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寒門謀士
- 從建寧王李倓開始再造盛唐
- 新春茶
- 4223字
- 2025-07-12 06:40:31
“阿兄,安祿山今年寒冬就會造反,你相信嗎?”李倓突然的開口問道。
“什么?安祿山今年會造反?”李俶一臉的錯愕,他看向李亨,只見李亨也是點了點頭,“李泌先生已經從粟特胡商處得到確切消息,安祿山已經做好了造反的準備,等他此次返回范陽,怕是要動手了。”
“朝廷不是已經擬訂重新任命范陽和平盧節度使了嗎?”李俶說道。
歷史上記載,就是在今年的二月初,安祿山以“蕃將代漢將”為由,請求朝廷將范陽、平盧兩鎮的三十二名漢族將領替換為胡人將領,這一舉動引起宰相韋見素、楊國忠的強烈警覺,他們意識到安祿山試圖徹底控制邊軍,遂向玄宗提出反制方案:任命賈循為范陽節度使、呂知誨為平盧節度使、楊光翙為河東節度使,試圖通過人事調整削弱安祿山的權力。
這一計劃得到玄宗認可,玄宗其實也對安祿山有所懷疑,畢竟安祿山掌握的邊軍精銳太多了,宮坊間也多有其要造反的謠言,而又有人提出來,他也就順水推舟的準許了,當時制書都已草擬完畢,可最終因宦官輔璆琳收受安祿山賄賂、謊報其忠誠無反意加上朝中一眾官員和邊鎮的官員為其懇求,雙方僵持不下而被擱置了。
眼下,這件事就僵在這里,事情還沒有下最終的定論。
“此事尚在商議之中。”李倓開口說道,“阿爺,這件事上還是要與楊國忠站在統一戰線,聯絡朝中重臣向皇祖父施壓,如果能替換掉三鎮節度使,對安祿山也能造成不小的麻煩。”
他雖然是這樣說,但心里并沒有抱有什么希望,即便替換了三鎮節度使,可三鎮大部分地方和將領都已經被替換成了安祿山的自己人,發揮不出太大作用。
不過提到這,李倓倒是想起來,歷史上的平盧游奕使劉客奴(后賜名劉正臣)是個忠臣,誅殺了安史之亂后投靠了安祿山的呂知誨,后來被朝廷任命為平盧節度使,部下王玄志為安東副大都護,成功分化了平盧軍,切斷了安祿山的后方補給線。
如果能提前聯絡劉客奴,讓他聯絡一些還忠心大唐的將士,等安祿山起兵后在后方起事,擾亂其大本營倒也不錯。
“嗯,此事我會同李泌先生再商議一下,還有那個嚴莊,真是沒想到他竟然早就和安祿山這奸賊勾結在一起。”
兩人所說的嚴莊就是歷史上安祿山的謀士,如今在朝中擔任太仆寺卿,掌管天下馬政,私下不知道給安祿山支援了多少戰馬過去。
“如果有機會,直接殺了嚴莊,還有兒臣寫在名單上的那些人,能找機會都弄死是最好的。”李倓開口道。
他憑借著記憶,寫下了一些安史之亂叛軍將領的名字,比如安史之亂另一個領袖人物史思明,還有潼關斬殺唐軍二十萬的崔乾佑,攻陷河北和太原的蔡希德,香積寺主帥安守忠和張通儒等等。
李倓敢說李亨都不敢聽,那名單上的幾乎都是高級將領,還都是在河北三地,哪是他一個勢弱太子說弄死就能弄死的。
“此事阿爺盡力去做,不過三郎你還是不要抱有太大希望。”李亨有些無奈的說道。
馬車停在了十王宅的門口,李倓被李亨攙扶著走回了太子府邸。
這父子兩人的演技都是一流的,看著還真像那么回事,給身后的李泌看的一愣一愣的。
“郎君。”張良娣從院中出來迎接,不過在看到李倓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沒有了。
他怎么在這?
“三郎怎么來了?”
“別愣著了,去讓人準備吃食,收拾偏殿讓三郎住下。”李亨見張良娣還愣在那不由得開口說道。
“是,妾身這就去。”張良娣回過神來,不敢多問什么便按照李亨的吩咐去準備。
“阿爺,良娣看著氣色不錯啊。”李倓茶言茶語道。
正是煩悶的李亨被李倓一挑撥,頓時來了火氣。
“哼,她一個婦人,整天不知愁緒,氣色能不好么。”
這番話被還沒走遠的張良娣聽的清清楚楚,她面色一僵,心里有委屈卻不敢表現出來。
倒是身后的李泌好像察覺到什么,目光在李倓和張良娣身上來回打量起來。
另一邊,無辜挨了罵的張良娣安排好房間后來到廚房,特意交代廚子煮些吃食,還有做幾道爽口的小菜。
“良娣!”
