基礎功能為監控網,形成閉環修煉系統。
外界靈氣波動在第三日清晨出現異常。七股筑基巔峰氣息自不同方向逼近,節奏統一,路徑精準,顯然是有備而來。我未起身,只將《大夢錄》解析模塊調至被動掃描,借噬靈蠱殘留在演武臺地磚上的微量神識反向追蹤。五人靈力內藏暗印,紋路扭曲如蛇,與《幽冥錄》低階符箓特征吻合。夜無殤的人,已經滲透到七大仙門基層。
我起身,披風垂落鴉青色光暈。玄色勁裝未變,腰間雙魚玉佩卻調整了懸掛角度,使其正面朝外,背面隱紋恰好被衣料遮掩。這是昨日發現的細節:當隱紋暴露于特定靈氣頻率時,會引發微弱共振——可能與某種陣法識別機制有關。我不打算暴露。
演武臺已聚滿外門弟子。七大仙門各派三人,共二十一人列陣臺前。紫電道門居中,其余六門呈弧形分布,看似隨意,實則封鎖了所有退路。為首者踏前一步,聲如洪鐘:“林川何在?可敢一戰?”
我沒有回應,緩步登臺。腳步落下時,雙魚玉佩微震,幻夢空間局部投影悄然開啟。時間漣漪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環繞周身,外界感知到的氣息被拉長、扭曲。他們看到的不是煉氣九層,而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淵影。
七人瞳孔收縮。有人下意識后退半步,又被同伴拉回。紫電道門那名弟子盯著我腰間的玉佩,嘴唇微動,聲音極低:“這氣息……不像煉氣九層。”
我仍不語。右手垂于身側,指尖輕觸玉佩邊緣,確保投影穩定?!洞髩翡洝氛诤笈_記錄每個人的靈力波動曲線,尤其是那些攜帶符印者。數據不會說謊,誰是主謀,誰是棋子,遲早浮現。
“既無人應戰,便視作怯戰?!绷硪蝗烁呗暤溃傲鹆勺谕忾T雜役,不過如此!”
話音未落,七人同時踏地。地面裂開七道縫隙,靈力鎖鏈破土而出,直撲我四肢與頭頂。七星困靈陣,??藛稳送粐?。陣眼分布于臺角七石,每塊符石都刻有鎮壓咒文,靈力流轉嚴密,尋常筑基修士難破。
我站在原地,未動。
噬靈蠱早已在登臺前釋放,化作一道黑影潛入地底。此刻它正附著于第三號陣眼石下方,口器咬破符文接點,將血色魔神印記緩緩注入陣法回路。腐蝕無聲,但靈力流轉已出現遲滯。第七秒,左前方鎖鏈速度慢了半拍。
就是現在。
我向前踏出一步。
不是閃避,不是格擋,而是純粹的前進。這一步落下,幻夢空間的“氣勢模擬”功能全開。焚天谷陰陽靈泉的數據被調用,混沌靈流與雷火之氣混合壓縮,瞬間模擬出渡劫境威壓。雖僅能維持十二息,但足以擊潰心智。
七人膝蓋同時彎曲。
鎖鏈崩斷三根。陣眼石劇烈震顫,其中一塊表面浮現裂痕。他們跪在地上,額頭抵地,無法抬頭。有人牙關打顫,有人指節發白,死死摳住地面才未完全伏倒。
我站在陣心,俯視他們。
“誰派你們來的?”我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殘余靈壓。
無人回答。
我抬起右手,指向紫電道門那名曾低語的弟子:“你說,氣息不像煉氣九層——那你以為,我該是什么境界?”
他嘴唇顫抖,終于開口:“你……不可能是筑基?!?
我輕笑一聲,收回手。威壓未撤,反而再壓半分。最后一塊完好的陣眼石“咔”地裂開,飛出一塊殘片,斜斜劃過我的袖口,落于臺面。
我彎腰拾起。
符石殘片背面刻有半圈紋路,殘缺不全,但結構清晰。我將其翻轉,與腰間雙魚玉佩背面輕輕比對。
邊緣重合。
不是完全一致,但核心節點的走向、弧度、分叉角度,全部吻合。這枚殘片,曾是完整符印的一部分。而雙魚玉佩,不是單純的容器信物——它是鑰匙,也是認證器。
我將殘片收入袖中,未再看七人一眼。轉身離去時,威壓緩緩消散。身后傳來身體癱軟倒地的聲音,還有急促的喘息。
回到密室,我將殘片置于九轉靈樞鼎旁。鼎內黑蝶振翅一次,血紋微亮。我取出《大夢錄》,啟動基礎解析功能,將殘片信息導入。
進度條緩慢推進。
三成,四成,五成。就在即將完成時,鼎身銘文“命契重燃”突然同步閃爍,頻率與我心跳一致。黑蝶飛出,停在殘片上方,口器微微張開,似要吞噬。
我沒有阻止。
它的下顎剛觸到殘片表面,鼎內靈流驟然翻涌,銘文爆發出刺目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