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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再次試探

“相爺,根據百孫院的探子匯報,這幾日建寧王在院子里搭建了一個土窯,說是要燒制瓷器……”小宦官一如往常的向楊國忠匯報長安各地探子傳來的消息。

“燒瓷器?”楊國忠修剪盆栽的手頓了一下,皺了皺眉頭,“李倓這小子怎么突然要搭建土窯燒制瓷器了?這幾天他有接觸什么奇怪的人嗎?”

“回相爺。”小宦官低著頭一字一句的說道:“近幾日建寧王都呆在屋子里寫字作畫,要不就是看一本名為《駿馬圖集》的書,只是偶爾的去看看搭建土窯的進度。

倒是跟在建寧王身邊的那個小宦官近日忙碌的很,幾天前他去了集市變賣了很多建寧王院里的東西,其中還有陛下和太子殿下賞賜的寶物,換成了金餅。

后來又去了一家名叫“胡玉坊”的店,找一個叫康日忠的粟特商人說是要買西域,河西,回紇的寶馬,花了很大的價錢,再就是去青樓買了兩個花魁,說是建寧王覺得院子里太冷清了,找兩個女子暖暖床。”

聽完小宦官最后匯報的這件事,楊國忠明顯一愣。

覺得院子冷清所以買花魁去暖床?

院子冷清關暖床什么事啊?

想女人就說想女人,還非得說萬一冷清,拙劣的李倓。

想到這,楊國忠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捋了捋胡須,眉頭又是緊皺,雖然但是,他總感覺這事情好像不太對勁但是又說不出來哪里不對勁。

前幾天還在宴會上痛斥安祿山反賊奸臣的建寧王突然變得如此……紈绔,墮落,還買花魁去暖床?

“相爺,也說不準,建寧王前幾日病危,現在身體還是虛弱不堪,人之將死,臨死前做一些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也合理。”楊國忠的另一個心腹宦官開口說道。

楊國忠想一想,覺得這樣倒也是合理的,老李家好女色也不是什么奇事,太宗皇帝弄死自己的兄弟然后把兄弟媳婦搶回去做寵妃,當今的圣人,又是搶自己的兒媳婦回去當寶貝寵著,想著這兩位的神操作再看李倓如今病危,買兩個花魁回去玩玩的行為簡直太合理了。

“行,繼續派人盯緊點,進入百孫院的東西要嚴格把控,每三天要與我匯報一次。還有,派人去調查一下那家“胡玉坊”和那個粟特商人,但是不要對那個商人動手,如今的粟特集團不能輕易得罪。”楊國忠說完,感覺不太放心,又吩咐道:“還是派個人去百孫院看看吧。”

……

秋蟬的嘶鳴已近尾聲,長安的暑氣卻遲遲未散,黏膩的熱風卷著皇城根下的塵埃,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種躁動不安的氛圍里。

百孫院西側的院落里,李倓正臨窗而坐,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玨,目光落在院中那株被陳老倌精心侍弄的梧桐樹上,葉片已開始染上秋意,邊緣泛起淡淡的金黃,如同這看似穩固卻已暗藏危機的大唐江山。

“殿下。”張承恩腳步輕輕的走到李倓身旁,輕聲開口道:“康掌柜傳來消息,新的一批人已經送到‘望春園’安置好了。”

李倓點頭“嗯”了一聲,開口問道:“多少人?成色如何?”

“七個。”張承恩壓低聲音,“三個是李司直通過‘隱龍社’找來的退伍邊兵,據說曾在王忠嗣麾下打過仗,身手不錯,就是身上有舊傷,不過并不礙事。

另外四個是康掌柜從西市黑市買的‘生口’,都是些無親無故的胡漢青年,看著挺壯實,就是性子野,得好好打磨。”

“隱龍社”是李泌暗中聯絡的江湖勢力,專司搜集情報和執行隱秘任務,而“生口”則是大唐對奴隸的稱呼。

李倓放棄從百孫院內選人后,便由李泌牽頭,通過兩條線招募人手:一是尋找流落長安的退伍軍人或落魄武人,二是在黑市購買身強力壯、無牽無掛的奴隸。

這樣既避免了百孫院內的眼線察覺,也確保了人員的忠誠度——前者渴望恢復身份,后者則將李倓視為唯一的救命稻草。

“啞巴柴呢?”李倓想起來,看向開口問道,提到啞巴柴,張承恩臉上露出一絲得意:“按殿下的吩咐,前日奴婢故意挑了個錯處,說他劈柴時弄出的聲響驚擾了殿下靜養,又‘翻出’他以前在隴右犯事的舊賬,當著院使派來的監工面,把他狠狠斥責了一頓,然后‘一怒之下’,將他趕出了百孫院。”

