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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針鋒相對

“東宮”偏殿燭火搖曳。

李亨回到宅院便愁眉不展,他依舊沒有對李倓諫言做出應有的鐵血決斷。

“郎君。”

門外來人,正是太子李亨如今的侍妾張良娣,也是以后李亨的皇后,一個歷史評價其禍亂宮廷的女子。

這個張良娣出身官宦世家,身份顯赫,其祖母竇氏是唐玄宗母親竇德妃的妹妹,也可以說是皇親國戚,當初玄宗為了給她選個好夫家可是費了不少功夫,最后想了想還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讓其給太子李亨做了良娣。

良娣,是等級最高的妾,朝廷正三品的內命婦,僅僅在太子妃之下,不過終究還是妾而不是正妻,張良娣肯定是不滿足的,可無奈當時的太子妃是京兆韋這個長安頂級家族的出身,她自然是比不過的,后來太子勢弱,無心冊封太子妃,她只能繼續等著,直到安史之亂的爆發。

歷史上她逐漸獲得恩寵,走向歷史舞臺也正是因為安史之亂,這個時候她的野心和智謀才逐漸得以展現,據說甚至在分娩后仍支持李亨整軍,盡心盡力,著實讓人佩服,所以李亨稱帝后她也如愿以償的當上了皇后。

正所謂站的高,看的遠,站在皇后的位置上就想追求更大的權利,她的野心瘋狂增長,與宦官李輔國勾結,干預朝政,排擠正直大臣并試圖廢黜當時的太子李豫,扶持自己的兒子李侗為儲君。

后來結局也比較悲慘,沒斗過李輔國,被囚禁弄死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歷史上的李倓就是被她弄死的。

張良娣款款邁步走進來,手中端著她親自去廚房做的吃食。

“郎君嘗嘗,這是妾身親自做的蓮子羹,消胃火。”

“來吧。”李亨聞言,招了招手讓她拿到近前來,他看著眼前這個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妾室,感慨萬千。

“郎君怎么愁眉不展的,妾身為郎君捏捏肩吧。”

張良娣其實很好奇李亨為什么愁眉不展,可卻并不主動開口詢問他發生了什么事,畢竟她主動問就有干政的嫌疑,倒不如引導李亨自己說出來。

她纖細的手掌按在李亨的肩膀上,動作輕柔,靜靜的等待著。

果然,李亨開口道:“三郎說,讓我去請李泌先生回來。”

三郎?

張良娣想起了李倓那張臉,他不是病危了嗎?

“三郎的病嚴重嗎?李泌先生也會醫術?”

“非也。”李亨嘆了口氣,“三郎的病還是嚴重的,臉色不好,太醫說是急火攻心又感染風寒,沒有個數月怕是好不利索。”

很明顯,李亨并沒有說出張良娣想聽的話,她正打算繼續開口,卻被李亨打斷,“你回去吧。”

“是。”

良久之后,一道命令從太子的府中傳出來,召太子詹事府屬官李泌回府,給出的緣由是,建寧王病危,聽聞李泌會道家醫術,請李泌為建寧王診治。

當晚李亨的這道命令就被送到了楊國忠和高力士那里。

楊府。

楊國忠接到傳信后陷入沉思,李泌這個人他知道,曾經名盛一時的“神童”,只不過與他不合,這一點李亨不可能不知道,如今在這中時間節點卻要召其回府,意欲何為,是挑釁嗎,李亨有這個膽子挑釁自己嗎?

“東宮的密探還有什么消息嗎,李亨就只去過百孫院見過李倓?”

楊國忠的心腹宦官開口道:“回相爺,太子殿下確實只去過百孫院,回來后在院中呆了很久,隨后便傳令召李泌回府。”

“他和李倓都說了什么?”宦官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相爺,當時建寧王病危,說是想與太子殿下單獨說說話,太子殿下把人都趕了出去。”

楊國忠眼神陰晴不定,心里隱隱有所猜測。

“好一個太子,好一個建寧王,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楊國忠聲音冰冷,飽含殺意,“派人去解決掉李泌,不允許他踏進太子宅院一步。”

“是,奴婢這就安排人去做。”

……

太子府的人一路出城向鐘南山而去,如今李泌正在鐘南山的山谷中隱居。

數個時辰后,一隊護衛到達了鐘南山李泌隱居的居所。

被從夢中驚醒的李泌一臉無辜的看著眼前的一隊護衛,目光在他們那冷漠的臉上掃過,欲言又止。

有一種想抱怨卻不敢的無力感。

現在不但美夢沒了,就連自由好像也沒了。

“幾位大哥,泌能不去嗎?”

