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屬于人間的黎明
- 九零香江:在兇案現場和冥君貼貼
- 在冰箱養企鵝
- 2077字
- 2025-08-30 07:00:00
程詠恩猛地回神,心臟還在為那聲“師弟”和幻象中傳遞的深切關懷而劇烈跳動。
她低頭,看著手中這塊布滿傷痕卻散發著溫暖與守護氣息的古鏡,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深刻的劃痕,仿佛能觸摸到千年前戰場的金戈鐵馬,以及那一聲穿越時空的、飽含擔憂的叮嚀。
褚玄……師弟?
她下意識地按住了胸口那枚再次變得溫潤的花錢。
……
天邊泛起魚肚白,灰蒙蒙的光線艱難地穿透城寨廢墟上彌漫的塵埃。
昨夜的驚天動地、鬼哭神嚎仿佛一場荒誕的噩夢,只留下滿目瘡痍和一種劫后余生的詭異平靜。
程詠恩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瓦礫堆上,找到了那個蜷縮在斷墻邊、雙眼紅腫得像桃子的女人——李佩雯。
她妹妹的失蹤,是這場巨大悲劇里一個微小卻格外刺痛的注腳。
“佩雯。”程詠恩蹲下身,攤開掌心,一枚小小的、沾著泥土卻依舊能看出原本粉紅色的塑料發卡靜靜躺在那里,在晨曦中反射著微弱的光。
李佩雯的目光瞬間被釘在了發卡上,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碰到那冰涼的塑料時,整個人劇烈地哆嗦了一下。
她猛地抬頭看向程詠恩,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的希冀和更深的恐懼。
程詠恩輕輕點了點頭,眼神帶著一種沉重的安撫,“她……安息了。不會再痛,也不會再害怕了。她一直……很想你。”
“嗚……啊——!”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終于沖破了喉嚨,李佩雯死死攥著那枚發卡,像抓住溺水時唯一的浮木,爆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那哭聲在空曠的廢墟上回蕩,充滿了失去至親的絕望,卻也夾雜著一絲終于得到答案的、扭曲的釋然。
她哭得渾身顫抖,仿佛要把這些年所有的擔憂、恐懼和等待都傾瀉出來。
程詠恩只是默默地蹲在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無言地陪伴著。
不遠處,周叔佝僂著背,像一個沉默的清道夫。
他正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從裹尸布中解脫出來的小小骸骨收斂起來,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仿佛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周叔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深深的疲憊和一種近乎麻木的悲傷。
他已經分不清,也無法分辨,哪一具小小的骸骨屬于那個曾經會甜甜叫他“師公”的小女孩。
但他還是固執地做著這件事,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稍稍填補那巨大的、名為“遺憾”和“失職”的窟窿,才能給阿杰這個徒弟一個微乎其微的交代。
每一捧土落下,都像是在他心上又壓了一塊石頭,卻也帶來一絲奇異的、近乎自虐的平靜。
陳啟明站在稍高的瓦礫堆上,墨鏡遮住了他可能同樣疲憊的雙眼,他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整個城寨廢墟,在經歷了地獄般的喧囂后,終于迎來了一個沉重卻真實的、屬于人間的黎明。
程詠恩感覺到花錢正散發出一種微弱卻持續不斷的暖意,像揣著一個小小的暖爐。
在裘老邪被徹底挫敗、魂飛魄散的那一刻,一股龐大精純的“功德之力”洶涌地涌入了她的身體里,以及那枚花錢之中。
程詠恩透支的精神力瞬間被修復,而且還更加充沛了。
她也能清晰地“感覺”到,花錢內部那個瀕臨崩解、沉寂如冰的魂體,正在這股強大力量的滋養下,緩慢而堅定地重新凝聚、復蘇。
雖然還很虛弱,但那股熟悉的、帶著點冷冽和傲嬌的意識波動,像初春破冰的溪流,正一點點地重新連接上她的感知。
這讓程詠恩一直緊繃的心弦,終于放松了一絲,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臭屁鬼,算你命大,又蹭了一波大功德!
……
幾天后,十九組辦公室。
十九組的組員們圍坐在堆滿文件的桌子旁,個個頂著黑眼圈,但精神頭還行。
“復盤一下,各位。”陳啟明敲了敲桌子,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但少了點平時的冷硬,“裘老邪這盤棋下得夠大,也夠陰。根據現有線索,我們推測:裘老邪這老狐貍,八成是在東洋淘古董或者翻古籍時,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寶貝,就遺落在香江,還偏偏埋在城寨黃金通道的地底下。
那寶貝可能跟地脈長一塊兒了,硬挖挖不動。這老東西就想歪門邪道,用至陰至邪的童煞怨氣去污染它,等寶貝被‘腌入味’了,性質變了,他就能輕松取走。那些裹尸布,就是他的‘保鮮膜’。”
周叔悶頭吃著叉燒包,聲音含混卻帶著刻骨的恨意:“他最開始在外面找生辰合適的小孩,動靜太大,被我和阿杰……盯上了。這老東西怕了,就縮回城寨里搞。可阿杰那傻仔……死心眼啊,還是咬著不放,結果……”
后面的話周叔沒說下去,只是狠狠咬了一口包子。
程詠恩語氣低沉的接道:“多年后,他利用了阿杰對妻女的執念和復仇心,把他變成‘鄒先生’,作為整個儀式的‘引子’和關鍵時刻拖住我們的‘養料’,真是好毒的心思!”
陳啟明總結,“至于裘老邪洗白的身份古董商‘楊先生’,以及那些刻了邪術法陣的古董……”
他看向剛從楊府搜查回來的薩瑪和阿哲。
薩瑪一臉嫌惡地甩出一疊照片,“在他家密室和庫房找到了不少,刻的玩意兒看一眼都覺得晦氣,傭人說這些‘工藝品’他賣出去不少,畢竟頂著古董商的名頭。
哪些有問題,哪些是普通古董?傭人一問三不知。好消息是,因為裘老邪徹底完蛋了,魂飛魄散那種。他施加在這些古董上的邪術,就像斷了電的機器,應該都失效了。”
薩瑪聳聳肩,試圖活躍下氣氛,“至少,它們現在就是些造型比較別致的工藝品?或者心理暗示比較強的裝飾品?”
陳啟明拿起桌上一個造型猙獰的青銅小鼎看了看,又面無表情地放下,“失效就好。如果有人因為這些‘工藝品’做噩夢或者覺得家里風水不好來報案,到時候就辛苦各位,再去處理一下后續。”
辦公室里響起幾聲有氣無力的哀嚎和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