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戰略合作
- 從建寧王李倓開始再造盛唐
- 新春茶
- 4103字
- 2025-07-06 08:01:39
張承恩心中一緊:“康掌柜請講。”
“我要的是……保證。”康日忠的眼神變得銳利,“李先生跟我說過,這些東西是建寧王殿下要的,而我的條件也很簡單,我需要殿下幫我引薦更多的貴人,另外我康氏商團在長安的生意,也需得殿下的幫助,尤其是與官府打交道的地方。”
康日忠所說的這些,李倓與李泌早就預料到了,而且露出自己建寧王的身份也是兩人商議的結果。至于回答的話術,李倓也早就交代了張承恩。
張承恩按照李倓事先準備好的,開口回道:“殿下知道康掌柜的訴求,如今粟特九姓商團中,安氏、史氏在東北邊疆和黃河流域賺的盆滿缽滿,何氏、曹氏、米氏在江淮,川蜀也是生意不斷,剩下的三氏主要經營西域諸國,雖說不上好卻也能夠在諸國之間謀求其他利益。
如今唯有掌柜的所在的康氏漸漸勢弱,各方面都略遜一籌,殿下還知道粟特九姓商團每十年就會選一次話事人,話事人能決定整個粟特商團的戰略走向,如今是第九年,新的擢選很快就要到了,康氏各方面都落后,想要成為新的話事人可并不容易,康掌柜怕是心急如焚,不過殿下很樂意在這個時候伸出援助之手。”
張承恩說完,破廟便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這些是誰告訴建寧王的?”康日忠聲音冰冷,剛才張承恩所說都對,雖然粟特九姓選話事人不算是什么絕密,可也不是容易獲得的,而且還知道的這么清楚,連康氏如今勢弱都能知道。
其實對于粟特商團的事情李倓知道并不多,不過隨著他對唐朝的了解增多,以他后來人的見識,很多事情其實很容易就能推斷出來了。
“殿下交代過,如果康掌柜愿意和殿下達成戰略合作,殿下可以親自回答掌柜的心中的疑惑。”張承恩嘴角勾起一抹略顯僵硬的自信笑容,老神在在的樣子讓康日忠有些心疑。
“什么戰略合作?”
康日忠開口,還沒說完話的同時張承恩就已經從衣服口袋中掏出了一個手掌一半大的小瓷瓶。
“你家殿下連我要問什么都預料到了?!”
看著康日忠的表情,張承恩心里對自家殿下佩服的五體投地,什么都能預料到。
同時康日忠心里也在猜測,“這建寧王整天神叨叨的,不會是突厥巫師那邊的人吧?”
“咳咳。”張承恩輕咳了兩聲,開口說道,“請康掌柜的聞一下。”
“聞……聞一下?”康日忠愣了一下,想了想覺得應該不會是什么自己聞一下就會立馬中毒身亡的毒藥。
他拿過小瓷瓶子,打量著瓶子外觀,就是比較普通的瓷器,并不值錢。
這種劣質瓷器東西還會出現在建寧王的府上?對此,康日忠表示懷疑,殊不知此時的建寧王兜比臉都干凈。
不過等他打開聞了一下,頓時就被這股味道給迷住了,緊接著就是狂喜。
“這……這是什么東西,有一股石榴的果香味?!”
“這是香水。”張承恩回答道,“用大量的石榴經過復雜繁瑣的工序才制作出來的,倒一點,抹在手腕或衣服上香味能維持數個時辰。”
“這件東西,康掌柜的覺得能賣多少錢?”
能賣多少錢?康日忠想了想,“具體的能賣多少錢并不好說,取決于原料和制作成本,運輸和店鋪的銷售成本,還要根據其稀有程度來判斷,敢問這‘香水’成本幾何?”
“兩貫。”張承恩回答道,他記得當時李倓報出這個價格的時候很是猶豫,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
事實上,李倓報出兩貫的價格確實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不過不是擔心虧本,而是擔心自己開價會不會太黑了,因為他的成本價其實算起來也就兩百文左右。
“兩貫?那倒是挺便宜的,貴人不知,如今長安,洛陽以及江淮,川蜀,就是這女子用的胭脂水粉賣的最貴,也是最好的,我以二十年的商譽擔保,這個東西至少能賣上五貫一瓶。若是賣到西域諸國,十貫也是可能的。”
“五貫?”張承恩聽完倒吸一口涼氣,這么一小瓶的東西就要賣五貫?真的有人會買嗎?