聞言,護衛頭領腰間的橫刀半出刀鞘,在黑夜中露出寒芒,動作不怎么客氣,但是說話還是很客氣的,“李先生,抗命當斬!”

李泌感覺自己脖頸發涼,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還在,“我沒說不去,就是問一下罷了。”

“先生,請。”

兩個時辰后。

李泌狼狽不堪的來到了十王宅的太子宅院。

等待在外的許東城看見這一身狼狽的李泌明顯愣了一下,再看他身后的護衛,刀和衣服都染了血便明白發生了什么。

“李先生受驚了,下官帶李先生去換一身衣裳吧。”

“不必,先通報太子殿下吧。”

“是,下官這就去稟報太子殿下。”

許東城向院內走去,見到了坐在案前的李亨,他正摩挲著案頭那封李倓塞給自己的密信,信紙邊角被反復揉搓得發毛,墨跡中“安祿山必反”五個字仿佛化作利刃,一下下剜著他的心。

“殿下,李泌先生到了,看樣子路上發生了一些意外,護衛的刀上染了血。”

“什么?”李亨大驚,連忙問道,“李泌可有受傷?”

“沒有,李泌先生無礙,奴婢想帶李泌先生去換身衣服,李泌先生拒絕了,想先見殿下。”

“嗯,快去將李泌帶進來,再讓廚房做些吃食。”

聽到外面傳來的腳步,李亨深吸一口氣,挺直了佝僂的脊背。

門扉緩緩推開,一個身著素色襕衫,看著有些狼狽的身影款步而入。

面容清癯,三縷長髯垂在胸前,廣袖寬袍間自有一股超然出塵的氣質,正是李泌。

“一別數載,殿下清減許多。”李泌行禮時目光掃過李亨鬢角的白發,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想當初,他曾與年輕時的李亨談詩論道,記憶里那時的太子鮮衣怒馬,眼中滿是朝氣,哪里像如今這般謹小慎微,如履薄冰。

李亨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看著李泌也感慨萬分。

“時局艱難,孤是舉步維艱,安能不愁?”

“追殺先生的是楊國忠的人?”李亨開口問道。

“應該是了。”

李泌很自然的就猜到了,肯定是太子派人來找自己的消息被楊國忠知道,而楊國忠又想不明白太子為何會找自己回去,所以直接掀桌子,想把自己這個問題直接從源頭解決。

不過自己命大,活下來了。

“是孤連累先生了。”李亨自責道。

“殿下言重了。”李泌搖頭,也不拘謹什么禮節,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關鍵是自己站了半天李亨也不讓自己落座啊。

“是孤疏忽了,先生請便就好。”李亨繼續說道,“今日請先生來,是因三郎極力舉薦,說先生有定國安邦之策。”

三郎?建寧王?

李泌沒想到會是建寧王找自己。

李亨見李泌有些意外,將李倓的信遞過去,“安祿山之事,先生怎么看?”

李泌接過信,目光在字跡上停留片刻,突然輕笑出聲:“建寧王殿下倒是膽大,這些話若是傳出去,怕是要惹來殺身之禍。不過……”

他神色一凜,“殿下所言并非無稽之談。河北之地,自開元以來胡化日深,安祿山手握三鎮雄兵,又豢養曳落河死士,早有不臣之心。只是陛下被楊國忠蒙蔽,一味寵信,才釀此大禍。”

李亨微微搖頭,嘆氣道,“陛下未必不知,或許是在害怕。”

“依先生之見,該當如何?我東宮勢弱,楊國忠又處處掣肘,即便知曉安祿山將反,也無力回天吶!”他在殿中來回踱步,袍角掃過冰冷的青磚,發出沙沙聲響,仿佛是他內心焦慮的回響。

李泌走到滿墻的輿圖前,指尖劃過范陽、平盧、河東三地:“殿下可知安祿山為何遲遲未反?其一,他在等一個名正言順的借口;其二,他尚未完全掌控河北人心。如今之計,我們需搶在他前面布局。”

“如何布局?”李亨暗暗點頭,隨后急切追問,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掌兵權、清君側、收人心。”李泌緩緩道,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

“朔方軍乃朝廷勁旅,郭子儀、李光弼皆為良將,若能將其掌握在手中,便可與安祿山一戰。同時,需在輿論上揭露楊國忠之奸,讓天下人皆知陛下被小人蒙蔽。如此,方能師出有名。”

李亨皺起眉頭:“話雖如此,但談何容易,朔方軍遠在千里之外,且聽令于朝廷。楊國忠深得陛下信任,又把持朝政,我等如何能撼動他?”