張良娣身后,一道陰沉的聲音響起。
來人長的丑陋,而且丑的很有特色,身材瘦弱,并不太高,顯得平平無奇,可事實上這位并不是個普通人,他就是唐代第一個封王的宦官,以后的博陸郡王李輔國,現如今在太子府擔任太子廄丞,還叫著本名李靜忠,因侍奉太子盡心,頗得太子李亨的信任。
“李廄丞。”張良娣見來人,不由得連忙發問,“李廄丞可見到建寧王了?他為何會到這里來?可是陛下同意的?”
“良娣,稍安勿躁。”李輔國從容淡定的開口說道:“臣聽說是建寧王殿下病重,在中秋宴會上得到陛下恩典,準許他過幾日去鐘南山休養,這段時間可以住在太子府由太子殿下照料。”
“病重?”張良娣聞言一驚,這得病重成什么樣子才能讓圣人破兩次例,讓皇孫入住了十王宅,又允許其離開長安城。
“是,太醫署的太醫也來了,正在給建寧王殿下診治,不過希望不大。”李輔國又補充的說道。
“如今建寧王危在旦夕,太子殿下眾多皇子中只剩下一個廣平王有些才能了,良娣之子也不是沒有機會啊。”
兩人都明白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張良娣會心一笑,一掃剛才的陰霾,回去路上的腳步就輕快了不少。
來到李倓暫住的偏殿,太醫署的太醫們剛走,臉上帶著悲戚之色。
她在門口向偏殿內瞧著,李倓仰面躺著,李亨坐在床邊,兩人不知在說些什么。
“郎君,妾身命人做了些養身子的爽口吃食。”
張良娣親自端著吃食走到近前,李亨掃了一眼,輕輕點頭。
“建寧王殿下身子弱,休息就好,妾身喂您吧。”
李倓聞言,連連搖頭,滿臉都寫著拒絕,讓張良娣給自己喂粥那跟讓潘金蓮給武大郎喂藥有什么區別,他還沒活夠呢。
“謝過良娣,不過我的手還能動,自己來吧。”
李倓也不管她說什么,自己拿過碗就喝起粥來,旁光一掃,一張其貌不揚的臉讓他一口粥噴了出去。
“咳咳……”
給李亨看得一愣,“三郎,慢點喝,別嗆到……”
晚了,已經嗆到了,憋的李倓滿臉通紅。
注意到李倓的目光,李亨看了看李輔國,開口說道:“那是府中的廄丞李靜忠,前些日子許東城被楊國忠誣陷下了大獄,我便調了他到跟前侍奉,是不是丑到你了?阿爺讓他退下。”
丑到你了?這話禮貌嗎?
一旁安靜侍奉的李輔國明顯愣了一下,嘴角一抽,眼底閃過一絲狠戾,撲通一聲就跪下來了,忙聲開口道:“是奴婢丑陋,污了建寧王殿下的眼睛,奴婢該死。”
李倓看著這一幕也是有點無語,心里默默吐槽著李亨,你這樣直接當著人家的面說人家丑,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他真的很想來一句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雖然李輔國沒有表現出來,但李倓知道他肯定是記恨上自己了,歷史上的李輔國就是個睚眥必報的人物。
“沒,不是李廄丞的原因,阿爺莫要責怪他。”李倓開口說道。
“嗯……”李亨沉吟,“那也先退下吧,去給三郎準備好明日去鐘南山的馬車。”
“是,奴婢這就去。”
過了一會,張承恩被從百孫院帶了過來,見李倓有人照顧李亨就領著張良娣離開了。
“殿下,您好些沒?”
“我沒事。”李倓搖了搖頭,開口說道:“地道填回去了嗎?”