“貴人不信?”康日忠見張承恩目光中有些難以相信,隨后開口說道,“就在前幾日,洛陽的‘胭脂閣’上了一款新的唇彩,原料成本才不到一貫錢,您猜那一盒賣了多少?足足三貫,整個洛陽的夫人們都搶瘋了,有很多還搶不到呢。
這夫人娘子們用的東西,別管什么美甲粉,唇彩,腮紅,描眉畫眼弄花釵的物件,再貴也有人賣的,正所謂物以稀為貴,這種東西最能彰顯身份,這香水更甚,香味撲鼻,而且想必數量稀少……”
“不,不是。”張承恩想起來連忙開口說道,“殿下說這香水制作不難,不需要當做珍惜品來賣,再貴的東西買的人少賺的也多不了,不如讓買的人多些,即便每個人賺的少點,加起來也是一筆巨額財富了,殿下說,這叫什么薄……”
“薄利多銷。”康日忠說道。
“啊對,就是薄利多銷。”
“嗯,倒也是,這一瓶再摻點水,一瓶變兩瓶,賣的便宜點,一瓶三貫錢也不錯。”如果李倓在這聽到這句話肯定會狠狠地夸贊康日忠一句很有奸商頭腦。
“不過這玩意是怎么做的呀?很難弄嗎?有點像波斯那面的薔薇花水?”
張承恩淡淡一笑,“掌柜的,殿下說了,這東西獨一份,只有殿下會制作,至于制作方法,這個屬于秘密,掌柜的就不必打聽了。
殿下掌握技術,負責購買原料和生產,掌柜的負責利用渠道進行運輸銷售,凡是銷售所得利潤殿下和掌柜的各占三成,剩下四成用于上下打點,打通官府,最好是能得到官方的售賣許可。
康掌柜以為如何?這個分配方案已經跟公道的,這里面的利潤想必掌柜的也看的明白。”
康日忠沉思,說實話,他是真的心動了,而且這筆買賣看起來他并不虧,甚至能賺很多。
“我同意。”
“行,這是契約,殿下已經簽署好了,簽字畫押一項不落,該康掌柜你了……”
“殿下……真是算無遺策啊。”康日忠嘴角一抽,好家伙,連契約都事先準備好了,建寧王這是把自己算計的死死的,怎么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張承恩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不過心里還是很認同他這句話的,殿下還真就是算無遺策呢。
“這就是殿下說的戰略合作,殿下說了,香水只是其中之一,還有不少其他的好東西可以跟康掌柜的分享,肯定不會少了康掌柜錢賺。”
“還有?”康日忠心動,他想打聽還有什么卻也知道這事自己不能打聽的。
“殿下交代,讓我跟康掌柜明說,殿下選擇跟康掌柜的合作,原因有二,其一殿下需要錢,很多的錢。”
康日忠聞言哈哈一笑,“這話自然,不僅殿下需要錢,我也需要錢。”
張承恩點頭,繼續說道:“其二,殿下需要和您的粟特商團消息共享。”
提到這個,康日忠的臉色明顯變了一變,消息在這個時代才是商人一切財富的來源,消息共享就意味著康氏失去了最大的倚仗。
見康日忠臉色不太好,張承恩繼續開口,步步緊逼道:“殿下的東西想要,跟誰合作不是合作呢?東北邊疆,朔方地區的安史兩家不行嗎?他們比掌柜的更有渠道也更有背景。
江淮川蜀的三氏掌握長江流域的商貿,殿下也完全可以跟他們合作,可殿下在他們和康氏之中選擇了康氏,康掌柜應該明白是為什么,而且消息,殿下也不是沒有,太子三子的身份康掌柜不會忘了吧……”
“康氏百年來的忠君愛國殿下是看在眼里的,尤其是在康日知康刺史的帶領下,始終為大唐鞠躬盡瘁,不與安史之徒同流合污,這一點是值得稱頌的,實話來講,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延續大唐的榮耀,若是康刺史知道,肯定是愿意與殿下合作做一個扶大廈將傾的股肱之臣的……”
張承恩話中提到的康日知和康日忠是親兄弟,都出身于康國(今烏茲別克斯坦撒馬爾罕),康日知如今任趙州刺史,隸屬河東軍鎮。