他頓了頓,續道:“那幾個監工本就嫌啞巴柴是個累贅,樂得做個順水人情。

奴婢隨后便讓康掌柜的人在城外接應,如今他已在望春園安頓下來,跟著那幾個胡商護衛學騎馬呢。”

李倓微微頷首,這個安排很巧妙。

將一個“犯了錯”的啞奴趕出百孫院,合情合理,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

至于陳老倌和小豆子,李倓只讓他們負責百孫院內的情報傳遞和物資整理,并未讓他們參與望春園的訓練,畢竟他們的身份太過敏感。

“望春園那邊,訓練得如何?”

“回殿下,”張承恩臉上露出一絲憂慮,“那幾個邊兵還好,多少懂些軍伍規矩,就是身上的舊傷影響了身手。

那幾個胡漢奴隸就麻煩了,野性難馴,不服管教,康掌柜派來的胡商護衛費了好大勁才壓服他們。

不過……他們的力氣真是大,尤其是那個叫‘黑面’的突厥少年,一把橫刀使得虎虎生風,就是不懂章法。”

“不懂章法,才好塑造。”李倓放下玉玨,眼神冷冽,“告訴張勇,訓練時不必講究花架子,只教最實用的殺招和隊列。我要的不是武士,是能在戰場上結成陣、守住線的死士!”

“是!”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喧嘩聲,夾雜著宦官特有的尖細嗓音。

“建寧王殿下在嗎?咱家奉楊右相之命,來瞧瞧殿下的‘病體’是否痊愈了!”

張承恩臉色一變:“是楊右相的心腹,內侍省的劉公公!”

李倓眼神一凝,楊國忠終于按捺不住了。

他迅速調整神色,重新變回那副病弱倦怠的模樣,“花魁呢,把我的花魁叫來。”

隨后又對張承恩使了個眼色,張承恩心領神會,連忙出去“迎接”貴客。

片刻后,一個身材肥胖、穿著紫袍的老宦官,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進院子。

此人正是楊國忠的親信,內侍省監劉忠。

劉忠一進院子,便用挑剔的目光掃視著四周,在一座看著快要搭建好的土窯上停留片刻后最后落在正堂門口的李倓身上。

此刻,李倓還是一副病懨懨的模樣,臉色蒼白。

“喲,這不是建寧王殿下嗎?看著精神頭好多了嘛,看來這‘風寒’是大好了?”劉忠皮笑肉不笑地說,語氣中充滿了譏諷。

李倓擺了擺手,花魁捏肩的手停下,他扶著張承恩的手,微微躬身,聲音虛弱:“有勞劉公公掛念,小王賤體微恙,不敢勞動右相掛心。”

“賤體?”劉忠冷笑一聲,“咱家可聽說了,殿下近日可是‘忙’得很吶!又是派人去西市買馬,又是跟胡商勾勾搭搭,這還買了兩個如花似玉的花魁,看來殿下這病是真的好了,不過殿下也別忘了陛下的旨意,禁足期間可不能出去遛馬啊。”

果然是為了買馬的事來的。

李倓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劉公公說笑了,小王哪有那個膽子。至于買馬……不過是……”

他故意頓了頓,臉上泛起一絲尷尬的紅暈,像是難以啟齒。

張承恩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低聲對劉忠道:“劉公公,實不相瞞,我家殿下……是想著買幾匹好馬,好好馴養一番,將來……將來若是能得空,也好進獻給貴妃娘娘,略表孝心,贖一贖前幾日在興慶宮的失言之罪。”

“哦?”劉忠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懷疑,“進獻給貴妃娘娘?”

“是啊!”張承恩連忙點頭,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我家殿下重病稍好后,日夜懊悔,想著唯有討得貴妃娘娘歡心,才能讓皇爺爺消氣。

這不,才讓奴婢去西市尋摸了幾匹西域來的小馬駒,想著養熟了,毛色光亮了,再找個合適的時機……”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劉忠的臉色。

劉忠沉吟片刻,似乎在判斷這番話的真假。

楊國忠之所以派他來,就是因為收到密報,說建寧王近期與胡商往來密切,還購置了不少馬匹,懷疑他有不軌之心。

但“買馬討好楊貴妃”這個理由,雖然聽起來有些荒唐,卻并非完全不可能。

畢竟哪個失寵的皇子皇孫,不想著走后宮的門路,重新獲得圣寵呢?