“填回去了,一接到殿下您的傳信,奴婢就帶著小豆子把入口填上了,誰也發現不了。”
“嗯,可以,辦的不錯。”李倓聞言,也是如釋重負,百孫院這最后一點事情也結束了,等明天,他能去鐘南山開啟新生活了。
“終于要離開百孫院了,你開心嗎?”李倓開口問道。
“開心,奴婢能繼續跟著殿下,侍奉殿下是奴婢最開心的事,殿下去哪奴婢就去哪。”張承恩很認真的說道。
聽聽,好好聽聽,什么叫會說話,這就叫會說話,一點表忠心的機會都不放過。
李倓心里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
安祿山府邸。
今年四月的時候,楊國忠借機派人強行沖進府邸搜查了一番,抓去了不少人,府邸上下也砸的不像個樣子,而這次安祿山是借著要獻馬三千匹的由頭回來的,只不過帶著的馬和暗中的人都被河南尹達奚珣攔下了。(歷史上安祿山此時不再長安而在范陽準備造反)
“這個該死的楊國忠,若不是他派人將我攔下,現在我的馬刀已經架在李隆基老兒的脖子上了!”坐在椅子上的安祿山怒不可遏的痛罵著楊國忠。
坐在他一旁的就是嚴莊,安祿山麾下的第一謀士。
說起嚴莊,那可真是個奇人,他出身于河北地區的寒門,為追求仕途上的成就,隨著大多數的落敗氏族,科舉落榜的寒門子弟一樣去河北河東尋求致仕的機會,最終投奔了安祿山,成為其麾下的孔目官和幕僚客卿。
正所謂“人主者,溫良寬厚則民愛之,整齊嚴莊則民畏之。”而嚴莊也正如其名,是一個不茍言笑,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他以河北漢人文士身份逐漸進入了安祿山幕僚核心層,與同為落魄寒門的高尚成為安祿山麾下最頂級的謀士。
嚴莊提出遣商胡去內地各省貿易,販賣以奢侈品尤其是北方游牧民族的珍奇奢侈品為主的貨物,籌備到起事所需的刀馬錢糧等戰略物資,并利用圖讖宣傳營造起兵合法性,拿當地小兒編的讖語“東王出太行,光明照四方,安得猛士兮,祿山必稱王”,鼓吹動手起事。
安史之亂爆發后,甚至于連自己的家族成員都不管不顧,全族上下被盡數誅殺,絕對是個狠人,比拋棄母親放任其乞討的高尚還要狠。
在叛軍神速占領了洛陽后嚴莊負責在洛陽籌備建都和登基之事,因他長于建造、布局、工程協調組織,所以很快就將洛陽打造的和長安一樣繁華,并在兩個月之后,支持安祿山在洛陽稱帝,國號大燕,嚴莊也被任命為中書侍郎。
后來的發展,在公元757年,體重300多斤的安祿山雙目失明躺在床上,滿身的毒瘡令他暴躁不堪。
據《舊唐書》載“以疾加躁急,動用斧鉞,嚴莊亦被捶撻”。意思是身邊的人,稍有不順他心,不是用皮鞭子抽,就是用棍子打,嚴莊自然不能幸免,當時被打的很慘,他一個謀士求的不就是萬人敬仰和權傾天下么,如今被安祿山當狗一樣欺辱肯定受不了,所以他選擇與安祿山之子安慶緒、宦官李豬兒合作,在他組織、策劃下成功的弄死了快胖成豬妖的安祿山。
即便安祿山奮力掙扎卻無濟于事,即便他猜到是身邊人所為,猜到是嚴莊主謀要弄死自己也沒辦法。
在安慶緒登基后,因擁戴新帝的功勞,嚴莊此時成為了最炙手可熱的人物,獨攬大權,歷史記載“莊為偽御史大夫、馮翊郡王,以專其政”,可見他這時權傾朝野。
面對這種權利的誘惑,他卻沒有被迷惑住,清醒的認識到叛軍不可能再消滅唐王朝,所以他又叛變了,讓自己的妻子裝成永王李璘之女,前往大營拜見廣平王李俶,聲稱嚴莊欲投降,想要一個信物,廣平王與郭子儀商議后,覺得他的投降會對叛軍造成很大的打擊,所以便答應賜予嚴莊鐵券,接受其投降了。
嚴莊投降后被肅宗任命司農卿,不過后來曾經因為康謙暗通史朝義之案牽連被貶為難江尉,最終得以善終,這種結局對于一個安史之亂的主謀來說已經是最好不過的了。
而且嚴莊在離開安慶緒之前,也就是在至德二載(757)十月,在洛陽淪陷前還做了最后一件讓人憤恨的事情,那就是下令誅殺了三十余名被俘虜的唐朝將領,包括與張巡共同抵抗叛軍的睢陽太守許遠,唐軍大將哥舒翰,以及上黨郡長史程千里等,而在短短的二十一天后他就投降了成為了從三品的司農卿。