李泌轉身看向李亨,目光如炬:“殿下,機會總是有的。

建寧王在信中提到,可通過王忠嗣舊部聯絡郭子儀,王忠嗣曾為朔方節度使,麾下將領多對其忠心耿耿,若以殿下密令,許以重利,郭子儀未必不會相助。

至于楊國忠……”

他冷笑一聲,“多行不義必自斃,只要我們耐心等待,總會找到他的把柄。”

李亨沉默良久,心中天人交戰。

“殿下,建寧王殿下信中皆是老成謀國之言,以前卻是一點沒看出來其有如此才能。”李泌閑聊天一樣的說道。

“嗯,孤也沒看出來,或許是藏拙吧,孤這個阿爺沒法保護他,他只能藏著了,不然楊國忠之徒肯定會變本加厲的對付他。”李亨頗為無奈的說道。

“倒也是。”李泌點頭。

“對了,三郎說,想見見先生,先生覺得如何?”

“見我?也好,臣也很想見見能寫出信中見地的建寧王殿下。”

“殿下還是要早做決斷,時間不等人啊。”李泌勸說道。

“孤知道。”

李亨也深知這很冒險,若失敗,不僅他東宮一脈將萬劫不復,大唐江山也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但正如李泌所說,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想到這里,李亨也是下定了決心。

“就依先生所言!”李亨咬牙道,“只是此事事關重大,還需從長計議。只是三郎病重,不知能否撐到……”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想到李倓在病榻上的模樣,心中一陣刺痛。

李泌安慰道:“建寧王吉人自有天相,況且他心思縝密,此次布局想必早有準備,殿下只需按計劃行事,靜待時機即可。”

與此同時,在百孫院李倓的院落里,張承恩正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病弱”的主子。

李倓半躺在軟榻上,目光透過窗欞,望著夜空中的一輪殘月。

他知道,今夜東宮的密會至關重要,成敗在此一舉。

“殿下,您真的確定李泌會相助嗎?”張承恩忍不住問道,“萬一他……”

“他會的。”李倓打斷他,語氣篤定,“李泌素有才名,心懷天下,豈會眼睜睜看著大唐江山毀于一旦?而且,他與太子有舊,定會念及情分。”

他微微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歷史上李泌輔佐肅宗、代宗、德宗三朝,力挽狂瀾的事跡。

這個被后人稱為“山中宰相”的奇人,此刻將成為他改變命運的關鍵。

……楊國忠的府邸。

劫殺失敗的情報傳回來,楊國忠暗罵了一聲廢物后便不再多看,沒殺成就沒殺成吧,一個李泌而已,還能反了天不成。

“大人,今日安郡王又送來信了,說是一切準備妥當,只等時機成熟。”一名心腹幕僚湊到楊國忠耳邊低語。

楊國忠擺擺手:“知道了,那安祿山倒是沉得住氣。不過也好,等他反了,我正好借此機會除掉太子一黨!”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李亨那老兒,整日裝出一副謹小慎微的樣子,以為我就拿他沒辦法了?哼!”

“大人英明!只是那建寧王……”幕僚欲言又止。

“建寧王?”楊國忠嗤笑一聲,“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

那日在興慶宮,若不是陛下仁慈,早就將他斬了,現在嘛,聽說他病得快死了,正好,省得我動手!”

……

長安另一側,安祿山暫居的府邸氣氛卻凝重得多。

安祿山盯著手中的密報,上面寫著長安城中的異動,尤其是關于李倓和東宮的消息,讓他眉頭緊鎖。

“李隆基對那建寧王頗為不滿,楊國忠也在趁機打壓東宮,按理說不該有什么變數。”安祿山喃喃自語,肥胖的身軀在胡椅上不安地扭動著。

他的謀士嚴莊上前道:“王爺不必憂慮,長安城中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太子勢弱,翻不起什么大浪。倒是我們這邊,還需加快準備。”

安祿山點點頭:“先生說得對。我應該秘密傳令回范陽,加緊打造兵器甲仗,操練士兵。”

“王爺還需要繼續加緊與其他朝臣溝通,密切關注東宮和楊國忠的動向,有任何風吹草動,需要立即知曉!”

“依先生說的辦。”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大唐的天下,遲早是我的!”

此時的大唐,各方勢力如同繃緊的弓弦,只等那一聲令下,便將引發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而李倓布局,能否在這亂世中撕開一道口子,為大唐帶來一線生機,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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