歷史上,在安史之亂中,康日知這個與安祿山出自同族的粟特人卻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他堅守趙州,拒絕附逆,并暗中聯絡唐軍,后來更是因功升任昭義節度使。
而李倓選擇康氏合作的主要原因也正是這個,康氏家族的忠誠才是讓他最放心的地方。
過了片刻,康日忠見張承恩的臉色逐漸變冷,連忙開口,“我答應,我肯定是答應的,信息共享一點問題都沒有。”
“好。”張承恩點頭,目光審視的盯著康日忠看了幾秒,隨后繼續開口說道,“殿下最開始交代的事情康掌柜別忘記了,貨要盡快,成色十足,且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這是自然,殿下要的貨我都有,都是從突厥、回紇換來的好馬,甲胄也是波斯、大食的精鋼所制,比大唐官營的還要好!”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羊皮紙,上面畫著一些符號和數字:“這是清單,二十匹河西良駒,十副明光鎧,二十張角弓,五百支羽箭,另外……還有二十副輕甲,適合騎兵突襲。”
張承恩看著清單,心中激動又緊張。這些可都是違禁物品,尤其是甲胄,在大唐屬于嚴格管制的兵器。
“如何運出去?”
“這個貴人放心。”康日忠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我粟特商團有的是辦法。明日起,我會分批次,用運送商貨的車隊,將東西運往城南三十里的‘望春園’。”
“望春園?”張承恩一愣,他知道那是當年太平公主的一處別業,早已荒廢多年,地處偏僻,正是隱蔽的好地方。
“李先生已經打點好了,那園子現在歸一個破落的遠房宗室所有,只要給些錢,暫時借用不成問題。”康日忠解釋道。
張承恩暗暗佩服李泌的周全,連訓練場地都找好了。
“殿下要的人呢?”張承恩又問,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李倓幾乎可以看作是被禁足的,百孫院內的人也不可信,只能想其他辦法挑選。
“殿下身邊,難道沒有可用之人?”康日忠反問。
張承恩想到了院中的幾個棋子:沉默的陳老倌、怯懦的小豆子、還有那個力大無窮的啞巴柴。但這些人顯然不夠也不行。
“殿下身邊,人還是有不少的,就是不太方便動,需要挑選新人。”張承恩說道。
他這話純是瞎編的,李倓身邊可信能用的也就幾個老弱病殘的院內侍衛,還是原先從太子宅院帶來的。
當然了,這話倒也不是他編的,是李倓編的告訴他如果有人問起就這么說,總不能真的告訴別人他建寧王李倓就是孤家寡人一個吧。
“殿下的意思是讓你挑選一些信得過的胡人,剩下李泌先生會想辦法。”張承恩開口說道。
“可以。”康日忠道,“我可以幫貴人找幾個身手不錯的胡商護衛,都是流落長安的游俠兒,只要錢給夠,嘴巴也嚴。”
張承恩點頭,胡商護衛雖然背景復雜,但確實善戰,而且不易引起注意。
此間事了,他步履匆匆離開,走時后背已經濕了一片。
他急匆匆的趕回了百孫院,將一切完完整整的匯報給了李倓。
而李倓就像聽故事一樣,聽完也是對張承恩連連夸贊,夸贊他辦事靠譜,有當今高力士的風范,這句話說完直接就給還喜笑顏開的張承恩嚇跪了。
李倓先是一臉懵,隨后便意識到是自己這類比不太恰當,畢竟當初他可是當著張承恩的面說過高力士是個弄權的宦官,如今將他與高力士作比較,也難怪他反應這么大。
在李倓的安撫與解釋下,張承恩這才有了那么一點相信他不是故意在敲打自己的。
對此,李倓也表示很無奈了,他真沒有這個意思啊,不過有了,好像也沒啥事,敲打一下也挺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