“哼!”劉忠冷哼一聲,顯然還是有些不信,“建寧王倒是‘孝順’得很!不過,咱家可把話撂在這里,殿下如今還在禁足期間,最好安分守己,不要搞什么花樣!否則,惹得陛下和右相不高興,有你好果子吃!”

“是是是,小王明白,小王一定安分守己,絕不敢再惹事了。”李倓連連點頭,態度謙卑到了極點。

劉忠又掃視了一圈院子,目光在那些堆放雜物的偏房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進去搜查,但看著李倓這副病懨懨的樣子,又覺得一個失勢的皇孫,就算真有什么圖謀,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便懶得再費功夫。

“行了,咱家還有事,就不打擾殿下‘養病’了。”劉忠甩了甩袖子,“殿下好自為之吧!”

說罷,便帶著人揚長而去。

直到劉忠一行的腳步聲消失在院外,李倓臉上的謙卑之色才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狗仗人勢的東西!”張承恩忍不住低聲罵道。

李倓沒有說話,只是走到窗邊,望著劉忠離去的方向,眼神深沉。

楊國忠的羅網已經悄然撒下,雖然這次用“買馬獻媚”的借口暫時蒙混過關,但這只是權宜之計。

“殿下,劉忠會不會……去稟報楊右相?”張承恩有些擔心。

“他當然會去稟報。”李倓轉過身,語氣平靜,“但他只會稟報他看到的和聽到的。

楊貴妃愛馬,天下皆知,我一個失勢的皇孫,想通過獻馬來挽回圣心,這在楊國忠看來,恐怕只會覺得我胸無大志,不足為慮。”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更何況,就算他懷疑,也拿不出證據。我們的人、馬、甲胄都在望春園,百孫院里,什么也查不到。”

張承恩這才松了口氣:“還是殿下高明。”

“高明?”李倓苦笑一聲,“這不過是無奈之舉罷了。”

楊國忠的人剛走沒一會,李泌就來了。

“殿下,”張承恩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在李倓耳邊輕聲道:“李泌先生來了。”

“哦?快請。”

院中,見李泌半晌才進來,李倓好奇的開口問道:“先生怎么這么半天才進來?”

“應付了一下監院中官,耽誤點時間。”李泌說著,目光落在李倓還有他身旁兩個美貌花魁身上,笑著打趣道,“難怪太醫說殿下你這兩日心情頗佳呢,不過還是要注意身體啊。”

李倓擺了擺手讓兩人退下,隨后與李泌坐的近些,輕聲如同耳語道:“先生喜歡?這兩人還是處子之身,先生若是喜歡我讓人把她們送到先生府上。先生也知道,我在這百孫院中行事頗有不便,她們二人又不是知根知底,我放心不下,還請勞煩先生幫我啊……”

“???”

李泌一口茶水噴了出去,他看著李倓那一副我懂你的表情頓時無奈。

你的拿這個考驗干部?

“使不得,這可使不得,我家中已有妻子,殿下不知,我早向妻立誓,此生只愛她一人,絕不納妾。”

“啊?”李倓疑惑,他怎么不記得歷史上有說李泌還是個癡情人呢。

“那就算了,過幾日我找個理由再把她們送走好了。”

“嗯,說點正事,殿下,剛才楊國忠派人來了?”

“是啊。”李倓點頭,笑著說道:“楊國忠太‘關心’我了,他這一關,算是暫時過去了。”

“殿下,楊國忠這一關您算是過去了,但是但接下來,還有更難的坎。”

“先生是說……安祿山?”

“是。”李泌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遞給他,繼續開口說道:“根據太子殿下的人傳來的情報,安祿山準備在過幾天陛下舉辦的秋賞宴上獻上禮物并借機提出動員三鎮兵馬,掃蕩室韋等東北邊防部落。”

“陛下好大喜功,近來室韋等部落又動作頻頻,所以陛下很大概率就會同意的。”

話音落下,兩人相視一眼,心里對這件事都門清。

“掃蕩東北地區只是借口而已,事實上室韋等地怕是和安祿山已經勾結在一起了,安祿山這番舉動大概就是為了起兵造反做準備了。”李泌開口分析道。

“沒錯。”李倓認可了李泌的回答,他的分析與真實的歷史是一樣的,可得知這個消息,李倓不僅沒有害怕,還反而隱隱有一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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